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們離婚吧!(1/2)
六十九樓的落地玻璃幕牆前,一坐一站兩名男子。這裡布置奢華,每一件物品都價值連城,而這兩名男子也都氣度非凡,外貌更是人中龍鳳。
不遠處,站著一些身穿黑衣的保鏢,默默地凝視著兩人的動作。
站著的男子身材健碩膚色黝黑,深刻立體的五官,此時兩道劍眉卻緊鎖著,好像在煩躁什麼事情。
坐著的男子身材英挺頎長,五官精緻到近乎完美,鳳目深邃,薄唇微抿,端一杯紅酒,卻未見他喝一口。
「真是她乾的?」半晌,健碩男子才沉聲問道。
英挺男子纖長的眼睫微挑,冷冷地反問:「證據你不都看了?」
健碩男子咬牙:「這個賤人!」
「我只是來跟你打聲招呼,她的性命我非取不可!如果你非要護著她,那我們只好一拍兩散!」
「威脅我?」健碩男子挑眉怒問。
「不是威脅,是事實!」英挺男子放下一口未動的紅酒,優雅起身,看樣子準備結束這次談話。
「等等!」看著他準備離去的身影,他出聲喊道。
「……」
「要做就做得乾淨利索點兒!」
*
曉曼一個人在看新聞,她的身邊是托護士買來的各種報紙。最近兩天,有關她跟段逸楓的緋聞不但沒有消停,反而聲勢愈來愈浩大,簡直有天翻地覆之勢。
毫無疑問,冷彬根本沒有要插手管的意思,不然他不可能任由這場風波越掀越高。
心,越來越涼。她慢慢地清醒過來,也許他是真的累了倦了厭了!
原本就無愛的婚姻,牢固度欠缺基礎,而她一再挑戰他的底線,終於惹毛了他。
孩子沒了,他顯然已經對她失望透頂。
三天,她流產後整整三天,他沒有來看過她一眼。
原來,他並不愛她!
儘管早就知道這個事實,可笑的是,她的心底深處一直存在著幻想,覺得他對她有一份不一樣的感情。不然,為什麼每次他都救她為危難?為什麼幾次不顧自身生命安危也要保她周全?
她以為不一樣的感情,到底不是愛情!他保她周全,也許只是出於一個男人的責任心!她是他的妻子,他有責任保她周全!冷彬是個對家庭很有責任心的男子,他母親的悲慘遭遇令他對薄情的男子深惡痛絕,所以他竭力對她好,其實只是在彌補對他母親的缺憾。
想明白這點兒,她更悲哀。
這麼久,他的好令她迷亂,原來一切只是美麗的假象,是她自做多情罷了。
「請問冷市(間)長,最近關於您太太的輿論……您有何看法?」屏幕上出現一堆記者,他們攔住了剛從市府里出來準備上車的男子。
那個熟悉的英挺身影令曉曼眼前一熱,她死死地盯著他,恍如隔世。
「對不起,冷市(間)長還有公務要忙,他暫時沒有時間接受你們的採訪!」幾位警衛毫不客氣地將這些記者推開。
「就說一句嘛!冷市(間(長對你太太的看法……」一位記者窮追不捨。
「我太太目前身體狀況並不好,等她康復,我會讓她親自對民眾解釋清楚這件事情!」出乎意料,冷彬竟然這樣回答記者的提問。
一陣喧譁,大概大家都想不到冷彬會做出這樣的回應。這下子,更熱鬧了,眾記者紛紛提出了五花八門的問題,熱切期盼市(間)長的解答。
曉曼不止心冷,就連四肢都冰涼。等她康復出院還要跟民眾解釋清楚這件事情嗎?冷彬竟然對媒體做出這樣的承諾!他經過她的允許了嗎?
出神的當口,電視畫面切換,她才注意到採訪已經結束,可是她的震驚並沒有結束。
顯然,冷彬已經打算放棄她了!
曉曼吃驚於自己的冷靜,她竟然不恨他!
