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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嫁衣雪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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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趴著睡不舒服了,葉家大小姐皺著眉嚶嚀了一聲,換了一條胳膊枕著。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葉棠?」

葉棠並沒理他,只顧著睡自己的。

蕭池嘆了口氣,一彎腰,將她抱了,準備放到床上去。不管她願不願意,新婚夜,他總不能讓這將軍府小姐睡桌子。

他一抱起她來,就發覺她一直擰著的眉頭忽而舒展了,胳膊自然順勢搭在他肩上,頭也往他胸膛上靠。

蕭池看著懷裡人,那感覺,似乎,常有人這麼抱她。而她也早就這樣被人抱成了習慣。

隨後只聽得她悶在他胸前嘟囔了一句什麼,一閃而過,似乎是一個人名,蕭池一時沒聽清。

抱著她不由腳步一頓,想再仔細聽聽,奈何她卻不再開口了。可那窩在他懷裡的樣子毫無防備,乖順得不行。饒是一向自在無牽掛的九王爺也看得心中一軟。

將她小心放在床上,忽覺她神色有些不對勁,臉色比剛才愈發潮紅,一沾了床,她便意識不清地扯著自己身上的衣裳。

他彎腰,湊到她唇邊才聽清了,她說的是「熱,難受」。

想起剛才自己的感覺,九王爺一下就明白過來,八成是喝的那茶水有問題。

他壓得住,她卻不行,只能任那藥發作。

悄悄開了門,一把抓住了在門外偷聽正要逃跑的和風和承譯。

「說。怎麼回事!」

和風萬沒想到,已經喝了他的茶,這九王爺還能有心情出來抓他。

「爺-----我,我這都是為了您好,所以,才在您的茶里----」

他倒是沒什麼事,就是她還在裡頭正難受,蕭池居然也沒心思聽和風解釋,只厲聲問道,「怎麼解!」

「爺,這東西,不,不用解----只要您回去,安心洞房就行了---」

眼見蕭池神色是誰都沒見過的凌厲,承譯在一旁打了和風一拳,「和風,你還不老實說!」

和風一臉委屈,「我真沒說謊,這東西不傷身,哪怕您不洞房,只要待一會兒,忍一忍,藥效自己下去就好了。若是多喝些水,就下去得更快了。」

蕭池轉身,留下一句,「你們兩個,去廳里跪著!」

和風被承譯拽走,與承譯一同跪在廳里,一臉不滿,「承譯,這麼多年來,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九爺什麼時候罰過咱們。好嘛,那丫頭一來,還沒一晚上的功夫,咱倆就被罰了跪!」

「和風!你瞎說什麼呢,這事兒,能怪別人嗎?再說了,那是九王妃,一口一個丫頭」承譯一戳他腦門,「你腦袋是不是不想要了!」

和風捂著腦袋,「看她年紀也不大。明明就是個丫頭片子。」

「你還說!」

「好,好,不說了----」

跪了一會兒,看四下無人,和風乾脆坐在了地上,將腿伸到承譯面前,「哎,我腿疼,你給我揉揉---」

承譯白了他一眼,端正跪著,沒理他。

蕭池回去,見才這麼會兒功夫,葉棠便將身上的被子踢開了。知和風說的是實話,將葉棠扶起來。倒了一大杯水,餵她喝了。

果然不多會兒,她臉上的紅慢慢消了,人也安分多了。蕭池這才脫了鞋襪,抬腿上去。

似乎換了地方,她有些睡不好,總是在他身側翻身。

蕭池就靠著床頭坐著,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一個女子如此深入他的生活。距離他如此之近,猝不及防地成了他的妻子。

他以為自己什麼都運籌帷幄,什麼都準備好了,殊不知還是忍不住低頭看了她快一個晚上。

清晨,她醒來,驚覺自己睡在了床上。她記得。明明昨夜她是趴在桌子上的。再看身邊,居然躺著蕭池。簡直意外又順理成章。

她忽的想起什麼來,猛的掀開自己的被子往裡瞧。看過自己的還不能確定,見蕭池閉著眼,似乎還睡著,她又小心伸手摸上了他的被子。

蕭池早就醒了,或者說一夜也根本沒怎麼睡,心道他這新娶的王妃膽子也是夠大的,這才一夜功夫,就敢掀他的被子了。

葉棠剛剛掀開他被子的一個角,還未看清什麼,他突然出聲,「九王妃,昨夜睡得可還好?」

葉棠被他嚇了一跳。一個哆嗦,鬆了被子,回去躺好。

「呵呵,好,還好。」

再看這九王爺,精神抖擻,哪裡還有昨夜發病的樣子。

她的心思哪能瞞過蕭池呀,蕭池當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知她要洗漱,利落從床上下來要出去,卻在門口被她喊住。見他一身裡衣穿得板正,她不由問他,「九王爺,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片刻,他明白過來,調侃道,「昨夜本王發病,你都看到了,哪有什麼為什麼,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而已。」

心有餘力不足,他連開自己的玩笑也開得隨意,好似新婚夜發病冷落了新娘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他絲毫不在乎一樣。

