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們離婚吧!(2/2)
「媽,我知道我做錯了許多事情,可我有我的原則和底線!我不會糾纏冷彬的,也不會拖累他!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丟掉冷家的臉面,也不配再做冷家的兒媳!冷彬一直沒有來看我,也沒有插手輿論的事情,他就等著我主動提出離婚,我為什麼還那麼不識趣呢?」曉曼鐵了心,抹淨淚水,用堅決的語氣對張蘭說:「我一定要跟冷彬離婚!不過你放心,離開他我還會有新的生活,絕不會頹廢墮落下去!」
「你要真敢跟他離婚……」張蘭站起身,用顫抖手指指著曉曼,哆哆嗦嗦地說:「你就永遠別回家!」
*
高聳入雲的華凰財團大廈,寬闊豪華的總裁辦公室,邵傑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處理公務。他的臉色很沉寂,濃黑的劍眉微微蹙起,明顯有沉重的心事。
辦公室的房門被輕輕敲輕,接著秘書小姐推開房門,輕輕對他說:「邵總,太太過來了!」
「讓她滾!」邵傑連頭也沒抬。
喬子愛最大的優點就是,每次邵傑讓她滾的時候,她都是不退反進,這次也一樣。
厚著臉皮擠進來,她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小姐退下,然後關上房門走過來。
人還未到跟前,三宅一生的香水味便飄過來。邵傑臉上的煩躁更濃更深,將手裡的金筆一摔,抬起頭仰向椅背,面色不善地望著她。
「阿傑,」喬子愛好像完全看不出他的煩躁和反感,趨近前,柔聲道:「我好想你!」
邵傑並沒有再讓她滾,卻用犀利的目光將她上上下下逡巡了幾遍,良久,陰惻惻地開口:「冷彬是不是動手了?」
喬子愛嬌軀一顫,美眸湧起淚光,哽咽道:「是!光明正大的,他暫時動不了我,竟然從黑道下手了!」
「自做孽不可活!誰讓你去動何曉曼,難道你不知道那個女人是他的命根子?」邵傑隨意地靠在椅背上,黑眸冷如寒鐵。
「阿傑,」喬子愛再趨近前一步,她蹲下已經有些臃腫的身子,抱住他修長有力的健腿,哀求道:「你不能讓他動我!我是你的妻子,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
「少跟我說這些!」邵傑毫不留情地踢開她,黑眸中滿是嘲弄和譏誚:「你就真那麼確定是我的?」
「我跟媽媽一起去醫院抽羊水做鑑定,孩子百分之百是你的!」喬子愛不死心地再次纏上來,她扯著他的衣服角哭求:「阿傑,無論我做過什麼,我對你都是真心的!你不能讓冷彬傷害我!難道他的老婆不能任人欺負,你的老婆就可以任人宰割?」
「少激我!」邵傑看透了她的想法,冷笑道:「你不是本領通天嗎?怎麼束手無策了?你又不止我一個男人,影子死了,還有付朝輝,你怎麼不去求他?」
喬子愛臉色頓時蒼白,她拉著他的大手,辯白道:「我沒有……跟他那是過去!自從跟你好,懷了你的孩子之後,我再也沒有跟他有過牽扯!阿傑,你要相信我,千萬別聽冷彬挑撥!」
「這次你把段逸楓保出來,用的就是付家的關係,還說你跟他沒來往!」邵傑聽夠了她的謊言,不耐煩地推開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吸菸。
「阿傑,」喬子愛不死心地粘過來,她能粘上邵傑,就因為她臉皮夠厚,不然根本沒有機會嫁給他。從背後環住他的腰,她將臉貼在他結實的脊背上,哭道:「我只愛你一個!真的!其他男人,包括冷彬在內,他們全是草屑!」
邵傑緩緩回過身,將一口煙霧吐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嗆得她直咳嗽,這才冷笑道:「別說這些肉麻兮兮的話,我不是傻子!假如冷彬不是愛上了何曉曼,假如他還肯回頭要你,你現在就不會粘著我了!」
喬子愛美眸閃過一絲尷尬,她委屈地低下頭,抽哽著道:「我知道你不肯相信我!可是,我肚子裡懷著你的骨肉啊!冷彬動用豹群的殺手,還買動影堂的殺手,存心置我於死地,我死不打緊,可憐我們的孩子!阿傑,難道你準備讓我們娘倆一屍兩命嗎?」
邵傑沉默,只是一口口地抽著煙。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時鬼迷心竅。我覺得冷彬活著永遠都是我們倆之間的陰影,所以我才想除掉他!至於何曉曼,我是看到你對她……有不一樣的情愫才嫉妒她想殺了她!阿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喬子愛再次撲進他的懷裡,泣不成聲:「我錯了!現在我只想保全我們的孩子,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他需要他爸爸的保護!你可以保護我們娘倆的,求你……」
邵傑心念轉了數轉,到底還是心軟了。他媽媽劉淑嫻身體並不好,整天為子嗣的事情焦慮。自打喬子愛懷上了孩子,母親日夜盼望孩子能順利出生,他實在不忍讓她傷心失望。
更何況,喬子愛總歸是他的妻子,打狗還要看主人面。假如他束手不管,讓冷彬取了喬子愛的性命,倒顯得他怕他似的!
