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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線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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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的,該不會是活生生地聊齋了吧!

半個小時前還跟裴靜柔一起喝過飯後茶,她又說又笑,那麼活生生的一個人,轉眼間就變成了墓碑上的照片?

這,太不可思議了!

冷彬已經緩緩跪下身,淡幽的目光凝視著照片上的女子,好聽的聲音略微地有些哽咽:「媽,我帶你的兒媳婦來看你了!你喜歡她嗎?」

曉曼有些摸不著頭緒,不過看冷彬的神色很悲戚,這裡面葬著的女子一定是他至關重要的人吧!

「她叫曉曼,是個很好的女孩。假如你活著,她會侍奉你的膝下,她很孝順不會惹你生氣。可……八月六號是我跟她結婚的日子,那天我就不來看你了!等過了新婚蜜月,我再帶她來。」說完了這些話,冷彬便拉著曉曼站起身,他撐開太陽傘遮在了曉曼的頭頂上,攬著她的纖腰,轉身離開。

冷彬特意開車載著她來這裡,曉曼以為他會在這裡待很久,沒想到只是說了幾句話就走,便奇怪地問道:「不再多待一會兒了嗎?」

「不用!天氣太熱,這裡又沒有林蔭,你身體虛弱受不住。」冷彬邊說著話,加快腳步,幫她打著傘,向著停車區走去。

上了車,車裡面冷氣依然開著,看來冷彬下車的時候就沒打算在墓前待很久。

曉曼知道他是為了她,不然他不可能離開得這麼快。心裡感動著,還有一些疑惑未解,就問道:「彬,那裡葬的是……誰啊?」

「是我的親生母親!」冷彬回過頭,鳳眸里籠著一層淺淡的淚霧,聲音卻已恢復了平靜:「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她是我的親生母親,我們快要結婚了,才決定帶你來見見她。」

曉曼吃驚地張大清眸,簡直不敢相信,吶吶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呢?彬,你能告訴我嗎?」

*

車廂里靜靜的,連音樂都被關掉,因為在冷彬敘說那段不為人知的往事時,氣氛太過壓抑,就連音樂聲都是對逝者的唐突。

如果這些話不是從冷彬的嘴裡說出來,曉曼真的不敢相信,冷家竟然會發生這樣醜陋的事情。

冷彬的親生母親並不是裴靜柔,而是此時躺在陵墓里的裴靜初。

她們是孿生姐妹,都是裴家的千金。裴靜初嫁給了冷煜城,三年的時間沒有懷孕,這對於豪門媳婦來說,是件十分嚴重的事情。

她很著急,為了儘快懷孕不停地去諮詢專家,而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她患有先天性的基因染色體異樣,這種異常導致她受孕困難。

冷煜城很失望,對妻子慢慢地變得冷淡。開始時,裴靜初還以為丈夫是為她無法懷孕的事情而耿耿於懷,時間久了,才慢慢發現,原來他早就暗中跟自己的孿生妹妹裴靜柔在一起。

這個意外發現無異于晴天霹靂,一邊是她深愛的丈夫,一邊是她疼愛的胞妹,他們竟然背著她早就暗渡陳倉。裴靜初的世界瞬間塌陷,她絕望極了。

對冷煜城的失望讓她決意放棄婚姻,但家族聯姻牽扯的方方面面太多,裴家長輩去世得早,恰在這時,唯一真正疼愛裴靜初的大哥也因病去世。

諸多打擊令她一度產生厭世的情緒,她無法再跟冷煜城一起生活,又無法離婚,而就在此時她意外地發現竟然懷孕了。

這個孩子她盼了好久,卻在最不該來的時候來了。

幾番思索,她還是選擇了逃避,留下一紙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她乘飛機出國。

恰巧她乘坐的那班飛機失事,她的名字也一同出現在遇難者的名單上。很諷刺的是,她曾多次猶豫想跟冷煜城結束婚姻,冷煜城也厭倦了跟她的婚姻,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拖著沒有離婚,就在她遇難後一切都變得簡單而又順理成章。

