69.搭錯了幸福的快車(2/2)
冷彬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挺拔的軀體微微的顫抖著,好像在竭力克制著情緒。
「你太可怕了!我真的無法理解你!」曉曼想起事發後,冷彬對她的漠然。她闖下了大禍,報紙緋聞漫天飛,他冷眼旁觀沒有幫她說一句話。兩人一度走到分手的地步,她以為一切都是她的錯,她罪大惡極無可饒恕,懷著對他的愧疚,她準備結束跟他的婚姻。
在冷彬挽回跟她的婚姻時,她忐忑不安,總覺得虧欠他太多,沒想到他才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他完全有能力阻止這一切,可他卻借這個機會殺死了他們倆的孩子!
「請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曉曼指著門口對他命令道:「請,滾出去!」
跟著他在一起久了,竟也受了他的感染,哪怕再生氣,最基本的禮儀卻不能丟。在叫他滾前面,加了個請字。
冷彬終於緩緩轉過身,他的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悔恨,看著盛怒中的曉曼,知道他再多的解釋也顯得太蒼白無力。穩了穩情緒,他的語調依然溫柔卻略微的沙啞:「你在書房裡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我們明天再說!」
「滾!」曉曼這次沒再用請字,她實在恨透了他。這個男人的心到底是什麼做成的?現在她真想扒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面都塞了些什麼!
默默地走出去,男子輕輕地為她掩上房門,悄無聲息離開。
曉曼癱坐在沙發里,渾身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直到手機鈴聲重新響起,她才回過神。
拿過來一看,還是那個號碼。她沒好氣地拒接,將手機丟到一邊去。
心情糟透了,她不想再聽到段逸楓的聲音,雖然不想承認她有些遷怒他的烏鴉嘴,但她真的很討厭他!
與他有關的好像就從沒有什麼好事!每次他一出現,她的生活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當然都是壞的變化!
她恨不得把他發配到一個她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待著,永遠別再讓她遇見他!
在沙發上躺下,她無力地閉起眼睛,聽著簡訊音響個不停,卻沒有再起身。
她累了,現在想睡覺!
不知什麼時候,她終於沉沉地進入了夢鄉,這時,書房的門又被推開,走進來一個英挺頎長的身影。
男子手裡拿著一條薄毯,慢慢走到她躺著的沙發旁,俯下高大的矯軀,輕輕地為她蓋上。
凝視著她並不安穩的睡靨,墨色的瞳眸里湧起心疼和愧疚。是他錯了!假如人生可以重新來過,他一定不會再那麼做!
拿起她丟在一邊的手機,看到上面顯示著幾條未讀簡訊,他輕輕地給她放了回去。走到閃爍著屏保圖片的電腦前,觸動滑鼠,畫面立刻跳到她打開的郵箱,裡面是證明他罪大惡極的證據。
關掉電腦,離開的時候,他眷戀地回首望她一眼,然後熄滅一室的燈光。夜色,更濃深了。
*
第二天早晨,餐廳。
一家人坐在餐桌旁用著早餐,可是氣氛卻異樣的凝重,沒有任何人說話。
曉曼食不知味地喝著粥,心事重重地樣子。
冷彬坐在她的旁邊同樣的食不下咽,不時偷偷打量她一眼,小心奕奕的樣子。
良久,冷令輝開口了:「阿彬,你的臉怎麼回事?」
盛夏的季節,冷彬穿了件長袖襯衣,而且袖口還扣著,不過身上遮的再嚴實,俊臉上的幾道血色的抓痕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隨著冷令輝的一聲問,大家的目光都集體聚到冷彬的臉上,神色各異。
冷彬倒是沒有慌,很鎮定地解釋道:「昨晚去洗手間的時候不小心跌倒,被自己的指甲劃破了。」
曉曼喉嚨里的粥哽住,再也咽不下去。
這理由真夠牽強的,大家心知肚明。昨晚書房裡動靜鬧得那麼大,想不聽見也困難。
冷令輝的臉色有些難看,半晌才哼一聲,道:「那麼大的人,上洗手間還能跌倒?阿彬,你該檢討下自己,別太過份!」
這話說得疾言厲色,連曉曼都坐不住了。
好在冷令輝點到為止,並沒有再多說什麼,一家人鴉雀無聲地用完了早餐。
冷彬因為八點鐘有一個緊急會議,吃過早餐就匆匆走了。全家人面面相窺,有些擔心今天的會議,他要如何面對眾多的空軍軍官。
曉曼準備出門的時候卻被裴靜柔叫住,「曉曼,等一下,媽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停下腳步,曉曼轉過身,看著隨後跟上來的裴靜柔,知道她要說什麼。乾脆搶在她興師問罪之前,開口承認道:「他的臉是我抓的!」