沒錯,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妻子出這樣大的醜聞,回天乏術無力挽回時,當然是當機立斷,將她一腳踢開,是保全自己的上上之策。
上次她被歐陽影劫走後被救回,冷彬力挽狂瀾,幫她平定下風波,而冷家為了她,跟邵家聯手舉辦盛宴,只為了營造嬌寵她的氛圍,讓世人記掉她的狼狽和尷尬。
可是,她忘了——那時的她還懷著冷家的骨肉!
有涼涼的淚水濺到她的手背上,她緊咬唇瓣,微微地哽咽。
冷彬,我不恨你!她一遍遍地對自己說,似乎在勸服自己。我不恨你!不恨你!
正在狂亂的時候,手機響了,她怔怔地回頭,拿起來,見是燕妮的號碼。
失魂落魄地接通了,還不等她開口,就聽到燕妮急急的聲音:「曉曼,你怎麼回事?」
「……」她壓抑地抽泣著,沒有回答。
「別哭了!」燕妮無奈地嘆氣,「你怎麼每次都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燕妮頓了頓又問道:「冷市(間)長為什麼都不管管這些報紙呢?就這麼由著媒體胡說八道?」
曉曼聽到自己有氣無力的聲音說:「他不要我了!」
「啊?什麼?」燕妮不相信地喊道,「怎麼會呢?他那麼寵你!」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沒有誰會寵誰一輩子!」曉曼雖然難過傷心,不過頭腦還算清楚。「再說,他也不欠我什麼!一直都是我欠他的!」
「是啊!唉!」燕妮身有體會,也就不再勸曉曼什麼。曉曼能夠如此清醒也算她的福氣,總比那些看不清狀況的無知痴纏女要強。沉默了一會兒,她才說:「曉曼,我要結婚了!」
「……」曉曼被雷得不輕,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這樣的!我考慮好久,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我不想讓他出生就背負私生子的稱呼,所以……我接受了一位送水工的追求!」燕妮語氣有種淡淡的哀傷,不過卻很堅決:「婚禮很簡單,就請他的同事朋友喝頓酒,我沒有雙親,他的雙親在老家,有幾千里,就不來了!」
「燕妮,」曉曼有些擔心地問道:「你了解他嗎?」
「不了解,不過會慢慢了解的!」燕妮輕輕地說:「你放心,他憨厚老實,真心想娶個老婆,也不嫌棄我!他答應會把我的孩子當他自己親生的疼愛!」
這就足夠了,也許現在對燕妮來說,世間沒有任何情話能比這句話更能打動她。現在的她急需為孩子找個父親,一個憨厚老實的男人,是她最佳的選擇。
沉默良久,曉曼才說:「燕妮,等我身體恢復了,去找你好嗎?」
燕妮怔了怔,道:「當然可以!不過……你確定冷市(間)長真的準備跟你離婚?」
「跟他無關!」曉曼語氣疲憊地說:「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靜一靜心。」
*
掛了電話,曉曼就毫不猶豫地給裴天楚打了個電話。對方顯然很驚喜,以為有了燕妮的回音,不等她開口,就問道:「燕妮怎麼說?」
曉曼微微的得意,用一種帶著笑意的殘忍口吻回答:「她要結婚了!你祝福她吧!」
「什麼?!」裴天楚簡直暴跳如雷,紳士風度頓時丟到九宵雲外:「你他媽的在放屁呢!她怎麼會嫁給別的男人!」
「裴二少請你保持風度!」曉曼輕輕吐出一口氣,慢條斯理地說:「她為什麼不能嫁給別的男人?這世上又不是除了你沒男人了!追求她的男人多的是!有個男人願意對她好,也對她的孩子好,她還要你這個花心蘿蔔乾什麼?」
掛斷電話,曉曼陰鬱的心情好了許多。燕妮已經有了歸宿,她就沒有必要轉告裴天楚的話。不過相信就算她轉告了,燕妮也絕不會答應回來給裴天楚做情婦。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張蘭。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她是一個來的。
