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芙淑(2/2)
這小動作也沒能逃過許芳苓的眼。她自恃了解他的一切習慣。
碟子放好,他又說,「那是自然。你若是戴過了,她知道了一定不高興,我只好再找個別的送她。」
「多謝九王爺,我知道了。」
許芳苓原本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他,就是,既然他如此喜歡她,為什麼要日夜將她關在地窖里。
可現在,她眼睛酸的有些不想再問了。
轉身出了書房,他任何挽留或相送的話都沒說。腳下一頓,她悄悄回頭,只見他正微微低頭,手裡換了一隻單耳玉瓶,另一手熟練調色。
日暮盡時,攬月便升了歌舞,這幾個女子一舞便舞到了現在,片刻未歇。饒是芙淑,也有些撐不住了。
攬月台上,有一女子正舞著,不小心摔了一跤,好一會兒沒能起來。
芙淑見那坐在高台上的男子也沒生氣,他只是靜靜坐著等著。
歌舞也不繼續了,那跌倒的女子已經有人去扶。
芙淑走到案前。往他面前一跪,「芙淑斗膽,請九王爺恩准,讓她下去休息一會兒。」
「去吧。」
沒想到,這九王爺看起來疏冷,可居然很好說話。
芙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九王爺,心不在什麼歌舞上。他不過是一直在等,等她們受不了了,自己知難而退。
「多謝九王爺。」
她還未起身,又見那男子於案後起身,緩緩走到她跟前,清冷聲音自她身邊響起。
「若有誰累了,隨時都可以去休息。若是不累,就繼續。」
宮中的聖意,他拒絕不得。可就算不拒絕,他也有的是辦法。
自日暮到月升,她們腳下就未曾停歇過。莫說一個一個皆是女子,就算男人,接連兩晚如此也受不了。何況攬月高台,凜凜冬夜連能遮風的東西都沒有。
聽九王爺如此說,她們反而愈發不敢停了。
半個時辰不到,台上女子接連倒下。最後,只剩了芙淑一人。
九王爺手中拿了一個錦盒,從台上下來,路過她身邊,又說,「你也去休息吧。」
他還沒走兩步,忽覺衣袖被人扯住。一轉身,只見那女子額上一抹硃砂正惹眼。寒風四起,她似乎出了一身汗。風一吹,有濃重的不知名香粉氣息正撲面。
一身香汗淋漓,朱唇輕啟,媚眼如絲,「請問九王爺,今晚的歌舞,九王爺可還滿意?」
他眉頭一蹙,正欲拂開拉著他衣袖的手。
不想。那女子身子一斜,柔弱無骨,便要往他身上倒。
攬月台上除了那個女子,就只有他一人了。退了一步,卻還是扶了她一把,沒讓她跌在地上。
琉璃階上,承譯忙跑上去。
「爺。」
「帶她下去吧。」
「是。」
將那女子交給承譯,他轉身,匆匆下了攬月。
承譯扶著芙淑,一將和風的門推開,還沒進去,和風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脂粉氣。
說是脂粉氣,似乎又不全是。
和風眼風一凜。掃過門口那個嬌嬈女子。
呵,一個舞姬而已,這點手段把戲,她能騙得了別人,可是騙不了他醫仙。
三兩個瓜子皮狠狠吐出來,和風又看見那個從攬月上下來的女子依舊是一身單薄紗衣,連衣裳還未來得及換便靠在承譯懷裡,幾乎要失了骨頭。
面色蒼白,硃砂鮮艷。先前府里看熱鬧的人說得沒錯,這女子,嬌嬌無力時最惹人憐。且不說那女子身上的味道原本是想衝著誰,可看承譯一臉著急,他不由冷哼一聲。
承譯帶她進來。又對和風說,「和風,你還愣著幹嗎,趕緊過來給她看看啊。」
和風坐在椅子上,又抓了一把瓜子放進手心,翹著腿坐在桌子旁邊,閒閒翻了個白眼,沒動。
「我啊,可不是什麼人都看,也不是什麼人的話都聽。」
承譯眉頭一皺,「和風,你不是大夫嗎,你這是什麼意思?」
和風乾脆將手裡的瓜子一扔。再看那個什麼芙淑,舞紗下胸口起伏,汗濕輕衣正虛弱。
和風又看著擁著那女子的承譯道,「意思就是,莫說這女人死不了,就算是她要死了,又關我什麼事?換句話說,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承譯依舊攬著那個芙淑,又說,「和風,九爺說-----」
「別跟我提爺!」和風打斷他,冷哼一聲,「承譯,你以為,你跟你主子做了什麼我不知道是不是?」
一想到九王爺和承譯每晚都在攬月看什麼歌舞,一看就是一整晚,他就更生氣,「承譯,你是讓我說你們多情好呢,還是無情好呢?」
和風那晚帶了迷藥,迷暈了地窖門口的幾個看守,他沒忘記進去時看到的景象。身前身後,衣幾不能遮身,背上傷痕累累,衣裳都被鞭子抽開,這裙子也不知怎麼都被碎成了一片一片。
