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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你喜歡被人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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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蔓站在他面前,哭著問他,「葉修庭,既然你心裡有人,又愛她入骨,為什麼不早同我說!若你能早點跟我說-----」

李知蔓以為,只要葉修庭早點跟她說,她就能放下了。

可事實真的就能如她想的一樣麼。

有僧問智門,「蓮花在出水前為何?」

智門曰,「蓮花。」

僧又問,「出水後呢?」

智門笑曰,「荷葉。」

你以為的終將是你以為的。他究竟是如何清俊無雙,敢為天下先,恰如深隱在水下的蓮花。在李知蔓看來,他雖還未出水,卻先綻在了她眼裡心裡。

有的苦,註定要親口嘗過了才知後悔才知回頭。

可若沒有嫁給他,又怎麼可能有機會真的了解了他。直到今日,李知蔓才知,他其實葉比花盛,蓮葉田田,亭亭如蓋,悲勝過欣。

臉上淚痕未乾,李知蔓聞言搖頭苦笑,虧她曾經以為,這世上沒人比她更了解他了。只因為她曾經派出那麼多眼線盯著他,日日向她回報有關他的一切。

她知他所有的動向,何時出京,何時回京,進宮面聖說了什麼,領了什麼賞賜又將那些賞賜悉數送了誰。又或者,朝中誰家又替自家女兒去了將軍府,以示修好之意,又被少將軍拒之門外。事無巨細,只要關於他,她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她以為她足夠了解他了,可原來,只是他將葉棠藏得深。

執著的人往往難得,可一旦得到了便永不會失去。

李知蔓終於明白,這個男人再好,她此生得不到了。因為他什麼都沒有了,他所有的一切已經都給了葉棠。他的妹妹。

「記得宮宴的時候,你約我橋邊一敘,我便同你說過了,我從未想過要娶誰。可到底是怪我,因為實在沒有辦法跟你說得更清楚一些了。好在,娶你回來沒有一錯再錯。關於你,我會在休書里如實說清楚,當是不影響你另尋良人的。將軍府數月心苦委屈,是修庭欠你的。」

李知蔓聽了已經泣不成聲,他話說到如此了,她還能怪他什麼。

怪就怪當初她派出的那些眼線沒有將他的一絲一毫都打聽清楚,怪就怪她匆忙向聖上請了旨,生怕他不同意,事先連說都未同他說一聲。聖旨一到。讓他想拒絕都不能。

歸根到底,還是她太過自信啊,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要嫁的那個男人早就愛了別人十幾年,她也不知道,他怎麼能固執成這樣啊。不論她如何鬧,做了什麼,甚至葉棠早就嫁人了,他仍舊此心不改。

葉修庭這一生最後悔的事,便是送走了葉棠。幼時隨軍校場訓練,他於烈日下端正站著,一連十幾日下來,他後背上的皮生生褪去一層,只要一出了汗背上便鑽心的疼。校場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兵將沒有人比他對自己更狠了。

這些,葉修庭都不覺得苦。他知道有個小姑娘正在家裡等他呢。待太陽一落,他將衣裳一穿,所有傷疤一遮,一回府便又能抱她了。

可如今,短短數月功夫,他似乎嘗盡了這一生的苦。每至深夜,他只能任她的影子化成一把刀直往他心裡扎。多兇狠的刀劍他都能攻能守,能躲能防,惟獨她啊,他躲不開,防不住。

他現在甚至有些後悔,後悔這一天沒有早些來,如果能早些來,他也就不用顧忌什麼了。他欠了她許多句的愛她。

東窗事發後反而無須怕了。他就是愛她,就算藏著掖著偷偷摸摸也是愛她。就算這感情不倫不類,註定遭天下唾罵,可他也從未想過要否認她。如她一樣。

相惜樹依舊沒有發芽,凜凜冬夜,殘月如勾,他一個人於樹下坐著。

李知蔓踏了枯葉,在他身邊坐下。他聽見聲音,只灌了自己一口酒,難得沒有趕她走。

突然,李知蔓搶了他手裡的酒,仰起頭,自己接連喝了幾口。幾乎被嗆出了眼淚,她開口問他,「我想知道,葉棠,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

葉棠,她只見過幾面而已。印象里,她不怎麼說話,打扮清婉不張揚,每每見了,似乎總是安靜站在葉修庭身邊。

若非是他的妹妹,李知蔓幾乎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她想看看,他那個妹妹,究竟是怎樣的好,才讓他連人倫都不顧。

沒想到,葉修庭聽了居然笑了笑,說,「她啊,又心軟又膽小,愛讓我抱,很粘人。」

李知蔓看了看身側的他,輕一低頭,雙目又盈淚。果然,他只有在想起她的時候才會如此溫柔如此笑。

「她小時候,我抱著她,她就笑。一把她往地上放,她兩隻小手就要扒著我的脖子不放,讓你連腰都直不起來,嘟著小嘴眼淚汪汪。如此,怎麼還能忍心不抱她。可再將她抱起來,她立馬又笑了。最後,一連折騰兩回,實在沒辦法了,就讓她一直待在懷裡。」

其實,不是他不願意抱她,是她在他懷裡不老實,小手攀在他肩上不時要抓他拍他。他背上剛褪了一層皮,只覺得一被衣裳摩擦便要疼得出冷汗。可又實在放不下她啊,他便忍著疼也要抱。每每回去將衣裳換下來,雪白的里襯上都難免要染上斑斑血跡。

