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陵墓(1/2)
喬子愛被方若蕊揪著衣服怎麼都甩不脫,此時聽著她喊罵的話,有些慌亂,就抬起高跟鞋,狠狠地踩在方若蕊的腳背上。
方若蕊嗷地一聲慘叫,下意識地鬆開了喬子愛,喬子愛趕緊趁機躲到了邵傑的身邊,好像嚇壞了一般,哽咽道:「傑,這個女人瘋了嗎?她在胡說什麼?」
邵傑看一眼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的喬子愛,再看一眼又是跳腳又是哭罵的方若蕊,狐疑地問道:「你什麼時候見過她?怎麼會跟她說這些話?」
喬子愛連聲喊冤:「我沒有啊!阿傑你要相信我,我根本不認識她!這個女人瘋瘋癲癲的,神經是不是有問題?」
「你說你不認識我?」方若蕊憤怒了,指著她痛罵:「你這個假惺惺的女人,忘了在法國,那晚你特意跑去找我……」
「胡說八道!我最近根本沒有去法國!」喬子愛連忙打斷她的話,轉首對邵傑說:「老公,怎麼能由著這個瘋女人在這種場合上胡言亂語,成何體統?」
邵傑被這兩個女人吵得頭疼,不禁火大,衝著那些目瞪口呆的保安罵道:「你們都是死的嗎?還不快點!」
方若蕊見這些保安又要抓她,趕緊又躲著捉起迷藏。突然一眼瞥見曉曼,便對著她衝過來。
眼見方若蕊來勢洶洶,曉曼根本躲避不及,幸好有冷彬在身旁,攔住了方若蕊。
「何曉曼,都怨你!是你害得逸楓坐牢,我早晚要殺了你!」方若蕊眼睛猩紅,頭髮散亂,裙子裂開,神色獰猙,此時倒真像個名符其實的瘋婦。
冷彬微蹙眉峰,衝著旁邊打了個眼色,立刻過來兩名身形彪悍的男子,出手如電地逮住了上竄下跳的方若蕊,動作利落地將她拖了出去。
「有我在,別害怕。」他將曉曼摟進懷裡,輕聲安慰道。
曉曼的確被方若蕊嚇到了,幸好有冷彬在身邊,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麼應付這個瘋狂的女人。
方若蕊的哭罵聲漸漸消失,整個派對的氣氛完全被破壞怠盡。裴天楚很掃興,好在燕妮安慰了他幾句,又安排了歌舞團表演助興,一番狂歌熱舞,再次將氣氛提升了回去。
冷彬陪著曉曼悄悄走出了酒會,外面夜色濃深,街上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夏季的夜生活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沒有急著上車離去,曉曼牽著冷彬的手,沿著路邊的行人道散起步來。
這座城市的綠化做得特別好,人行道和車行道之間完全被高大茂密的花樹隔離開,霓虹映照下,清風吹來,樹影婆娑。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手挽著手沿著行人道慢慢散步。也許兩人都有話想說,卻誰也沒有說出口。
曉曼不時地偷睨他一眼,男子頎長的身影在夜色中看來更加英挺帥氣,既使沉默不語,他骨子裡的高貴優雅也遮掩不住。
每當他沉默的時候,曉曼就會忍不住忐忑,不禁猜測他內心此時正在想什麼。因為曉曼知道,他沉默的時候通常心情都不是很好。
猶豫了一下,曉曼想開口打破沉默,她剛試著張開嘴,就看到男子對她做了個禁聲的動作。詫異地睜大清眸,任由那隻握著她的大手將她拉進他的懷裡,他則蹲伏下身,貼近樹牆,屏息傾聽著什麼。
曉曼知道肯定有什麼意外的情況發生,連忙也屏住呼吸,不敢弄出一點兒響動。
幽靜的小道,散步的行人並不多,花牆外面是車水馬燈的大街,花牆裡面卻是一片長長的停車場。
此時,正有兩個人似乎站在車旁低聲地爭吵。
「影子,我們曾經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不能不管我!兩位兄弟被抓,我已經做了兩個月的喪家之犬,好不容易逃到國內找到你,你說吧,我現在該怎麼辦?」一個很粗魯的嗓音,說話帶著幾分狠氣,聽起來竟然有幾分耳熟。
曉曼在腦中努力搜索回憶著,她絕對聽到過這個聲音,而且好像也是躲著的時候聽到的,所以對這個聲音記憶格外深刻。
「我現在也在到處逃亡,有什麼辦法幫你?」男子漢語有些蹩腳,似乎不是中國人。
「影堂是回不去了,我總得找個落腳的地方!你答應的錢呢?起碼我得買幢房子,不然下輩子豈不成居無定所的流浪狗了!」
「干我們這行的,原本就居無定所!jann,就算上次在法國沒有失手,你早晚也有失手的一天!這是一千萬的支票,僱主給的,再多我也沒有了!」
曉曼腦中靈光一閃,她終於記起那個粗獷的嗓音在哪裡聽過了!
