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送他回家(1/2)
蕭池拿出一枚令,交到承譯手裡,「送到常五府上,他知道該怎麼辦。」
「是。」
承譯走後,蕭池回到房裡,見她翻了個身,並未醒來。
上床躺下,將她重新抱進懷裡,她動了動,腦袋在他脖頸處蹭了蹭,叫了他一聲驚瀾,也不知道是不是夢囈。
撫著她的背,他一人想了片刻,忽而眸子一沉,他又喚她,「葉棠。」
她正睡著,明顯不願意醒。他乾脆抱著她一個翻身,將她扣在身下。
「葉棠!」
她終於被他喊醒了,一睜眼便看見伏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的雙手正被他扣在兩側。
她怔怔看著他,「你怎麼了?」
「葉棠,說你永遠也不會離開我。」
她剛剛醒過來,有些搞不清狀況,依舊愣愣看著他。這還是半夜不是嗎?
他卻一下失去了耐心,有些急躁地盯著她,「說你永遠也不會離開我!說!」那語氣似能嗜人。
她明白過來,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做了噩夢,還是掙了兩下,抽出了手,雙臂纏上他的脖頸。身子一欠,她抱住他。
她的聲音在黑夜裡格外清晰,柔柔落在他耳邊。
「驚瀾,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他聞言如釋重負。身子緩緩沉下,結實的身軀覆在她柔軟馨香的身子上,倒也沒再繼續做別的。
葉棠一怔,才明白過來今夜是他們兩個換了位置,往常,都是她趴在他身上的啊。葉棠推了推他,沒推動。轉念一想,似乎這樣也挺好的,一樣的溫暖清香,不多時便抱著他又睡了。
翌日一早,葉棠剛剛給蕭池束好發。便聽見徐公公候在門外,急急道,「九王爺,聖上今早不知為何發了脾氣,將送去的藥摔了不說,還動手打了太醫。如今幾位太醫誰也不敢在上前,您快去看看吧。」
蕭池坐著沒動,也沒應。倒是葉棠已經爬到了床尾,拿了他的衣裳便往他身上穿。一邊穿一邊說,「昨日我見聖上神情恍惚,太醫在門外跪了小半日。徐公公一定是沒了辦法才來敲門的。你快去看看吧。」
葉棠著急給他穿衣,可九王爺卻淡定得很。雖然沒說話,不過也還算配合,她要他抬左手就抬左手,要抬右手就抬右手。
衣裳穿得差不多,他於床側起身,葉棠又扯了他的束腰,身子一傾,小臉恰好貼在他胸膛上。難得能享受一次她給他穿衣,他只不過一抬手,便將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胸膛上。她雙手正環在他身上。手裡還拿著他的束腰呢,不知怎麼就被他按住不能動了。
「哎,你幹什麼,徐公公還等你呢。」
看她被他輕而易舉制住,小手還扯著他的衣襟掙扎著,他不由自主笑了笑。好不容易鬆了手,又見她的發被他揉得有些亂。
將他的束腰系好,又順手理了理他的衣衫。
她跪坐回去,「好了。你快些去吧。」
他站了片刻,一彎腰,伸手勾了她的腰肢,膝蓋有些懸空,她幾近要被他從床上提起來。
也不管她一直推著他要空氣,直到他吻夠了才放了她。
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等我回來。」
她點了點頭,「嗯。」
蕭池走後,葉棠睡意全無,於床邊坐了片刻,不知怎麼心中慌亂難安。
換好衣裳後,葉棠便決定先到書房去等他。
書房門口值守見了她,躬身道,「九王妃。」
她點頭應了,隨即推門而入。
書房御座,連蕭池都不坐,而是在一旁另置了座。
書房裡徘徊幾遍,似乎總也難心安,他還沒回來,葉棠便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案上整,左手一側奏摺疊放規矩,右邊放著御批硃筆。他案邊,還放著她最近給他的那隻瓷娃娃。
今早,信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她出來後往臨近的幾棵樹上看了看也沒看到。等他等得無聊,她便隨手動了他擱在左手邊的摺子。
沁芳宮裡,蕭池已經很久沒來過了。除卻那晚將葉棠從這裡拎回去,他大概有十幾年沒有進殿了。果然如徐公公所說,宮門口又跪著幾位太醫,身子伏得很低,連頭都不敢抬。
