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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權衡之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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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眉頭一擰,沉聲開口道,「說!」

現下他最恨的,便是吞吞吐吐,到了如今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是不能說出口的?

「陛下,奴才覺得此事蹊蹺,是以不敢妄下斷言!」李德安向來對皇帝忠心耿耿,他不想說,便是因為現在皇帝正處於憤怒之中,若是真的做出些過激的事,只怕陛下與慕家便真的要崩分離西。

雖然只要皇帝一心想讓換太子,與慕家決裂是遲早的事,可至少現在不行。

可話說到這個份上,皇帝哪裡還猜不到。

「那小太監是皇后宮裡的人,對麼?」他冷冷的看著李德安,心裡從未如此刻這般憤怒,他沒想到的是,慕良辰竟公然欺壓到他頭上來了,若是他日他駕鶴西去,那他其他的兒子,豈不是都不容於世?

「回陛下,那叫鄧友安的小太監,確實是鳳儀宮的掌燈太監,可奴才剛才去雜役房的時候,雜役房有個小太監卻投井了,他雖然不是那叫鄧友安的,可這正是敏感時期,他卻投了井,奴才實在想不通。」

所以他才說,疑點重重,因為在這宮裡,雖然每天都有人死亡,可他剛要去雜役房拿人,雜役房便死了太監,而剛好那名自稱雜役房太監的人,卻是鳳儀宮的人。

還是太亂!

聽了李德安的話,皇帝果然冷靜下來,他看著李德安,悠然一嘆,「你說,若真的是皇后所為,是不是代表,子衿並不見得是真的生病?」

「陛下,王妃那病不像是假裝的,而且阮院判與睿王殿下也素無往來。不可能幫著王爺欺瞞陛下。」李德安就事論事的分析,倒是做到了不偏不倚,當年福瑞的事情,他看得分明,也深有感觸,是以他不會讓自己變成這樣的人。

「可是,你別忘了,他曾經去給崇睿治過病,又與子衿一同在錦州巡防營患難。」子衿這場病,病得十分蹊蹺,由不得他會產生懷疑。

李德安躬身道,「陛下若是不放心,奴才便再找一個太醫前去替王妃請脈!」

皇帝擺手,「罷了,朕若真這般做,不但會寒了他們夫婦的心,更是質疑了阮成恩的衷心,得不償失,罷了!」

皇帝忽然覺得,他這一生,從未如此沮喪而又失敗過!

以往,他專寵李馨雲,任由李家作大,一度騎到慕家頭上去,便是為了制衡兩家,可沒想到的是,他的制衡之術,最後還是變成了慕家獨大之勢。

慕家獨大,對他來說,或許還沒有到不可逆,可太子無德,若真將這大好河山交由他,那他如何對得起打下江山的大月先祖?

與此同時,鳳儀宮。

皇后眸色涼涼的坐在鳳椅上靜靜的聽著李公公的稟告。

而剛從太廟被放出來的太子,眼神越過皇后,肆無忌憚的盯著宮裡的宮女看,仿佛下一秒,他便會不管不顧的撕掉那些礙事的衣物,讓那些宮女在他身下苦苦哀求。

這樣,對他來說,才是最美好的。

「娘娘,李德安命人查找,最後卻查到了鳳儀宮掌燈的小太監鄧友安身上,到底是誰在陷害我們鳳儀宮呢?」李公公奉命將自己探查到的一切告訴皇后。

皇后聽後,並未表態,而是眸色沉沉的看了崇明一眼,柔聲問,「崇明,此事你如何看?」

太子崇明眼珠子還是一眨不眨的看著皇后身後的宮女,手裡拿著一顆葡萄左右轉動,好像他手裡握著的,是女子柔弱無骨的柔荑,他輕佻的說,「母后覺得是什麼便是什麼,兒臣沒有意見,不過,兒臣對母后的宮女卻很有意見!」

崇明說完,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那模樣,哪裡像是一個皇子,簡直就是地痞無賴。

「你當真要在母后面前如此放肆麼?」皇后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疼。

「罷了,罷了,兒臣不願與母親爭執,兒臣還是回去較好,母親自行處理便好!」說著,崇明便起身離開。

皇后看著崇明離去的背影,竟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良久之後,皇后才開口問,「你說,會是誰?」

「娘娘,奴才也不好妄言,只是那人這般大費周章,就說明睿王妃的病定有蹊蹺。」李公公也不知到底是誰在利用鳳儀宮對付崇睿,可見那人對崇睿對鳳儀宮都有敵意,能存著這樣的心思,只有可能是……

皇子!

可是到底是誰呢?

「慕子衿這場病,肯定是有蹊蹺的,可現在那人打草驚蛇,哀家也不能在此時再去對付崇睿與慕子衿,你說,會不會是老七?」

畢竟幽蘭美人橫插那一腳,那般突兀,又那般不合常理!