從法國回國去機場的路上,她跟冷彬在鬧市區遭到狙擊追殺,就是這個粗嗓門嚷著要他們的命!她和冷彬躲在停車場裡面,沒有露面,後來段逸楓出現,開槍打傷了這個領頭的粗嗓門,緊接著警察也來了,這才迫得那些殺手們作鳥獸散。
沒錯!正是這個傢伙率領殺手準備要她跟冷彬的命!
「才一千萬?影子,你知不知道,這點兒錢在國外根本不好做什麼!」粗嗓門不滿地喊道。
「就這些!我現在也很窮!」被叫作影子的男子低聲解釋。
「得了吧!你這麼帥,就算不做殺手隨便找個富婆包(間)養也餓不死!可我怎麼辦?殺手的路斷了,我又不會幹別的……不行,再加一千萬!再給我一千萬,我保證走得遠遠的……」
「跟你說過,我沒有錢了,而且我馬上就要離開a市,你喜歡待在這裡就繼續待著吧!等警察來抓你!」
……
這兩個人爭執的當口,冷彬早已經按下了手機的快捷鍵,將這兩人的聲音都輸送到警察局刑警總隊的值班室。那裡吳軍卓已經安排好了特警,二十四小時待命,隨時接受他的調遣。
不過警局接到信號,趕來至少也要十幾分鐘,這兩個人爭執了一番,那個粗嗓門從影子那裡摳不出更多的錢,似乎也準備偃旗息鼓了。
「好吧!就先這些,記住,你還欠我的!」粗嗓門惡狠狠地詛咒了一句,接著就聽到拉開車門的聲音。
冷彬俊面變色,將曉曼按在花牆的角落裡,悄聲囑咐道:「乖乖待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要出來!」
曉曼知道他要去阻止匪徒逃走,她怎麼都不肯放開他的大手,低聲求道:「不要去!警察馬上就來了!這些殺手都是亡命徒,他們的手裡有槍!」
這些冷彬都知道,但他不願讓這兩條漏網之魚再次逃掉,他必須要將隱患挖出來。「乖,我不會有事的!聽話,放手!」說完這些,他的大手在曉曼的脈門上一捏,曉曼攥住他的胳膊頓時酥麻無力,被他掙脫了開去。
曉曼捂住自己的嘴巴,急得差點流下眼淚,只能看著他動作迅捷地穿過花牆……
接下來,是一陣噪亂的響動,車子發動,爆胎,急剎車……曉曼無力阻止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更幫不上什麼。此時此刻,她真恨自己沒有路遙那樣的身手,不能跟冷彬並駕齊驅,只能躲在角落裡看著他去冒險去拼鬥!
