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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你的一切,我都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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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池摔碎了桌上的一隻茶盞,飛起一片碎瓷,割斷了繩子。

那副殘破身軀瞬間墜落下來,他慌忙去接。

將雪妃抱在懷裡,發覺她瘦了許多,那衣裳穿在她身上已經合身。莫說聖上,就連他,也覺得像極了。

葉棠和承譯找到這裡的時候,便看見蕭池踹倒了裕華宮門口的值守太監,不顧一切沖了進去,將那女子小心翼翼抱下來。

「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雪妃聽見聲音,醒了過來,見果然是他來了,慶幸自己讓人悄悄往九王府送了信。

他今夜若不來,她一定會被打死。

「瀾,他又打我了。我後悔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硬要進宮來的。你帶我走吧,好不好-----」

「我先帶你看身上的傷。」

蕭池抱著雪妃,一轉身,便看見了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葉棠和承譯。

他看著葉棠,腳步一頓。

「葉棠?」

懷裡的雪妃顯然也看見了葉棠,忽而扯著他的衣袖說,「瀾,我身上疼。」

雪妃身上的鞭痕密密匝匝,他知不能再耽擱下去,抱了她匆匆往偏殿走。

立冬日,萬物始斂,明明水轉寒尚未成冰,可他一轉醒,心裡便已是薄冰三寸。今夜情景,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若他沒記錯,接下來,便該有東西送來了。

