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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歲末春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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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棠坐在床側若有所思,「唔,這小東西啊,要是再胖一些,一定會卡在窗子上,就不能進來看我了。」

照例,蕭池先是拿了她的腳。瑩白玉足托在掌心,紗布一拆,見傷口已經結了痂,好得差不多了,倒是也不用每日包著了,但這藥還得上。

聽了葉棠的話,他手上也沒停,伸手取藥。順便瞄了一眼窗邊,只低頭一邊忙著一邊笑說,「信靈以靈活靈性著稱,胖成這樣子的信靈,本王也是頭一次見。」

給那姑娘塗好了藥,將她的腳丫順勢放在了自己膝上。

「不過,這鳥兒有今天,都是誰餵的?」

她也不含糊,腦袋輕輕一歪,碧水春深,眉目生姿。

「是我餵的,怎麼了?」

先前,他將那小東西放在掌心帶回來的時候曾經說起過,不餵不留,最好誰也不要管它。可自她來了沒多久,已經由一天一把穀粒變成了一天幾把穀粒。

有時候,連他都好奇,她袖子裡似乎總能隨時掏出些穀粒來,只要碰上了便要取一些餵它。那鳥兒居不成群,有靈性歸有靈性,可漸漸變得很粘她。

他看著她,輕咳一聲,努力正色道,「嗯,本王的意思是,餵得好。」

她又哼了他一聲,這才作罷。

他笑了笑,坐在她身側,低頭隨手捏著她的腳丫。「今天是不是又下床亂走了?」

知瞞不過他,葉棠只好說,「就一小會兒。」

不過一會兒功夫,她便看見了他隨手放在床側的東西,一個錦盒。

「這是什麼?」

他鬆了她的腳,見她已經將那個盒子打開了。

這本是打算大寒那天送她的生辰禮,沒想到,直到現在才到她的手裡。這沒幾天,就是歲末年關了。

她見了裡面東西,小臉一板,將那盒子一扣,隨手又往他身上一丟。

「不是送許芳苓了嗎?還拿這裡來做什麼。」

蕭池卻再次將那錦盒打開,拿出那髮釵。

「這本來就是給你的,除了你。我從未想送過別人。」

她被關在這地窖里的幾日,發上一直沒有戴什麼東西,此時給她戴上倒是很適合。他手一抬,那朵粉晶棠花便穩穩往她發間一落。

他看著她一笑,不出他所料,果然很好看。淺淡一枝,便能勝三千濃艷粉。無論晴天抑或落雨,就是將來,經了幾十年的風霜雪雨,她亦在他眼裡永不會老,永遠是這麼一個小姑娘,身上帶著些粉瑩瑩的光澤,那是永不泯滅的孩子氣。

他總介意自己來晚了,可相遇哪有早晚。有的人,不過一眼便是天地鴻蒙。

他又喚她,「過來些。」

她只顧著抬手摸著自己發間的那朵棠花,一時坐著沒動。似乎也忘了,他說過來的時候,就是要她進他懷裡。

他搖搖頭,果然還沒學乖啊。

不要緊,他有的是耐心。

長臂一展,將她攬了,又什麼都沒說,就是這樣抱著她。

地窖里沒有鏡子,她在他懷裡,又將頭上髮釵摸了幾下,眨了眨眼睛。只能問他,「好看嗎?」

「嗯,好看。」

一靠近他,她便覺出些許不對來,他身上總是有淺淺淡淡的冷梅香。可今日,他身上的是她說不上來的味道,但明顯是脂粉香。其實,這地窖安靜,那整晚的聲聲絲竹,她怎麼會聽不見。

葉棠倒是沒問他去哪了,見了誰,只一手搭在他肩上,似笑非笑,問他,「九王爺打算關我到什麼時候?」

她在這裡的確是待了許多天了,整日連陽光都幾乎見不到。除了見過和風一面,話沒說兩句他就匆匆走了。自那之後,她就沒再見過別人,的確是快要悶壞了。

蕭池說過,要關到她知錯為止。

於是不緊不慢問她,「那,你可知錯了?」

一句既慕修庭,九死未悔,成了他心裡的刺,他說什麼也要拔出來。

他與她都固執。只不過,她是人強她愈強,誰也別想讓她低頭屈服。他則是由內而外水波不驚的溫淡堅韌。

他低眉,一邊看著她裹了細碎白花的腰身,一邊等她回答。

她將胳膊從他肩上拿了下來,於他膝上坐直身子。

「九王爺,那就當我沒問過吧。其實啊,住這兒也沒什麼不好的。」

她還是不肯向他認錯低頭啊。似乎就在這地窖里過年,甚至住一輩子也沒什麼不行的。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也沒在逼她說什麼。