緊張令她整個身體都變得僵硬,小手攥緊成拳抵住自己的牙齒,才不至於牙齒亂戰。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警車聲響起,處在懵懂狀態中的她才清醒過來。扶著花牆站起身,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都已經麻了。
警察早就將整片停車場圍住,其中一位警官用緊張的語氣大聲喊問道:「冷市(間)長,您受傷了?」
聽到這句話,曉曼所有意識都甦醒過來,她瘋了般地衝過去,花枝劃疼了她的臉和手臂,可她好像完全感覺不到。她只想以最快地速度衝過去,看看冷彬傷在哪裡。
在法國,被狙擊追殺的一幕又浮現在腦海,她深深知道那些匪徒的窮凶極惡,她不敢想像冷彬會被他們傷在哪裡。
「把他帶回警局仔細審問!我的傷沒事!」冷彬一手鉗制著那個兇惡的殺手頭領,一手捂在腰際,慘白的燈光下,那裡有鮮紅的血滲出來。
「冷彬!」曉曼嚇得心臟都幾乎停止跳動,她發瘋地撲上去,哭著抓住他的手,顫聲問道:「怎麼啦?你中槍了嗎?」
雖沒有聽到槍聲,可是不排除匪徒用無聲手槍的可能性。她的小臉比燈光還要慘白,幾乎是顫不成聲:「你到底怎麼樣?我們去醫院!」
「沒事!」冷彬見警察將那名匪徒銬起來,這才騰出一隻手扶住曉曼,語氣有些遺憾地說:「讓影子跑了,他的身手太厲害,捅了我一刀,不過沒刺到要害!」
什麼?捅了一刀?曉曼的手顫抖地更厲害,哆哆嗦嗦地拉開他捂著腰眼的大手,看到滲出一片殷紅……
*
晚十一點,醫院裡只有值班醫生。聽說冷市(間)長受傷住院,醫院不敢怠慢,趕緊電話聯繫,叫來了幾名資深外科醫師。
止血清理傷口,然後又是一番仔細周到的檢查,真如冷彬所說,傷口並不嚴重。
刀子在刺進皮肉時被他擋了一下,結果橫當劃出去,劃了道五寸長的口子,但傷口並不深。
「沒有傷及肌肉!」
「沒有傷及神經!」
「皮下劃傷,止血縫合就可以!」
外科醫生們迅速做出了準確的判斷,並且開始給冷彬注射麻藥縫合傷口。
曉曼一直陪伴在冷彬的旁邊,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聽說冷彬的傷口並無大礙,沒傷及肌肉神經而且也不深,只是橫行劃破五寸長,血流不止,看起來有些駭人而已。
縫了九針,醫生清理完傷口之後,就讓護士將冷彬推到特殊護理病房。
一番折騰下來,已是凌晨深夜。放鬆下來身體,倦意便襲卷而來。
冷彬對她招手示意她過來睡,她關上了病房的門,走過來躺到他的身邊。
「又讓影子逃走了,不過抓到了那個領頭的殺手,應該能審問出些有價值的線索。」冷彬最擔心的就是曉曼的安全問題,他沒想到影子竟然跟著跑到a市,難道又有新的刺殺任務?
那個領頭的殺手,從法國逃到a市,看樣子並不是巧合,也許這裡有他們的新落腳點。
如果不把快點把這個暗藏的點挖出來,他和曉曼的身邊還會有安全隱患。
「不要想這些了,早點休息吧!」曉曼困得不得了,窩在他的懷裡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半夜時分,麻藥勁消了,傷口開始疼痛,冷彬醒了,睜開眼睛,驚悚地發現曉曼居然不見了!
「曉曼!」他頓時急出了一頭的冷汗,趕緊按亮了床頭的燈,卻見曉曼正從洗手間裡走出來。
聽到冷彬如此驚惶的喊叫,曉曼本能地以為他出了什麼事,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急急地問道:「怎麼啦?是不是傷口疼了?護士給我止疼藥,現在就餵你吃!」
手忙腳亂地去倒水,再拿藥片,重新走到床前的時候,發現男子已經安靜下來。
暖黃的燈光柔柔地照亮了他精緻俊美的側臉,纖長濃密的睫羽在挺毅的鼻樑處投下一點兒誘人的陰影,那麼地動人。而他狹長的鳳目猶如兩泓幽潭,籠著醉人的溫柔一眨不眨地深凝著她,令她不禁砰然心動。
「好點沒有?」曉曼見他再沒喊叫,放心下不少。在他的身邊坐下,像哄孩子般說:「乖,張開嘴巴,吃藥了。」
冷彬卻緊抿著花瓣般好看的薄唇,只是嘴角牽起一點淺淺的笑意。
「不許任性,吃藥啦!」曉曼知道傷口的麻藥勁過後會很疼,但男子顯然不肯配合吃藥。她只好繼續哄道:「這藥有糖衣,不苦的,聽話,張開嘴巴!」
「呵,」男子輕笑出聲,絕色的俊顏令燈光失色,令她失神。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杯子,隨手放到床頭,然後將她拉進懷裡,專注地凝望著她,磁性好聽的嗓音如羽般輕如夜色般地柔:「吻你,是最好的止痛藥!」
曉曼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吻有些急切,在芬甜中長軀直入,勾纏著她的丁香滋味。
吻她可以當止痛藥嗎?曉曼深感懷疑,不過他充滿了誘哄的吻令她不禁砰然心動。也許接吻真能緩解疼痛,不然他也不會吻得如此投入專注!
