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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玉碗白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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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他聽錯了?

季書寒停了動作,低下身子來,在她耳邊小聲道,「你在怕什麼?怕常五聽到?你不是喜歡九王爺嗎,他聽到又怎麼樣?」

許芳苓咬著牙,閉著眼睛,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氣息。

季書寒靈機一動,心道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又同她說,「你把醉雀的製作方法給我,我就放過你。」

許芳苓一下睜開眼睛,看著他搖頭。

季書寒冷笑一聲,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沒那麼容易妥協。他不過是只想得到醉雀而已。

「好,你不同意就算了。既然如此,咱們玩點不一樣的。」

許芳苓忽覺身上一輕,季書寒起身,竟然將她從榻上帶起來,抱到了正對門口的那張桌子邊上。

許芳苓看著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滿眼驚慌。壓低了聲音,「季書寒,你瘋了!」

季書寒拿著她纖細手臂,在桌沿上一撐,只說,「許姑娘,你可要扶好了。」

「季---嗯---」

又疼又麻,她知他是故意的。

唇瓣都快被咬破,許芳苓快要支撐不住,伏在桌面上,纖腰還被男人提著,只剩腳尖輕輕點在地上。她一伸手,不小心,拂落一個杯子。

杯子落地,發出脆響。

常五原本已經打算下樓,聽見聲音,確定了許芳苓就在裡面。

可她那聲音-----

「芳,芳苓-----」

不過一門之隔而已,他若真要破門而入簡直易如反掌。

許芳苓又說,「別進來!」

單薄門一面,門後便是那張桌子,有急促呼吸聲交疊著從門縫溢出來。

常五就在門外,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許芳苓已經支持不住,小腹上被桌子邊緣摩得泛紅褪皮,眼前有些模糊,她的身子也開始往下滑。

許芳苓身後男人一頓,原本是打算放過她的。

可他一抬頭。猛然看見了放在桌子上的白玉小碗。碗上梨花清甜,乾淨得半點塵都染不得,眼下好像生了靈性,能看見他在做什麼一般。

季書寒取了一方絲帕,輕輕一扔,潔白絲帕恰好將那玉碗遮住。

一個碗而已,許芳苓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遮,只覺得身後那男人將她的身子翻了個身,扔在桌面上。

可她的確是支撐不住了。「別-----」

季書寒原本只是想要挾她交出醉雀的製作方法,最後卻莫名發了狠。

常五腳下生根,雙目赤紅,他只恨不得進去殺了那個男人。可她一句話,他便站在門外一動都動不得。

房門一開,季書寒衣冠整齊。

常五將他一指,「是,是你?!」

早年間,常五還未奉命去嶺北。在九王府與他有過幾面之緣,不過也只是泛泛之交而已。如今再見,他竟然跟許芳苓------

季書寒雙手往身後一負,立在常五面前,只說了句,「常將軍,多時不見了,近來可好?」

「你,你-----」

常五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麼來。乾脆抬手便打。

「住手!」

常五看著從季書寒身後房裡出來的那人,抬起的手一下怔住。

一身的狼狽,她只作了匆匆整理,耳邊的髮絲濡了汗,不經意垂下。早春時節,春寒料峭,乾脆一件立領繡花外衫便將所有都遮了。可那唇是遮不住的,瀲灩的紅,微微有些腫。

許芳苓低頭站在季書寒旁邊。她身旁的這男子穿一襲青衫,雖不及九王府那人的風華,卻也是身姿挺秀,容貌出眾了。比之常五,又不知好多少倍。

終於狠了心,她抬頭看著常五,「常將軍,這是我自己的事。」

常五臉漲得通紅。

似乎厚此總免不了要薄彼,他常五空有一個魁梧的身體,若在兩軍陣前。光是馬上刀一揚,便氣勢洶洶。

他身體異於常人,肋骨被戰馬踏斷了幾條,身上刀傷幾處,就這樣在死人堆里躺了幾天,被人發現還能救活。和風醫術高超是不假,可若不是他苦熬幾日,哪能等到和風。

偏偏他這嘴也是異於常人,異於常人的笨。

他憨厚,逗笑他很簡單,許芳苓笑,他就跟著呵呵笑了。

可逗笑許芳苓難,於他常五就更難。

常五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九王爺什麼也沒做。

若說九王爺伶牙俐齒極擅言辭麼,似乎也不是。

九王爺話少,說的最多的就是「嗯」或者「無妨」,可她怎麼就能常常對他笑呢?偏偏無論他常五如何做。都不能得她一星半點歡心。

那日在九王府藥廬,和風讓他將葉棠當做許芳苓,不過是讓他說一句「我喜歡你」,他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不僅因為面前站的是九王妃,更因為,別人不是她。

這諾言何其重啊,他一個魁梧粗糙的大男人,偏偏生了一顆如此害羞敏感的心。

有的人可以輕易整日將愛和喜歡掛在嘴邊,可他常五做不到。只因他將她看得如此重啊。越重,他便越說不出來那些好聽的話。

他連正常交流都是困難,更何況是如此端莊隆重的諾言,出自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容不得他半點馬虎玩笑。這樣鄭重的表白,不遊戲,不玩笑,他此生怕也只能對一人說一次而已。

常五這身衣裳顯然是新的,想必是為了來找她看花燈新做的。

「可-----可。他,欺,欺負,你!」

他說話愈發不利落了。因為不擅言辭,心裡的怒火發不出來,眼眶都憋紅了。不,是他整個臉頰都憋紅了。

許芳苓依舊站在季書寒身邊,「常將軍,我說過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與誰在一起,不用別人來管。還有,我不可能嫁給一個結巴,連說話都是浪費時間。常將軍,如此說,你可懂了?」

只因為他常五是一個結巴,所以她寧願被別的男人欺負哭也不願與他在一起。

「懂,懂了,我。我,以後,再也-------」

他本來是想說再也不來煩她了,可又怕浪費了她時間,也實在說不下去了,轉身緩步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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