蕭池腳下一頓,看了看他們,說,「藥留下,你們先退下吧。」
幾位太醫如臨大赦,謝過恩後便匆匆出了沁芳宮。
此刻,一踏進殿門,他便想起昨晚葉棠縮在他懷裡說的話來。這裡的確是很清冷,又靜謐得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父皇。」
蕭池見聖上正於床側坐著,一手支著額頭。
蕭池正欲上前,聖上卻突然說,「別過來。」雖然只走了兩步余,可他明顯感覺出不對來了。
這沁芳宮有蹊蹺。
當初沁芳宮選址建造便頗為講究,日沐陽光,夜擷月輝,日暮晚霞交替變換一覽無餘。如今院子裡早就一派欣欣,蝶蜂喧鬧。可這殿裡卻依舊帶著三分涼。
這涼中帶寒,根本就不是徐公公說的什麼因為沒燃暖爐。
緊接著,蕭池一眼便看出了聖上坐的那張繡床。
那張繡床,位置有些不對,明顯被人動過了。
聖上依舊坐在床邊上沒起身,恰逢徐公公端了藥進來,蕭池又道,「聽徐公公說您今早不肯吃藥,我便來看看。」
說完順手接了徐公公手裡的藥碗,還未靠近繡床,聖上又說,「放桌上吧。」
蕭池只好將藥碗放在桌上,不在上前。
一抬頭,又見桌子上置碧玉碗一隻,碗中開一朵紅的詭異的蓮花,巴掌大小,卻紅得好像能滴血。
蓮臨水而生,沐風而開。偏偏這一朵,不要水,不要光,甚至連溫度都不要,只要新鮮的人血。
蕭池仔細看了看那血紅色蓮花,悄悄又看了看那張繡床。
只見聖上緩緩起身,道,「朕沒事,你回去吧,朝中事務缺你不得。往後沒事也不要來了。」
「是。」
從沁芳宮裡一出來,蕭池便覺得四周一下暖了起來。
箇中原因還未來得及細想,只見信靈不知從哪裡飛了下來。他四下一看,並未見葉棠,只有這小東西而已。勉強抬袖接了,他有些奇怪,這小東西向來愛粘著她。也只她袖裡愛藏一把穀粒。
帶著信靈往回走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什麼來,又匆匆往書房去。
遠遠地,他便看見書房門大開,可看樣子,裡面並沒有人。
抓了門口的值守,「剛剛誰來過了!」
「回九王爺,是九王妃。」
糟了,果然是她來過了。
「那她人呢!」
那值守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跪在地上說,「方才,九王妃不知怎麼,急急從裡面跑了出來。然後,就不知道去哪了。」
「多久了!」
「九王妃出去已經有一會兒了,大概半個時辰吧。」
半個時辰,但願現在還來得及。
京都城門口,張朝跨在馬上,緊隨身後的是一副棺槨。張朝派了重兵,小心翼翼抬著。再往後,是其麾下兵馬。
張朝手中韁繩一緊,整個隊伍於城門口停下。
臨入城,他又囑咐了一遍。
「進城後,避開城中主道。走春耕街,送少將軍回家。」
身後一片肅穆。行軍十幾載,無論大小戰事,這張將軍多半遊刃有餘。張將軍如此凝重,麾下將士還是第一次見。
張朝想起來,數月前九王府里,他和常五收了嶺北軍抵京。九王爺曾問起過,若是他和常五與這少將軍相比,究竟能不能勝。
當時,他和常五心裡都清楚,任憑嶺北軍如何驍勇,若是遇上這葉家的少將軍,也難有勝算。
張朝一直想著,什麼時候能親自向這葉家少將軍討教一二。沒想到,數月過去,他沒等到機會不說,再見之時,這葉修庭已經面目全非。
那季書寒心狠手辣,為人狡詐,他若再晚去一刻,這少將軍怕是要屍骨全無了。
誰不知道,這少將軍自年少便隨軍四處征戰,如今早就領軍獨當一面。朝野內外有目共睹。張朝雖未有機會與其深交,可也知道這少將軍一身鐵骨,上得聖心,下得民心。
張朝接九王爺令,他只是來將葉修庭帶回去,不可戀戰。回頭望了一眼平景關,只恨不能當場揮師攻下城門,殺了那個季書寒替他報仇。
從平景關到京都,張朝下了死令,日夜不休,只為儘快送少將軍回來。
手中令牌一亮,京都城門大開,城門守衛卸了兵器,伏身跪地,迎葉修庭回京。
兵馬有序進城,張朝按事先說好,走春耕街。街面雖不寬,可行人也不多。
一到了春耕街,只見街心站著一個人。
張朝見了她,心道不好,九王爺有令,葉修庭的死訊。最不能知道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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