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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誰有胭脂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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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池看了看她,無奈笑笑,乾脆拿了自己的衣裳穿好,翻身下床。

有一件東西,還得他親自去取。

深夜,雪妃的寢宮。

他來的晚了,雪妃寢宮裡已經熄了燈火,一身白衣卻在黑夜裡格外顯眼。

雪妃本已經躺下,聽見聲音,只披了外衫出來。見了面前人也是吃了一驚,她沒想到,他還能再來。

整整兩年了。兩年來,宮中大小宴會,無論他哪次來,皆是宴一散便匆匆走了,一句話都未曾同她說過。她只當是他還在與她生氣,氣她當初不聽他的勸,一意孤行進了宮來。

蕭池一轉身,見雪妃衣衫只一件單衣,堪堪裹身。今夜氣溫驟降,九王爺眉頭一蹙,似乎在擔心什麼。

伴君左右,雪妃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蕭池細微的表情也沒能逃過雪妃的眼。

看,他還是放不下她的。

她原本以為九王爺會開口怪她穿得少了,不想,這九王爺卻說,「上次承譯送來的東西,拿來。」

雪妃一怔,不想兩年來他開口同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又想起了她生辰時,九王府遲來了幾天的禮物。一個破碎而尖銳的水晶蝴蝶雕像。

那東西又丑又不值錢,還劃破了她的手,若非看在好歹是他送的份上,她早就扔出去了。

「呵,你今夜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的嗎?」

「當然不是。」

看。她說什麼來著,他深夜來,怎麼可能是為了這麼一句無關緊要的話。這九王爺向來清冷,有的話,想必是也不擅長說,所以才說了這麼可有可無的一句。

只聽得九王爺又說,「我來是拿東西的。」

雪妃不甘心,再三確認,「就那個破雕像?」

雪妃說完,只見這九王爺眉心一皺,一臉的不高興。她又沒說錯,那雕像的確是破的。

雪妃想了想,以為他只是還在生她的氣。終於是咬了牙,放下了姿態,走到他跟前,輕聲說,「瀾,我後悔了。」

短短兩年功夫,夏家得到了從前想要的一切,名望,權利,錢財。雪妃得寵,如今,可謂半個朝堂都姓了夏。

可這權勢,當真就是一個女人最終的想要麼?

伴君如伴虎,聖上一句話,她恨不得連標點符號都要費盡心思,揣摩個透徹。再說這聖上,最近也不知是怎麼了,似乎每年臨近深秋的時候都莫名心緒難平,好似隨時要發火,且這幾日愈發嚴重了。她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要小心翼翼,一句話輾轉思量過幾遍才敢出口。

任憑她處處小心,可三天前的那個晚上,還是出了岔子。

當時,聖上說帶了一身衣裳過來要她試。她聽了甚是欣喜,聖上親自帶來給她的衣裳,定是不俗。等那小太監舉著托盤到她跟前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錯了。

那衣裳款式陳舊,鑲嵌的珠寶因時日太久,多蒙了塵。無論怎樣擦拭都難復往日光澤。

聖上見她遲遲不動,便問,「怎麼,朕為愛妃選的衣裳,愛妃不喜歡?」

她哪裡敢說個不字,只笑道,「雪兒很喜歡。」

聖上聽她如此說,面色方好看了些,又說,「那快穿上吧,朕想看。」

雪妃心裡嫌棄,本不願意試,可是聖上旨意,她不敢拂。只好雙手接了那衣裳去換上。

這衣裳年歲久了,已經有了陳舊的衣料散發出的怪味,像是濕霉味。且這剪裁極瘦,饒是她身材窈窕,穿在身上,仍是勉強。

雪妃實在是想不出來,究竟是誰才能穿上這麼瘦的衣裳,能穿上的那人,又得瘦成什麼樣。

好在,在幾個丫鬟的幫忙下,她終於將那散發著古怪味道的醜陋破舊衣裳穿上了。

沒想到,她嫌棄這衣裳又丑又難聞,聖上卻是不嫌棄的,見了她。似乎很是滿意。揮了揮手,下人立刻散去,聖上立即起身攬她入懷,大掌順著她的曲線輕移。

聖上不由嘆道,「雪兒真美。」

可後來,聖上還是發了火。

原因是聖上那手移到她腰上的時候驀地一頓,隨即發覺她將那原本就經了年歲的衣裳撐開了線。

絲線年久自然變得易斷,且這身衣裳極瘦,本也怪不得她。可聖上二話沒說,一個巴掌便扇了過來。

「去脫下來!」

她什麼也不敢說,只得照做。

自那晚聖上莫名發了火之後,已經有好幾日都沒來了。那身衣裳自然也隨之被聖上帶走了。

她原本以為入宮是一條捷徑,能輕易得到自己和夏家想要的一切。可世上哪有什麼捷徑,有的只是代價。你得到的越快越多。失去的便越多越徹底。

雪妃只見蕭池眉目一斂,低頭瞪了她一眼,厲聲道,「呵,誰准你這麼叫我的?!」

他表字里有個「瀾」字,不想雪妃這故作親昵的稱呼,輕而易舉便惹怒了他。

剛剛攀上他胳膊的手一僵,雪妃隨即鬆了他,心中冷哼一聲,成了婚又如何,還是老樣子,不解風情。

外面風聲愈發緊了,他突然有些急躁,只想著趕緊回去,「有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你最好快些。」