他一眼便看出來。她懸空的那雙腿上,除了這破碎的裙子就沒有別的東西了。雙手被麻繩吊起,一指粗的麻繩將她的手腕纏得像個粽子,渾身被凍得一絲溫度也沒有。
就是如此,他要進去看看,承譯說什麼也不同意。並且,直至今日,她依舊被關在裡面。連他也記不清究竟有幾天了。
承譯看了看靠在他懷裡的女子,又說,「好,和風,你不給看就算了。反正,天下也不只你一個大夫!」
承譯說完便帶著那女子要出藥廬。
剛走了沒兩步,和風便又追了出來,攔下二人。
「承譯,她要走可以,你不行!」
那脂粉里摻了什麼東西,他既然嗅出來了,就不可能讓承譯帶那個女人走。
承譯冷哼一聲,也不讓步,「和風,她都這樣了,你讓她自己怎麼走!」
和風眼睛一眯,上前幾步,趁承譯不備,一把捏著芙淑的胳膊。將她從承譯懷裡拎了出來。
芙淑吃痛,攬月台上舞了一整晚,出了一身的汗,此時天寒卻無風,她卻看著和風打了個寒戰。眼前這人,似乎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和把戲。
和風看著她,冷冷一笑,「小管家,這樣了,究竟是哪樣了?我見過死人無數,眼前這個,似乎還沒死吧。」
那女子也未說話,只是頭緩緩垂下。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嬌弱身軀也忍不住往地上滑。和風冷眼,一隻手背在身後,餘下另一隻手仍舊牢牢捏著她的手腕,將她拎著。
似乎他拎著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隨手可丟的一件東西。只要他一鬆手,她便能重重跌在地上。
承譯似乎忘了,和風是大夫,還是天下最好的大夫。
他一下將那個昏了過去的芙淑從和風手裡搶了。
「你若不救她,就讓開!」
和風自然沒讓,站在他面前,看他將那個女子抱在懷裡。
「承譯,我看。需要我救的人,是你。」
承譯看了看懷裡的人,不願再耽擱了。
「又胡言亂語!」
和風到底是沒能攔下他。
一轉身,只見承譯已經抱著那個女人匆匆走遠了。
五歲便能識藥辨藥,在他還不認字的時候,便先識了百草。這人之構造,無論髮膚腠理,還是經絡骨骼,他無一不精。可唯獨這人身上有一樣東西,他怎麼都搞不明白,那就是人的心。
或許,承譯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沒辦法像自己一樣。喜歡男人。所以,這麼久以來,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不能得他的心。莫說得他的心,這承譯似乎時時刻刻都防著他。
九王府廂房外,和風站在一株枯樹下,看承譯將那個女人抱了進去。隨後不久,果然有一個外面的郎中匆匆而來。
他看都沒看出那個女人有任何毛病,更何況是普通郎中呢。
可那個承譯,寧願信那個女人,也不信他。
郎中不多時便從房中出來,提著藥箱回了。可承譯還遲遲沒出來。
地窖里,葉棠早早就換好了衣裳。這衣裙簡單。通身的紅底,鋪滿了白色碎花,盛開的,吐著白色的花蕊,一朵又一朵。
她這一身,有些不太像什麼王妃,只是像住在他隔壁的一個小姑娘。
時光如織錦,開始的時候要華美,要奢侈,要肯擲千金博一笑。可最後,時光淬鍊後留下的一定是清簡明淨,是小橋流水,是一粥一飯。
蕭池來的時候,葉棠就這樣趴在小榻上逗那白色的小鳥,雪白小腿露在外面,不時翹起晃兩下。
只他才知道,那紅底白碎花的薄薄長裙下,包裹的是怎樣的風情無限。
他依舊是一身的白,坐在她旁邊倒也不顯得突兀。
葉棠知是他來了,趴在床上也沒動。倒是那小白鳥,見他來了,拍了拍翅膀便飛到了南邊小窗口。窗上釘了幾根木條,為的是防野貓之類從小窗跑進地窖。那隻信靈在窗邊,挪著日益圓胖的身子,好不容易才擠了出去。
先前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這個手速本來是不想讓大家加群了,可由於哥哥和葉棠的感情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所有設定全部都做好了,牽一髮便要動全身,所以我應該沒大有修改餘地了。關於兄妹感情,個人觀點基本與087同)為防止某一天文又突然不見了,建議大家加一下群。到時候我好歹可以給童鞋們個結局。213309040污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