男子俊顏染上了一抹狂野的激情,完全感覺不到他的疼,曉曼也就放下心。她小心地不觸碰到他的傷口,摟住他的健腰跟他深深地擁吻。
激烈的吻結束在男子的一聲輕嘆聲里,曉曼有些奇怪,問道;「你為什麼嘆氣?」
「這傷口真有點不是地方,至少一個星期不能跟你親熱!」拆線之前估計不能跟她做(蟹)愛了,早知如此,他應該提前下手的。
聽著男子頗為遺憾的口氣,曉曼簡直哭笑不得,這個男人……有時候真讓人無語!
重新將她擁到懷裡,關了燈,靜靜地抱著她,一隻大手撫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久久地沒有移開。
對於這個剛剛萌芽的生命,曉曼也很稀飯。他們之間終於有了共同的紐帶,將他們的後半生緊緊地連結在一起。
「彬,」黑暗中,曉曼的清眸掠起一絲夢幻般的色彩,而從她背後擁著她的男子卻不會看到。「你希望這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什麼孩子都好!」說完,他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不過從心裡說,我還是希望女孩多一些,最好長得像你!」
「是嗎?」清眸一眨,她偷偷笑了,卻故作平淡地說:「我猜你爺爺比較喜歡男孩子!」
老人一般都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估計冷令輝也不會例外。
「曉曼,」男子有些嚴肅地申明:「我跟你的孩子,只要我們倆喜歡她愛她,她就是個幸福的小公主!」
「我知道!」曉曼知道冷彬一定會是個百里挑一的好父親,腹中的孩子是個十分幸運的娃兒。
冷彬的大手慢慢從她的腹部往上移,最後握著她的玲瓏,灼(間)熱的呼吸拂在她的耳後,輕輕地問道:「曉曼,願意嫁給我嗎?」
曉曼挽起菱唇,不答反問:「你不是已經求過婚了?」
「我是說……假如沒有這個孩子,假如沒有段逸楓,你會不會願意嫁給我?」冷彬終於還是問出了壓抑心中已久的問題。
曉曼的心猛地一跳,難道不止她渴求感情?他也同樣的在患得患失?
假如沒有任何外在的附加條件,他(她)還肯娶(嫁)她(他)嗎?
這個問題曉曼無法回答,假如沒有段逸楓的背叛,估計這輩子她都不會跟冷彬有何交集。
冷彬的性子太淡,好像世間一切都可有可無,沒有什麼值得他義無反顧地去追求。曉曼不確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許,再次分手就跟多年前一樣,相逢如陌路,連聲招呼都不會打。
沉吟許久,曉曼反問他:「假如喬子愛沒有嫁給邵傑,你還會願意娶我嗎?」
問出這句話,曉曼就知道他臉色變了。每次探詢他跟喬子愛的過往,他都會不復淡定。今晚怨不得她,誰讓他先涉雷區?既然說好了只要婚姻不要愛情,只要忠誠不許背叛,那就別奢求太多。
一方面他的對喬子愛的愛覆水難收,另一方面他還要求她的愛情嗎?男人都這樣貪心?
久久的沉默,就在曉曼以為身後的男子睡著了的時候,突然她聽到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低地響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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