張蘭滿面焦急之色,走進來,就問道:「冷彬到底是怎麼回事?」
曉曼苦笑,幾乎全世界的人都以為這次冷彬會站出來為她說話,可是他卻撒手不理。「媽,這是我自己闖下的禍,冷彬沒有責任總是為我收拾爛攤子!」
她說的是實話,只是在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卻有一絲疼。沒錯,冷彬的確沒有欠她的,也沒有替她收拾爛攤子的責任,可是,她卻如此的失望,一種心灰意冷的情緒籠罩著她。
「他是你的丈夫,他不管你誰管你呢?」張蘭也發覺出不對勁,坐到曉曼的身邊,盯著她問道:「你說實話,是不是冷彬有什麼想法?」
「我不知道!」曉曼強壓苦澀,如實道:「這些天我根本就沒見到他!」
「啊!」張蘭這一驚非同小可,「難道他……不想要你了?」
多數吧!曉曼悶悶地仰靠在床背上,順手抓起一張報紙。上面的標題越發露骨,她現在真成了a市的風雲人物!不知道北京那邊怎麼樣,是不是也這樣謠言漫天飛。
估計冷令輝不會允許媒體胡說八道,就算她跟冷彬離婚,冷令輝也不會讓媒體鬧得太大,畢竟事關冷家的聲譽。而冷彬這樣聽之任之毫不理會,多半是在跟她賭氣。
跟他相處到現在,有半年多的時間,他的脾氣她也了解一些。每當他真正生氣的時候,就會冷落她躲著她。
她從來不曾真正了解他,他也不允許讓她靠近他的心。他對她有疼有寵卻無真愛,這樣相敬如冰的日子有什麼意思?
瞬間,曉曼做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周全的決定。她一定要趕在冷彬開口之前跟他提出離婚,保全自己最後的尊嚴。
「曉曼,不能再這麼下去!」張蘭急得團團轉,思索之後說:「你得主動給冷彬做個電話!」
曉曼好像沒聽到,她已經做好了決定,只是心痛得厲害,無法開口說話。
「你聽到沒有啊!除了傻坐著發呆,你還能做什麼?」張蘭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她,「還耍小性嗎?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狀況!你把冷家的骨肉得瑟沒了,這本來就是你的不對!更何況還跟段逸楓……唉!看來這次的事情真鬧大了,怎麼辦啊!」
「大不了離婚!」這句話竟自然而然地從她的嘴裡說出來。
「什麼?」張蘭跳起來,狠狠戳她的額頭,罵道:「沒出息的東西,出了事就知道打退堂鼓!離婚?說得輕巧!人家冷彬現在丟掉你就等於丟掉一個累贅包袱,你要離開他那損失可大了!」
「損失什麼?」曉曼冷笑,對於母親的話感到很受傷。她現在在她眼裡就是個累贅包袱嗎?「難道離了他我就不活了?」
「曉曼,你不能再任性下去!」張蘭抓著她的肩膀狠狠晃著,好像恨不得將她晃醒。「你現在一定要想辦法抓住冷彬,千萬不能離婚!我們何家丟不起這個臉,你爸爸在九泉之下也丟不起這個臉!」
曉曼一把推開媽媽,淚水肆虐而出,哭道:「你別拿爸爸壓我!他若真在天有靈,也不希望我像塊賴皮膏藥般粘著那個男人不放,那才是真的給爸爸丟臉!」
「你!」張蘭見她態度堅決,知道勸也無異,就也哭起來:「你要氣死我嗎?」
「媽,我知道我做錯了許多事情,可我有我的原則和底線!我不會糾纏冷彬的,也不會拖累他!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丟掉冷家的臉面,也不配再做冷家的兒媳!冷彬一直沒有來看我,也沒有插手輿論的事情,他就等著我主動提出離婚,我為什麼還那麼不識趣呢?」曉曼鐵了心,抹淨淚水,用堅決的語氣對張蘭說:「我一定要跟冷彬離婚!不過你放心,離開他我還會有新的生活,絕不會頹廢墮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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