不過是他覺得這女子有趣歸有趣,可他蕭池還沒到勉強別人的地步。勉強別人的事,他向來不屑。

和風與承譯跪了一個晚上,直到早晨時候才從廳里出來,和風一邊伸著懶腰打著呵欠一邊道,「這一夜跪得膝蓋都腫了。都是那個將軍府來的丫頭片子,若是讓我得了機會,一定----」

忽而身邊承譯捅了捅自己,和風這才看見,不遠處與九爺一起過來的,不正是那個丫頭片子麼。

葉棠並不知道她喝的那茶水有問題,更不知道她來的第一個晚上,就有人因她罰了跪。只是聽到了「將軍府丫頭片子」幾個字。

蕭池仍是負手緩緩走著,一晃神的功夫,跟在他身邊的人已經不見了。一轉身,只見葉棠已經到了和風跟前。

葉棠似笑非笑,看著和風道,「這位公子,敢問將軍府的丫頭片子怎麼了?」

葉棠年紀比蕭池小上一些,倒與和風承譯相仿。和風向來沒有規矩慣了,那幾句話蕭池不是沒聽見。只是言語間的放肆而已,只要無傷大雅他向來也懶得管。他甚至有些覺得,這將軍府丫頭片子的形容於他這九王妃甚是貼切。

九王爺不管,九王妃卻不樂意了。蕭池轉過身來,遠遠看著他新娶來的小王妃不懼不怵,正質問那個口無遮攔慣了的醫仙妙手。

承譯見了葉棠,一躬身,「王妃早。」又暗裡拽了拽和風衣袖。

和風不像承譯,自在散漫慣了,才不怕她,瞪了葉棠一眼,正要說些什麼,可她身後站著的那主他又實在不敢惹。只好咬著牙。硬是隨承譯叫了一聲,「王妃。」

葉棠看了看他,只道不過是只敢背後說說別人的泛泛之輩罷了,不想與他計較,「哼」了一聲,便轉身回了。

葉棠與蕭池走在前面,和風與承譯跟在後面。

「我和風可是個記仇的人,這個丫頭片子,別讓我得了機會----」

葉棠耳朵靈,正與蕭池走著,一回頭,只見和風正咬牙切齒。

和風記仇沒錯,可也能屈能伸,顧忌她身邊跟著的那人。立即換了笑臉,「呵呵,九王妃----」

一大早,幾人小心思,你來我往,皆瞞不過蕭池的眼,自始至終,他只與葉棠緩緩走著,倒並沒說什麼。罰也罰過了,他也並沒繼續追究昨夜和風給他和葉棠下藥的事。

剛到涼亭,養在九王府的那隻小白鳥見了蕭池,不知從哪裡飛了出來,轉了幾圈便撲棱著翅膀,要往蕭池胳膊上落。

蕭池並未伸手接它。小東西便落到了他與葉棠面前的小石桌上。小東西不怕人,九王府地界,誰見了它都要隨手灑一把穀粒給它。小東西日漸肥碩,在石桌上大搖大擺低頭啄著散落在桌子上的穀粒。

小東西猛然一抬頭,看見了面前的葉棠。不知是不是果真如蕭池所說,小東西有靈性,覺得這姑娘先前沒見過,那小鳥先是歪著腦袋看了看葉棠,而後又看了看蕭池。

葉棠覺得有趣,便問,「這小傢伙居然也不怕人,哪來的?」

蕭池看了看她,想起這小傢伙被葉修庭傷到的時候,笑道。「撿來的。」

葉棠也抓了一些穀粒,灑在石桌上,引那鳥兒去啄。

和風靈機一動,說機會這機會還就來了,他可是知道那鳥兒脾氣的。那沒良心的玩意兒看似乖巧,鳥喙可是硬得很,若是往她細嫩手背上一啄,嘖嘖,那雙細嫩白皙的手上不破皮也得淤青一塊。

和風湊到葉棠跟前,「呵呵,王妃,這傢伙可愛吧。」

葉棠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點點頭,「嗯。很可愛。」

和風又道,「這小東西是爺救回來的,通靈性,每每爺將手伸到它面前,它就能落到手上了,乖巧得很。」

「真的?」

「大家親眼見的,那還有假,不信您試試。」

承譯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想阻止已經來不及,眼見著葉棠竟然真的沖那小東西伸了手。

蕭池將一切看在眼裡,雖沒出聲,卻順手撿了一枚小石子在手裡。

一片葉子便差點要了小東西的命,何況是一枚石子呢。若那鳥兒真的啄了她,是他救的又如何。

九王爺這小動作,承譯沒看見,和風卻是看見了的。小傢伙被帶回來的那晚,他還說葉家少將軍出手狠。

可究竟是誰更狠,飛葉一片尚有可救餘地,若是這石子一枚,小東西必當場斃命,當真是救無可救了。

和風不由心中一驚,而後暗生寒意,明明這九王爺對誰都和善,且這麼多年來都看起來溫和無害。和風不羈,卻心思極細膩,一瞬間竟莫名對這九王爺生了懼。或許,眼前這主子真實性情如何,從來沒人見識了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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