這些,他從未讓葉棠知道。

可後來,她終究是長成了大姑娘,他真的不能在明目張胆抱她了。她依舊會每天等他回來,可每每見了她,他都是不遠不近地站著。若是白天身側有人,他連牽她的手都不肯。

終於有一日,她忍不住了,站在他面前竟然直接質問他,「葉修庭,你為什麼不肯抱我了!」

他聽了只覺得無奈,「葉棠,你已經長大了。」

她並不覺得自己長大了又如何,他不依舊是寵她慣著她的葉修庭麼。冷哼一聲,看著他道,「呵,所以呢?」

葉修庭沒說話,依舊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將手背在身後。

最後,她哼了他一聲便走了。

第二天。等葉修庭回來天色已經不早。他一入府便四處找她,找了半天也沒見她的影子。

這丫頭,今天似乎真的沒來等他。

似乎一日不見她,他就不能安心回去。緩緩到了她門前,見她房門緊閉,連燈都熄了。

也是,他今日回來得太晚了。

正欲回去,忽覺後背貼上來一副軟軟的身子,再一低頭,只見腰上環了一雙白皙嬌柔小手。

她貼在他背上,輕聲說,「葉修庭,既然我長大了,你不願意抱我,那以後就換我抱你好了。」

他還未反應過來,只覺環著他腰的那雙胳膊向上一用力,而後又聽見她在他身後咯咯笑了,「只可惜,葉修庭,你太沉了,我不能把你抱起來,所以,只能這樣了。」

他卻眸光一斂,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也都顧不上了,一轉身將她整個抱了起來。她先是一驚,而後順勢搭了他的肩,輕輕靠在他懷裡。

她總是,那麼輕易就能讓他妥協投降。一滴淚抑或一聲笑,他便招架不住了。

「她只知道我是少將軍,卻不知道這所謂的少將軍是怎麼來的。她不知道我殺過多少人,我也不敢讓她知道。那日我一時情急,殺了她房裡的一個丫鬟,嚇到了她,她整晚都沒睡著。」

李知蔓吸了口氣,強忍著淚,問他,「可她還那么小的時候,就愛你了嗎?」

葉修庭笑笑,「不知道,可我,的確是愛她了。」

他的確是自私得很,關於葉棠,他已經不想多說。她已經是別人的了,唯有那些與她的回憶,他不想在與別人分享了。誰叫他愛她至深,卻偏偏又說不得。

李知蔓又說,「葉修庭,我想問問你,若是沒有葉棠------」

他知道她想說什麼,「她生命里的每一天都有我,我記憶里的每一天也都有她。若是沒了她,葉修庭就不是今日的葉修庭了,只怕那時候你也並不會喜歡。」

葉修庭這話沒錯。其實於葉棠也是一樣。若沒有葉修庭,葉棠必然也不是今日的葉棠了。

這成長、陪伴和愛,從來都是相互的。

因著一個小姑娘,他一顆丹心,萬里行路,閱盡黃沙風霜,手段強硬利落的少將軍偏偏為她留了無盡的溫柔和寵愛;因著他,她早早就知曉了家國天下,責任大義,也知什麼樣子的男子值得愛。

見過了他,她便很難再愛別人了。無他,只因在她眼裡,別人都比不上他。

李知蔓不知他想起了什麼,可那表情的確是變得溫和許多。大概,又想起了葉棠吧。

「那,葉修庭,你恨我嗎?」

他與她的事,向來無關別人。

「我不恨任何人。只恨我與她,都姓葉。」

葉修庭說完起身,連那個酒壺都沒拿。他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轉身往回走。

清月之下,踏霜而歸,他似乎看見書房裡,她小小的身影坐在他身側,面前擺著一盤點心。

盤中點心口味樣式繁多,她隨手捏起一個,先是自己咬了一口,若是覺得好吃,她便拿著那點心欠著身子往他嘴裡塞。若是她覺得不好吃,咬過一口後就放回盤子裡在拿另一個嘗。

她以為,她不喜歡的,他一定也不喜歡。

到最後,她那盤子裡剩下的都是缺了一個角的點心,而且她並不怎麼喜歡吃。

她那時還小,怎麼會老老實實坐著,說是要陪他,其實沒過多久便坐不住了。

她跑出去後,他將那盤子她剩下的點心端到自己面前。

有下人見了,在他身邊說,「少將軍,這些大小姐嘗過了,在給您端一份來吧。」

他只笑說,「不必了,這些不吃也是浪費。」

他那麼喜歡她,又怎麼會嫌她。

在他眼裡,她好像從未長大,可好像又不是。

他在她床側坐著的時候,聽見她在他身後翻來覆去,好久都沒睡著。

過了一會兒,他只覺,那軟軟的身子又貼了過來。

她伏在他肩頭,吸了吸子,「葉修庭,我睡不著。」

他輕一轉頭,看了看頭髮亂糟糟的姑娘,笑道,「誰叫你下午睡那麼久的。」

她從他肩上起來,閃著亮晶晶的眼睛,問他,「咦,少將軍今天明明出門一天,是怎麼知道的?」

關於她的一切,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一回來她房裡的丫頭就說了,她晌午愛小憩,可今日下午睡了快一個時辰才醒。

他捏了捏她的小臉,「我什麼不知道。」

她想了想,反正也睡不著,就說,「你上次出京回來,說路過一個小村子,偏遠閉塞。葉修庭,你給我說說那個小村子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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