扳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邵傑不耐煩地說:「夠了!既然怕死就一切聽我的安排!」
一陣驚喜湧上心頭,喬子愛忙不迭地點頭:「阿傑,你真好!我就知道你絕不會狠心不管我們娘倆的!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
*
被關押了數天的方若蕊總算重見天日,流產後她就被人從醫院裡綁到一個神秘的地方,好像地牢般,周圍是一些兇悍的黑衣人看守。
每天,他們都會問她一些關於如何陷害何曉曼的事情,她不回答或者回答無法讓他們滿意,他們就會毫不客氣地毆打她。
流產後絲毫得不到休養,還要遭受如此虐打,方若蕊幾乎崩潰。她不知道到底是誰在這麼折磨她,難道是冷彬嗎?不可能的!冷彬是市(間)長,更何況那樣溫文儒雅的男子,不可能做出如此變(間)態狠毒的事情。
除冷彬還有誰呢?難道是段逸楓?更不可能!她不相信段逸楓會這樣對她!百思不得其解,她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為了尋求解脫,那些人讓她說什麼她就說什麼,再也不敢隱瞞什麼。包括在法國,喬子愛給她出餿主意,讓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懷孕然後賴到段逸楓的身上,卻懷上了黑人種,她為了名正言順地流產再順便加害曉曼,做得這些壞事都沒有遺漏。
直到所有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說完了,再也沒有任何信息價值,這些人才將她放出來。
以為自己總算自由了,還不等她吁一口氣,就發現她竟然被送到警察局。
她將何曉曼推下樓梯,造成其流產的後果,這個罪責必須要她承擔!她被關進警察局,等候法院的審判。
「求求你們放我出去!這不關我的事情啊!是喬子愛讓我做的!」方若蕊痛哭流涕,悔不當初。
警局已經立案調查喬子愛,當然這個調查過程是漫長的,因為光靠著方若蕊的證詞要想將喬子愛投入大牢,並不容易。
方若蕊發現自己成了替罪羊,她被驚恐和絕望包圍著,懷疑自己會不會死在牢里。更讓她憂心的是段逸楓,這麼久,也不知道他怎麼樣!
喬子愛果然出的又是餿主意,她就不該再聽她的挑唆!假如她不再去招惹何曉曼,也許就能逃過這場劫難。
可惜,世間沒有後悔藥,此時就自悔青腸子也與事無補!