他一抬袖,她又聞見了不知名的香粉味。目光低低落在他衣袖上,恰恰就是那個芙淑抓過他的地方。

「金珠美妾向來難得。我只希望,九王爺將來若是有了新歡,別忘了給我一個痛快。殺了我,或者放了我。」

無論她說什麼,他打她也好,關她也好,可從未真與她動過氣。可他今夜不知怎麼,心裡莫名有些急躁,似乎連她的衣裳都懶得解了。

紅底白花的絲裙將她緊緊裹著,他伸手進她裙底。她一個愣神的功夫,只見他的手上已經掛著一件潔白的褻褲。

雪白的布料就這樣被他拿在手裡,偏偏他還低頭瞧了瞧,而後輕笑。

冷凍十幾年的心荒蕪許久了。他不笑還好,這一笑,恍若春風,恍若一夢,恍若月下白衣沾了片片新綻春花。

可拿的明明是她的褻褲啊,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他怎麼能這麼堂而皇之。

小臉一下紅透,她連耳根脖子都紅了。一把將雪白的小塊衣料從他手裡搶了,雙手匆忙揉成一個小團往身後藏。

衣服是有地方藏的,可她就坐在他跟前,在他眼裡根本就無處可藏。於是低著頭不敢在看他。

他沒說話,只笑意更深。眼神愈發肆無忌憚了,只因她羞得臉都要滴出血來。

紅裙下,露出一雙鮮嫩小腿交疊,他不由讚賞道,「嗯,這愛穿裙子的習慣很好。」

明明她還被遮著,他卻好像已經看見了她的一切一樣。

隔著布料的吻有些奇怪,她依舊能感受到那雙柔軟涼薄的唇,沒忍住一個激靈,臻首微微後傾,她不由得伸手攀上他的脖子。

他抬頭,看著那眼中有些迷醉的姑娘。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衣裳雖好看,最後,他還是嫌棄那身紅底白碎花礙了事。

手指一動,那衣裳便從她兩肩處裂開來,順著她如雪的肌膚往下一滑,最後堪堪掛在了她腰上。

葉棠發覺,他將衣裳一褪,先前奇怪的脂粉味就沒了。他的衣物,這會兒已經都被扔到了地上。似乎還是不確定,她攀著他的脖子,閉上眼睛,湊到他頸間,又仔細嗅了嗅。那味道,的確是不見了,他身上只剩下了若有似乎的冷梅香。

她雖嘴上不鬆口,可他是知道她心思的,她想出去。

忽而停了動作,他抬手正了正她發上搖搖欲墜的棠花釵。

「兩日後,歲末年關,准你出去一天。」

「真的?」

她跪在床上,撐在他兩側,身子努力向上提著。腰肢滑膩纖弱,絲裙順著往下一滑,將他和她都遮了。

「嗯。」

他一邊應著,一邊重新扶上她的腰。她知道他想要做什麼,撐著他的肩搖頭,顧不上有幾縷髮絲還濕漉漉貼在身前,「我,我不行了。」

她還指望著他能放過她,可他還是重重將她往下一扣,「誰說的?」

她輕哼一聲,只覺得有些酸,有些撐,立刻不願意了,又撐著他的肩就要起來,可他哪裡會如她的意。

和風就在廂房外,枯枝下站了一夜。

天光亮起,廂房門終於又開了。

承譯步履有些沉重,石階一下,他一眼便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和風。

一瞬間,腳下竟然一動都動不了。不過空中薄薄飛霜幾重,承譯竟第一次覺得與他隔了千山萬水。

和風見了他,什麼也沒說,漠然轉身。

果然,還是女人能輕易稱他的心啊。

門外枯站一夜,煎熬一夜,看朱成碧,霜染青絲,這一生只為一人。

可也只此一回了。

「和------」

承譯想叫他,殊不知,苦海無涯,他嘗夠了,也不想在嘗。見承譯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決定要回頭了。

哪怕他依舊無法喜歡女人,可也不想在如此喜歡一個人了,無論是誰。就像他被人稱一聲醫仙妙手,可他始終都搞不懂,這人心是否也有性別。

他喜歡的究竟是承譯,還是男人。倘若承譯生成了個女子,他會不會也跟著喜歡女人了。

回去的路上,和風想了許久,可最後也沒想出個答案來。

幽徑一轉,他到了柴房外小路上。他突然很想問問被關在裡頭的葉棠,一不小心生成了自己喜歡的人的妹妹,或許她能知道答案吧。

或者,乾脆勸她,放棄吧,只要同九王爺認個錯,忘了葉修庭,她立刻就能被放出來了。從此之後。她依舊做她的九王妃。經年累月,葉家兄妹的事,無論多沸沸揚揚也終有平息的一日。這樣安穩過日子不好麼,為什麼非要如此固執。

小徑上來回徘徊幾遍,他終於忍不住了,跑到小窗前,趴在枯草上。

清晨的枯草上掛了寒霜,潤濕了他的衣衫。和風透過小窗一看,裡面已經沒有九王爺的影子了。

葉棠剛剛給蕭池束好發,穿好衣,他才剛走。一抬頭,她便看見了和風。

「和風?」

窗下一站,她抬頭問他,「這才早上,你怎麼來了?」

她並不知道,承譯與一個女人,在廂房一待便是一夜。而和風,就陪著在房外站了一夜。

和風看她半天,猶豫許久,一開口,只問了句,「葉棠,你後悔嗎?」

他沒叫她丫頭片子,也沒叫她什么小姑奶奶,更不是什么九王妃。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葉棠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那些身份,她也從未放在心上過。

「後悔什麼?」

「後悔愛了不該愛的人,後悔因為一時衝動,被關在了這裡。後悔-----」

他還沒說完,便見那站在地窖窗下的丫頭說,「他答應我了,說年關的時候就放我出去待一天。和風,到時候咱們再去祁州府夜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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