果然,放好了雪妃,太醫還沒到,白綾三尺便先到了。

一切,都在按預設好的軌跡在重演。

蕭池從偏殿出來,同托著白綾的徐公公說,「能不能在等等。容我見父皇一面。」

十多年前,他未能救下她。這次,他必須要救下夏雪瑤。否則,若由著他來,明年後年,每年必有一個替死的夏雪瑤。

那是深種在天下主宰心裡的毒,可惜如今世上已無人能解。

徐公公看了看托在手裡的白綾,想了想,說,「九爺,留給您的時間不多了,您需快點。」

蕭池應了,「我知道,多謝了。」

聖上宮門前。他如多年前的那個寒夜一樣,衣擺一掀,重重跪在地上。可聖上宮門緊閉,也如多年前一樣不肯見他。

他跪了好一會兒。徐公公見了,站在一旁甚是為難,只好小聲提醒道,「九爺,時辰就要到了,若聖上還不能見您,老奴只能照辦了。」

這避而不見,他來的時候也早就料到了,所以才帶了那枚華勝來。那華勝是他從她發上取下來的,偷偷留在身邊許多年了。

點翠彩鳳華勝,取翠鳥頸之藍羽。貼嵌於金銀之上,墜以珍珠翡翠,聚成彩鳳一隻,歷經歲月流轉,光華不失。據說,當年為送她這華勝,宮中耗翠鳥萬隻。

這枚彩鳳華勝,與她那身翠裙本就是一套。若非今夜為救人,他是不肯拿出來的。

「徐公公,父皇不見我就算了。我帶了東西來,請您交給父皇。」

蕭池一低頭,這才想起來,方才府里給葉棠拿衣裳,他順手便將那盛放華勝的盒子放在桌上了。

葉棠知他要找什麼。她來就是給他送那個小盒子的。

葉棠走到他身邊,「你是不是在找這個?」伸手往他面前一遞,「給。」

她與他一樣,身上仍舊穿著那身素白的衣裳,嵌了黑邊,在這華麗宮中,愈發顯得素氣清淡。白皙掌上果然托著那個盒子。

蕭池接了,交到徐公公手裡,讓徐公公送進去。而他依舊跪在門外候著。

葉棠問他,「盒子裡的東西,能救雪妃,是不是?」

「嗯。」

隨後,葉棠也輕提了衣擺,跟著在他身邊跪下來。

「葉棠,地上涼。」隨後,他一扭頭,喊候在一旁的承譯,想讓承譯先帶她回去。

「承譯!」

可她卻說,「來都來了。」

他看了看跪在身側的她,沒在堅持。

這一幕,他此生最怕的一幕,終究還是重演了。

生子如父,青出於藍。他彼時並不知道,將來,這一幕還要繼續重演。那些他曾經恨透的絕望、無助、悲傷、驚惶,有朝一日會由他親手施予給另一個女子。

世上發生的一切,根本就沒有什麼巧合。一葉展,一花開,一果落,一山一水一驚鴻,皆非偶然,因果相循罷了。

那盒子送進去沒多久,殿門果然開了。

聖上出來,好像一夜之間蒼頹了許多,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蕭池,「小九來了。」

又見跪在蕭池身邊的姑娘,「葉棠也來了。」

聖上頓了頓,又說,「小九,你進來,朕有話跟你說。」

殿門一關,蕭池方見這殿中一隅不知何時布了佛龕,清香燃過,聖上問他,「小九,你可知道,皇家最容不得的是什麼?」

「背叛。」

聖上點點頭,「嗯,你知道就好。出去吧,朕累了,想休息。」

蕭池走後,聖上打開那個盒子,她的衣裳已經錦繡不在,可這華勝還流光溢彩。

「雪兒,雪兒------」

不多時,裕華宮偏殿裡進了一個嬤嬤,說是要取雪妃身上的衣裳。

那衣裳雖破開染了血,可最後還是被小心翼翼清洗乾淨,又被縫補好。與那華勝一起,放在殿裡佛龕一側。

「雪兒,朕送你那麼多東西裡頭,這是你最喜歡的兩樣,今日終於齊了。」

立冬夜雪妃的事,似乎就這樣過去了。雖有太醫照看,夏雪瑤身上的傷估計有些時日才能好。

寒夜清寂,回去的路上,葉棠與他緩緩走著。承譯就趕著車駕在身後遠遠跟著,馬蹄叩玉階,聲音格外清脆。

葉棠低著頭,一邊走一邊看著鞋尖兒上的月光。沒怎麼說話。

二人行至宮門口,宮門處的十二衛又早早開了宮門,卸了兵器跪在地上。先前見這十二衛,皆如石像一般。這回走著,葉棠聽清了,原來這十二衛見了他,還會說話。

「恭送九王爺。」

這禮遇,當真只在帝王之下了。

方才見他一臉焦急抱著雪妃,雪妃依偎在他懷裡求他帶她走的時候,她心裡的感覺有些說不上來。

她一下就想起來,晌午的時候,今年樹上成熟的紅果兒,被府里的廚子摘下來,洗淨去籽,端上了餐桌。紅彤彤的小果子擺在白瓷盤子裡,周圍裝點一些青碧瓜果,很是鮮艷好看。只是似乎糖和蜂蜜放得有些少了,她吃了一口,便覺得兩腮又苦又酸澀,再也不想吃第二口。

蕭池看了看跟在他身邊的人,依舊低著頭,不說話,也不知在想什麼。

許芳苓說的沒錯,那件事,他不敢讓她知道。

若事先她知道了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還會嫁給他嗎?

他伸手去牽她,卻又被她甩開了。

「葉棠,冷。」

好不容易將她的小手包進掌心裡,她還在微微掙著他。掙了許久,也沒能掙開,她一扭頭,問了他一句,「當初她要進宮,你為什麼不攔著她?」

他知道她說的是雪妃。

「攔了,沒攔住。」

她聽了,忽而冷笑一聲,歪著腦袋看他,「你喜歡雪妃,許姑娘喜歡你,可你最後卻娶了我。你看,世事難料,多有趣啊。」

他聽了立即說,「不對。」

「哪裡不對?」

「第一句便不對,所以後面的都不對。」

「切,這是什麼邏輯。」

人總不能一直寬容下去,寬容得久了,便要在另一些事上偏執認真到底,直到找補回來才行。有些事上,他骨子裡其實與聖上一樣,根本就容不得半點瑕疵。

再者說了,前面那些既然都不算他的開始,她又憑什麼說最後才娶了她。

明明,娶她,才是他一切的開始啊。

他走在她左側,一轉頭,剛好又看見她左邊額角上一道疤。疤痕有些弧度,不像被什麼尖銳物劃的,倒像是什麼鈍器砸出來的。

他抬手,輕輕撥了撥她額角的發,一皺眉,似乎發現了白玉上的一點瑕,惋惜又心疼,「葉棠,這兒怎麼弄得?」

他不說,她都快忘了。那是老將軍手裡的一隻碗飛過來砸的。

她掙脫了他的手,一抬胳膊,拂開了他的手。

「不要你管。」

「本王的王妃,本王不管誰管。從今往後,你的一切,我都要管!」

被她掙開了手。他也未在主動去牽,只說,「葉小姐若不快些將手送到本王手心裡,本王就-----」

她聽了,一扭頭,冷哼一聲,「呵,你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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