雪妃看著他冷哼一聲,「你送來的那尊蝴蝶雕像啊,又丑又不值錢,早就被我打碎扔了。」

雪妃萬沒想到,蕭池聞言竟然一手扣上了她的脖子。

「蕭,你----」

雪妃大驚,她怎麼都想不明白,他深夜來竟然真的只是為了一個破雕像。

想起那丫頭今日晚上才跟他說過,那是她親手一片一片拼的,就這麼被這個女人打碎了?

蕭池指上一用力,雪妃當真就要喘不上氣來。

雪妃不得不服了軟,「松,鬆手---在。那東西,還在。」

蕭池聞言,這才一下鬆了她。

雪妃捂著胸口,急急吸了幾口氣,走到門口,悄悄叫了個小太監。不多時,那小太監回來,手上捧著那個雕像。

雪妃接了,端進殿裡。

「喏,你要的。」

雪妃被那雕像劃破過手,知那東西參差不齊,鋒利得很,可蕭池不知道。她氣他,便故意沒提醒。這水晶蝴蝶,她嫌棄得不行,卻眼見著這九王爺手上不小心被劃了一道,還一臉喜色。

蕭池拿到了東西,一刻也不願多留,立即便要走。

雪妃緊追幾步,在他身後問,「你以前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裕華宮門前,他腳步一頓,「你已嫁,我已娶,如何作數?」

好一個已嫁已娶,可當初她要進宮來的時候,並不知道攔下她還說要娶她的這人其實沒病。

九王爺深夜悄悄出府。又悄悄回來,期間一切如常,並未有人發覺。一回來,他便急著回房。方才在宮裡他便擔心,他不在,她那胳膊腿的,該又不老實從被子裡出來了。今夜涼,若是不及時給她放進去,明日她定要著涼。

這一回來,見葉大小姐正老老實實縮在被子裡睡著,他鬆了口氣,方知自己擔心是多餘。

小心翼翼脫了衣裳,卻見她往被裡縮了縮。他一人生活慣了,這會兒才明白過來。是自己身上涼意還未消。運了內力,等周身熱了,九王爺才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一覺醒來,九王府里落葉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桌子前,葉棠正坐著喝粥,紅鯉潛底的小勺子,覆一層白粥,被她不緊不慢送進嘴裡。

早餐精緻,除了有粥有菜,還有幾樣點心。

蕭池順手將一盤紫雲糕往她面前一推,「別只喝粥,別的也要吃一些。」

葉棠一笑,「多謝九王爺。」

紫雲糕這點心,坊間多做得甜膩。葉棠嘴挑。紫雲糕她偶爾會自己做,也會給老將軍和葉修庭送一些。她嘴上說著謝,可是,這外面做的糕點,她一般不吃。

蕭池並未勉強她,看她吃了不多的東西便將小勺子放下了。

「我吃好了,九王爺慢用。」

她起身,到了院子裡。昨夜被她捧進房裡的那小鳥兒似乎因為被免了一夜風雨,忽而與她親近許多,見了葉棠,竟也撲棱著翅膀要往她身上落了。

葉棠也學著蕭池的樣子,輕一抬袖,那小傢伙果然落到了她胳膊上。

蕭池用完早膳出來,便見她輕輕戳戳小傢伙腦袋。又戳戳它翅膀。小東西也老實,站在她袖上任她戳。

葉棠忽而扭頭,「九王爺,穀粒還有嗎?」

九王爺喊道,「承譯!」

和風正要拉著承譯一起吃早膳,承譯聽了渾身一凜。隨後又覺得奇怪,明明時辰還沒到,以往這時候,九爺可從沒傳過他。他正愁沒辦法打發和風,聽了九爺一聲喊,一把推了和風,「不吃了不吃了,爺叫我呢。」

一路跑了出來,方知是王妃要找穀粒餵小鳥。

許是沒吃早飯這腦子就有些不夠用。承譯心中奇怪,竟想也沒想便問了出來,「爺,您之前不是說,它沒有主人,要讓它在外面自生自滅麼?對了,一開始和風要餵它,您還不讓來著----」

九王爺並沒回答他,九王妃卻開了口。

只見葉棠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蕭池,問道,「呵,自生自滅?」

承譯看見九爺瞪了自己一眼,腦子這才重新運轉,回過神來忙說,「呵呵,王妃,是我記錯了,咱們九爺宅心仁厚,怎麼可能會說出這種話呢。王妃,您想餵小傢伙是吧,跟我來。」

若是九王爺沒聽錯,她臨走前應該是又哼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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