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胭脂硃砂(2/2)
葉棠下了床,跑到窗戶跟前,抬頭看他,「和風!」
那歌舞著實沒什麼可看的,何況還有許芳苓在,他站了一會兒便走了,這會兒笑說,「知道你無聊,就來跟你說說話。」說著,和風一努嘴,「你的腳,要記得按時換藥。」
葉棠點點頭,「你放心吧,九王爺每天都------」
她說了一半,突然不在說了,轉而又問,「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和風冷哼一聲,想起蕭池正坐在攬月台上看那幾個歌姬,還有那個承譯,沒好氣道,「他啊,攬月台上呢。」
「攬月台?」
「嗯。」聽得些許聲響,原來是絲竹聲停了,和風一瞧。見那些看熱鬧的人也三三兩兩回了,便說,「我得走了,改日在來看你。」
葉棠見和風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腿上枯草,匆匆走了。這偌大地窖,又回歸了寂靜。
歌舞一散,蕭池從攬月台上下來,沒走多遠便碰上了許芳苓。
葉家兄妹的事鬧得滿城風雨,他娶的九王妃更是站在城牆上當著眾多百姓親口承認了。許芳苓思量再三,還是決定來九王府看看他。
月照花林。石板蜿蜒,他一人占了正中央的位置緩緩走著,許芳苓只好差他一步跟在他身邊。
快到了花林盡頭,許芳苓看這九王爺沒有同她開口的意思,只好說,「你寧願一人深夜笙歌,也不願去醉雀樓了,是嗎?」
又見他卻像沒聽見一樣,仍舊走著。
許芳苓咬了咬牙,又說,「葉家兄妹的事。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再怎麼說,她曾是你枕邊的人,我知你心裡一定不好受。」
許芳苓乾脆繞過他,擋在他面前。
「我知我比不上將軍府小姐,可是至少,我身心乾淨,永不會背叛你。」
面前去路被人擋了,他只能停下來,看了看面前的許芳苓。
明明許芳苓跟了他一路,一路上與他說了許多話,他一句都不答不說。可看他此時的神情,好像是才剛發現許芳苓的存在一樣。
目光平和,不言不笑,他站在她面前,低溫平靜得好像與這周遭的空氣融為一體了。若非他太過惹眼,幾乎讓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看見許芳苓,他似乎在努力回想她剛剛說了什麼。
終於想起來了,她好像說她永遠不會背叛他。
這姑娘家狠下心才能說出口的表白,依舊未能激起他半點漣漪。
這九王爺只說,「我已經有妻了。」他頓了頓,又說,「天晚了,你若需人送,便去找承譯,他會安排。」
許芳苓看著他繞過自己,就好像吩咐承譯,安排人送她回去,就是他不將她當做陌路的最大區別了。
她在他身後冷聲道,「若我不想回去呢?」
他連頭也未回,「府里有現成廂房,你隨便。」
許芳苓看他緩緩遠去,他的確還是以前的樣子。似乎跟誰也不願多說,誰也入不了他的眼。他與她的話也不多,她總以為,他待她已經是特別了。若是別人,未必能得他如此。
許芳苓低頭暗忖,她忽然很想知道,他與那個葉棠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嗎。再一抬頭,又見他已經折了回來,到了他面前。
她以為他後悔了,誰承想他卻說,「拿來。」
許芳苓不知他要什麼,「什麼?」
「大寒那天,你從書房裡拿走的東西。」
許芳苓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她拿走的那枚棠花釵。
「難道那不是-----」
「不是給你的。」
許芳苓將頭一扭,「我沒戴在身上。」
「那就明日。」
他說話一向簡單明了,不容置喙。
這麼晚了,許芳苓看著蕭池並未回房。穿過花林,往北邊去了。
九王府雖大,可宅院建的集中,北邊除了一個柴房和一個地窖似乎就沒別的了,他去那裡做什麼。
連信靈都將腦袋埋進翅里了。葉棠依舊坐在床上,睡意全無。突然覺得腳上他纏的紗布有些礙眼,三兩下便給拆了。
拆了紗布,葉棠重新試著往地上站。
沒想到才站起來,蕭池就來了。
他一進來,便看見了散落在她腳邊的紗布。
果然,他不過晚來了一會兒。
她站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腳,一抬頭才看見他。
蕭池有種錯覺,她抬頭看見他的一瞬間,輕哼一聲。似乎是在怪他。怪他來晚了。
快步到了她跟前,將她抱回床邊上坐著,自己也在她身邊坐下來。
她一身的衣裳還未換下來,直到此刻,她坐在他身側,一幅金翅呈祥才算完整。
順勢拿了她的那隻還未好利索的腳丫,托在自己手心裡。
「誰准你拆紗布的?還有,誰准你下床走路的,嗯?」
他也沒準備真的怪她,因為知她一定一個人坐不住。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從旁邊小案上重新拿了藥和新的紗布。仔細看了看她的傷口,熟練上藥,包紮。
從他進來,她就沒同他說話。結一系好,他順勢捏了捏她的腿。
「下次在不聽話,我可不客氣了。」
他的警告,她也沒當回事。
蕭池想起一件事來,就是他調了一整天也沒調出來的櫻桃紅,這下可得好好問問她。
「葉棠,我有件事要問你。你畫櫻桃用的紅色,不濃不艷。紅潤又清透,如雨水洗過。這顏色,你是怎麼調出來的?」
葉棠並不知道,他命人買了許多瓶瓶罐罐回來,且正每日在書房裡,模仿她的筆跡,想復原她的心血。
不知他為何會問起這個,但聽他提起了櫻桃紅,葉棠朝他一笑,而後又坐在床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九王爺眉毛一挑,懂了她的意思。她是讓他過去呢。
九王爺倒是很聽話地往她身邊挪了挪。再看她。那笑里的得意和狡,他似乎許久未見過了。
乾脆將她抱了,放在膝上。一抱起她來,蕭池才發現這衣裳的玄機,二人衣裙一相疊,寶藍色金翅鳥的圖樣落了滿身,或明或暗,互相映襯,竟是極盡華美。
看,莫說他了,就是府里製衣處的人都覺得他們該在一起。
葉棠只顧著想她的櫻桃紅,自然沒注意身上這小小的玄機。
胳膊順勢往他肩上一搭,她在他耳邊說,「你想知道這櫻桃紅啊,就不告訴你。」
蕭池低眉一笑,只要他想知道,便沒有什麼能瞞住他。
他可是記得,這姑娘怕癢得很。攬著她的手順著她的腰肢一側輕輕往上,尋了地方,輕輕一動,她果然在他懷裡一邊笑一邊躲。
她幾乎立刻便服了軟,「好,好,你別動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九王爺這回似乎沒那麼好說話了,只說,「嗯,晚了。」
她笑著笑著便從他懷裡滾落到了床上,一邊縮著身子,一邊不住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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