*
流產畢竟不同於坐月子,曉曼在醫院裡休養了半個多月就出院了。
出院手續是許明美和欒玥來幫她辦理的,在醫院的這半個多月,多虧她們倆經常過來看望她勸導她,不然她會更壓抑更鬱悶。
回到她跟冷彬的居處,裴姐看到她時有些意外,問道:「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先生說你至少要在醫院住一個月呢!」
「我身體已經恢復了,不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曉曼勉強對裴姐笑了笑。
許明美和欒玥幫她將東西提回家,又陪她坐了一會兒,就告辭離去了。
曉曼看看表,離冷彬下班的時間還早,主動給他打了個電話。
這是出事後,她第一次給他打電話,也是兩人第一次聯絡。
電話接通,傳來男子好聽而性感的嗓音:「曉曼,有事嗎?」
這樣溫潤的嗓音,好像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令曉曼生生落下淚來。她抹去淚水,強笑道:「沒事。」
「你在哪裡?」冷彬省到什麼,問道。
「我已經出院了!」曉曼清眸含淚,卻揚著唇,溫和地解釋道:「我知道你很忙,就沒有告訴你,而是讓我的兩位朋友幫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唔,」冷彬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以為你會至少在醫院裡休養一個月。」
「醫生是這樣建議的,不過我不喜歡醫院的味道!」曉曼又把對裴姐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所以就提前出院回家來休養。」
「回家休養也一樣!讓裴姐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冷彬已經準備結束談話,「我還有事,待會兒打給你!」
「嗯!」曉曼沒有為難他,只說:「今晚能不能回來一起吃頓飯?」
「好,我儘量安排!」冷彬的聲音還是溫潤如故,聽不出絲毫的不悅。
「就這樣吧,拜!」曉曼說完不等他說話,就掛斷了電話。
縴手有些顫抖,不過下定的決心不會改變。她跟冷彬走到今天這一步,也該曲散人終了。
想跟裴姐一起下廚房,但裴姐都變了臉色,堅決不允許她沾涼水。「女人小月很容易傷身子,你得注意保養,千萬別碰涼東西!」
曉曼只好作罷,回到臥室里收拾了下東西,將自己的衣物都整理出來,然後將冷彬送她的珠寶首飾全都放進首飾盒。
一個人呆呆地在梳妝檯前坐了一會兒,覷著鏡子裡那一臉愁容的憔悴女子,與她互相凝望著。
秋日的風吹揚起窗簾也吹揚起她的秀髮,她這才注意到自己頭上戴的那隻黑玉鑲嵌曜石的發卡。
對了,這也是冷彬送她的。伸手想取下來的時候,忽然想起,他再三囑咐她,一定要將這隻發卡戴在頭髮上,不可以取下來。
對他的話還是介意的,猶豫了一下,她究竟沒動,決定當他的面還給他。
*
去泡了個精油浴,從浴室里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下來。曉曼在梳妝鏡前吹頭髮的時候,裴姐打上來電話,說先生回來了。
「我知道了。」曉曼掛了電話,繼續不緊不慢地吹著頭髮。他果然變了,以前他都會親自上來喊她吃飯,或者……她咬了咬唇,一抹苦澀在她的心裡綻開。他都喜歡抱她下樓,她怕被裴姐笑話,躲閃著不肯讓他抱,他卻總能準確無誤地抓到她。
吹乾頭髮,將那隻黑曜石發卡戴上,這才換了身漂亮的衣服下樓。
要分手了,她也要給他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她何曉曼拿得起放得下,絕不會哭哭啼啼糾纏不休的怨婦。
下了樓,看到冷彬已經坐在餐桌旁等她。不過他正在接聽一個電話,見她走過來,只是微微對她點點頭,算作打招呼。
曉曼淺挽唇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在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
一個人,默默地吃著飯。雖然飯菜很豐盛,而她基本上食不知味。
冷彬一直講電話,這似乎是個很重要的電話,扯起來沒完。
清眸湧起淡淡的譏嘲,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以前的他從未在她面前沒完沒了地講電話,尤其是在餐桌上或者床上,無論多少重要的電話,他都是簡明扼要的說幾句,能多快結束就多快結束。
她以為他這個電話會講到晚上睡覺,不過讓她意外的是,她放下筷子的時候,他也結束了通話。
「不好意思,市府里有點麻煩的事情需要處理。」冷彬淡淡地對她解釋道。
「唔,」其實他根本無需跟她解釋什麼,曉曼根本不會追究。她現在只想跟他說明一件事情,趕在他開口之前,她必須要先提出離婚。「彬,知道你很忙,但我有件事情必須要跟你談談。」
「你先吃飯吧,我們吃完了再談。」冷彬輕輕笑了笑,然後就拿起筷子,埋首吃飯。
曉曼拿起餐巾揩了揩嘴角,說:「我已經吃飽了。」
「……」冷彬優雅地用著晚餐,好像沒聽到她說什麼。挾起一塊魚肉,送到她的碟子裡。
沒有動他送過來的魚肉,曉曼已經結束了晚餐,這將是她跟他在一起吃的最後一頓晚餐。「彬,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冷彬俊臉微沉,沒有搭她的腔,只是筷子撥著碗裡的米粒,半晌都沒再吃一口。
「我知道說再多對不起也彌補不了我闖下的禍,我給你給冷家丟人了!」曉曼低下頭,沉穩了下情緒,再抬頭,她的清眸滿是堅定不移的剛毅:「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