沒想到她承認得如此乾脆,裴靜柔有些火大,「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阿彬從小被一家人捧著長大,我跟他爸爸都捨不得彈他一指甲,老爺子也從沒打過他,你竟然對他下這麼狠的手!」
曉曼要如何跟她解釋?乾脆什麼都不解釋,只淡淡地說:「對不起,我要上班了!」
「上班?」裴靜柔攔著她不放,繼續斥責道:「你太過份了!看來是阿彬和老爺子慣壞了你,都把你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你怎麼能對阿彬下得去手?他那麼喜歡你,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裡疼愛,你可真夠狠的!我告訴你,這件事情,老爺子也生氣了,你竟然敢打他的寶貝金孫……」
曉曼煩透了,她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偏偏裴靜柔不依不饒,看起來根本不想善罷甘休。她睨她一眼,很不耐煩地說:「我只是抓傷了他的臉就罪該萬死,那你害他失去了親生媽媽,又該當何罪?」
所有聲音都停止了,裴靜柔頓時變成了一尊化石,僵立在原地,一張絕色的臉青紅交錯,額頭虛汗直冒。
終於堵住了她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曉曼連一秒鐘都沒有再停留,快步上了自己的車,離開了冷家。
*
坐在辦公室里,曉曼卻一直在發呆,工作效率約等於為零。燕妮敲門走進來,在她的對面坐下打量她半天,才問道:「跟冷彬吵架了?」
曉曼神遊太空的思緒總算回到現實中來,無奈地苦笑,為何人人都能看出她跟冷彬吵架了?是她太透明了,太不懂得掩飾情緒嗎?
「想開點吧!再恩愛的夫妻在一起待久了也會難免有磕碰,只要他心裡有你就好!再說冷彬已經不錯了,他都從來不在外面掂花惹草,憑這點兒就比裴天楚強一百倍!」燕妮輕輕地嘆道。
自打懷孕事件過後,裴天楚老實了一段時間,不過後來又被她抓到他抱著別的女人喝酒。他理直氣壯地說是應酬而已,又沒上床。鬧了幾次,又不了了之。
曉曼心裡有苦說不出,半晌才問道:「路遙呢?」
「哦,今天她請假!」
兩人在一起聊了會兒,燕妮走了,曉曼獨自坐著,她拿出手機,點開昨晚收到的簡訊。都是段逸楓發來的,為了輔助電子郵件的效果,他在簡訊里又列舉了冷彬一些令人髮指的行為,比如說讓人將懷孕的方若蕊從樓梯上推下去導致她流產,又派殺手引誘喬子愛,拍了她的裸照也將她從樓梯上推下去,導致其流產。
明明那次的事情他也有責任,卻把一切都推到那兩個女人的身上,還殘酷地報復她們!
「曉曼,冷彬太壞了,我從沒有見過比他更惡毒的人!為了達到讓你痛恨我的目的,為了徹底拆散我們倆,他竟然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加害,你說他還是人嗎?一定要儘快離開他!」
「我會幫你的,有什麼事情打這個電話就好,我二十四小時開機,等著你的消息!」
「等你跟他離婚後,我帶你回a市,那裡是我們的家鄉,有我們的親人,我們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冷彬另外還涉及黑道組織,已經有人盯上了他,他很快就有牢獄之災,他快要完了!曉曼,我不像他那樣的卑鄙小人,不會趁機落井下石的!讓別人來收拾他好了,我不屑於髒了自己的手!」
「你睡了嗎?那就好好睡一覺吧!我知道這些事情會讓你很受打擊,可是必須要讓你知道,否則你一直蒙在鼓裡看不清他是個多麼可怕的人,與狼共枕還自以為很幸福!」
「曉曼,我一直等著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給我打電話,吻你!」
曉曼握緊了手機,無力地閉上眼睛。
老天爺真會跟她開玩笑,兜了一個大圈,一切都回到原點!她錯搭了幸福的列車,開心了沒多久,就有人提醒她:喂,該下車了,你的幸福到此為止!
捂著臉一個人坐在空寂的辦公室里放聲大哭,反正沒人看到她就放縱發泄一次吧,不然神經要崩潰。
正哭得傷心,沒注意到房門再次被悄悄地推開,走進來一個熟悉的頎長身影。
白皙好看的大手輕輕拉開她捂住臉龐的手,溫柔為她擦試被淚水弄得一塌糊塗的小臉。
曉曼沒有動,淚水卻越擦越多,好像永無止盡的湧泉。
透過淚眼朦朧,看到眼前的男子還穿著軍裝,他顯然剛從軍區開完會議回來,沒來得及換便裝。穿著空軍白色軍(間)長制服的他帥極了,簡直像從畫中走出的人,美到不真實,就連那幾道被她抓的血痕也為他增添了一種野性之美。
這麼久的時間,他都只是一個美麗的虛影嗎?
男子徒勞地停止為她試淚,看著她淚眼滂沱,良久蹲在她的面前,柔聲哀求道:「別哭了,你把我的心都哭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