裴靜初遇難一年後,裴靜柔便光明正大地嫁進了冷家。也許是老天嫉妒裴家姊妹的天姿國色,裴靜柔竟跟姐姐一樣,也被查出染色體異樣,難以受孕。

然而,老天爺卻又對裴靜柔格外的眷顧,就在她為懷孕發愁的時候,裴家的寡嫂,也就是裴鴻軒和裴天楚的媽媽,打電話將她叫回了家。

裴家多了個剛剛降臨到世上的小嬰兒,這個嬰兒就是冷彬。

「你媽媽……她怎麼逃過那次空難事故呢?」曉曼覺得冷彬的身世太離奇了,簡直聞所未聞。

「她因為先兆流產,在起飛前緊急下了飛機,送到醫院治療。一切手續都齊全,她都通過了安全機檢,所以她的名字出現了遇難者名單上。」冷彬已經能冷靜地述說這一切,好像那是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原來是這樣,曉曼明白了。裴靜初無意中逃過一劫,既然所有人都認為她死了,她索性就隱姓埋名繼續生活在北京,直到孩子出世。

「我出生才三天,她因為失於保養患上了產後綜合症,很快去世。媽媽生前有個交情很好的女伴,是她在媽媽去世後將我送回到裴家。」冷彬的神色很冷峻,語氣也很淡,可是曉曼還是看出了他壓抑的情緒。

那時裴靜初的大哥已經病逝,體弱的寡嫂面對突然從天而降的小外甥簡直不知所措,於是便悄悄打電話讓裴靜柔回娘家處理這件事情。

裴靜柔正為生育的事情發愁,面對姐姐跟姐夫的親生兒子,她簡直喜出望外。連忙又打電話叫來了冷煜城,兩人一番合計,就商量了個瞞天過海的法子。

他們在法國購置了田園和房產,讓裴靜柔暫時移居過去工作。很快,他們就對家裡宣布裴靜柔懷孕,然後每天通過視頻發送她大腹便便散步在法國田野里的影像。

隨後又藉口她身體不適,說醫生建議她在法國調養,一直到胎兒出生,他們都沒有回來。

不過,每天都有照片和視頻源源不斷地發回到北京,讓大家可以看到孩子從出生到慢慢長大的過程。

這些都是冷彬的真實影像和圖片,不過卻留下了時間差,他已經會站立了,卻給家裡發他剛剛滿月的照片和視頻,他已經會走路了,發給北京家裡的視頻和照片卻是他剛剛會爬的樣子。

就這樣,冷彬一直跟著裴靜柔在法國生活到五歲,讓人辯別不出那一年的差距年齡時,冷煜城才來接他們娘倆回國。

其實冷彬的實際年齡比他戶口簿上的年齡要大一歲!

曉曼太驚詫了,這種瞞天過海的招數真是滴水不漏,冷彬原本就是冷煜城的親生兒子,裴靜柔是他的親姨,冷彬長相又如此酷似裴靜柔,假如他們不說出去,沒有人會想到這裡面竟然會藏著這樣一段不為人知的隱情。

許久,曉曼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當初裴靜柔既然設計了這個完美的局,就絕不會留下敗筆,她怎麼可能容許任何人將這個天大的秘密泄露出去?

「媽媽生前的那個閨蜜,她拿著裴靜柔給的一筆錢離開了北京。後來,她彌留之際,錄下了口述的全部經過,然後托她的家人捎給我。」冷彬鳳目清冷,俊容淡漠,好像看透了世間的種種虛假和醜惡。良久,他幽冷地嘆道:「那年,我只有十八歲!」

曉曼清眸一瞠,她想起來了,那年冷彬突然離開華西苑,聽說他奶奶病危,從那以後一直沒有回來。她曾經試圖打探他的下落,無奈任何人都找不到他,直到一年後,他重回華西苑,而她的身邊已經有了段逸楓。

她一直想不透,為什麼冷彬要消失一年,他奶奶的去世可以讓他消沉整整一年嗎?

現在她懂了,他的確消沉了整整一年,卻不是因為他奶奶的去世,而是他知曉了關於他身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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