「七皇子生性豁達,江湖氣重,他應該想不出這般絕妙的方法。」李公公很快便否決了皇后的猜測。

「不管是誰,如今李德安既然已經查到鳳儀宮,那我們須得小心,想必皇上很快便會過來問罪!」

皇后心裡一陣苦澀,她與皇帝少年夫妻,兩人風雨同舟了這麼些年,沒想到到最後,還是因為太子而站在對立的角度。

「現在,你先去將那叫鄧友安的小太監給我叫來!」既然那些人能利用到鄧友安,就說明這個鄧友安也不是無辜之人。

李公公會意,連忙去將那掌燈小太監鄧友安帶到了宮中。

皇后眸色涼涼的看著鄧友安,對李公公說,「你且問問,哀家頭疼得緊!」

「諾!」李公公躬身,將手裡的拂塵甩到臂彎處掛著,走到那小太監面前。

「你,便是鄧友安?」李公公圍著鄧友安轉了兩圈,打量個遍之後,才開口。

鄧友安從未被皇后這樣召見過,嚇得渾身顫抖,他跪在地上,低著頭說,「回皇后娘娘,奴才便是鄧友安!」

「兩個時辰前,你在何處?」李公公謹慎的看著他。

皇后聽到李公公的話,也停下手,定定的看著那叫鄧友安的小太監。

「兩個時辰前?」鄧友安不明所以的看向李公公,在李公公凜冽的眼神中,他趕緊躬身跪下,「回皇后娘娘。兩個時辰前,我清點好了蠟燭,便去了內務府領新的蠟燭,各個宮的太監宮女都可以作證。」

「陛下宮中的掌燈太監也見到你了麼?」李公公神色一亮,覺得事情還有轉機。

鄧友安想了想,點頭確切的說,「是的,當時我們都在排隊,陛下宮中的黃公公去時,我前面剛好有一人在領新燭,我便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讓黃公公先去領了蠟燭!」

李公公與皇后互看了一眼,都狠狠的鬆了一口氣,只要有那麼多人作證,就能說明,那人確實不是鄧友安,而是有人假冒,只是,會是誰呢?

兩人都困惑不已!

「好了,既然沒事,你便下去吧,若是待會兒有陛下宮中的人問起,希望你也能如實回答!」皇后對鄧友安擺擺手,讓他先退下。

鄧友安離去後,皇后沉聲開口,「看來,真如你所料,除了崇睿,還有一個皇子在與我們爭這個位置,他今日之舉,原本就是想一舉兩得,一面挫了崇睿的銳氣,一面栽贓給哀家,這人的心思細膩,比崇睿有過之而無不及。」

最重要的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露出一絲破綻,到目前為止,他是誰,會怎麼做,皇后都一無所知。

一個崇睿已經夠難對付,沒想到還有一個,皇后覺得自己的頭疼得更甚了幾分。

「你去替哀家取些藥來,哀家的頭,實在太疼了!」皇后說著,便斜靠在鳳椅上,一直沉默的雲嬤嬤走上前來,輕輕的按摩皇后的太陽穴,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

那日,鳳儀宮中人人自危,等著皇帝開罪鳳儀宮,可是等到午夜,也沒見皇帝有任何動靜……

入幕十分,子衿才悠然轉醒,崇睿見她醒來,顧不得有幽蘭美人還有崇仁在場,狠狠的將子衿摟在懷中,哽咽著說,「你嚇死我了!」

子衿窩在崇睿懷裡,用臉頰輕輕的蹭崇睿的胸膛,無聲安慰。

「你覺得哪裡不舒服麼?」崇睿輕輕的撥開子衿前額的碎發,柔聲問道。

子衿悠悠一嘆,虛弱的說,「我就是覺得疲倦,覺得手上無力,這裡是哪裡?」

「這是留芳齋,是幽蘭美人的寢殿!」崇睿將子衿摟緊,視若珍寶一般。

子衿聽說這是幽蘭美人的寢殿,連忙起身跟幽蘭美人告罪,「子衿無狀,怎能辱沒了娘娘的寢殿?」

幽蘭美人虛虛的託了子衿一下,柔聲說,「王妃客氣了,當日在錦州,王爺救過崇仁一命,妾身不勝感激,如今,不過是報答王爺恩情,王妃不必如此拘謹!」

「王爺相救,那是出於兄弟之誼,娘娘這般說,子衿更是不勝惶恐!」

幽蘭美人看著子衿,心裡不由得感嘆,有這樣七巧玲瓏心的妻子,無怪崇睿能迅速崛起,成為能與慕抗衡的中流砥柱。

「王爺能娶到王妃這般賢妻,實乃幸事,也是大月王朝的幸事!」幽蘭美人深知,能迅速輔佐崇睿上位,並在宮中站穩腳跟,子衿一定不是平凡女子。

兩人互相恭維了一番,崇睿便握著子衿的手說。「崇仁已將藥方送來,我們還是出宮回去吧!」

子衿恭謙的與幽蘭美人拜別,然後在崇睿的臂彎中,便=悄然離開了皇宮。

在回程的馬車上,崇睿拿著兩張皇宮傳來的消息仔細揣摩,子衿好奇想看,崇睿卻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如今你最大的事情,便是保胎,其他的事情,無需你操心!」

「王爺,我沒那般嬌氣,你不讓我看,我更要費神去猜……」

子衿話沒說完,崇睿便冷冷的掃了子衿一眼,「你威脅我?」

子衿淡笑,那對梨渦顯得尤其可愛,「我哪裡敢威脅王爺,我是說事實,王爺知道的!」

崇睿嘆息,然後不情不願的將情報遞到子衿面前,「你要小心些,我女兒那般嬌弱。你須得將她養的白白胖胖的才好!」

子衿笑逐顏開,拿著情報仔細的研讀起來,並未將崇睿的話放在心上。

街面上傳來一陣吆喝,「賣煎餅餜子呢,又香又脆的煎餅餜子!」

子衿眼神一亮,可轉瞬又將精力投到情報上去了。

崇睿溫柔的摸了摸子衿的頭,無奈一嘆,心想,有個比自己還愛操心的妻子,竟也挺無奈的。

他認命一般叫停了馬車,親自下去給子衿買了一份煎餅餜子,看著那分量不怎麼夠的煎餅餜子,崇睿想了想,又去打包了一份小籠包方才心滿意足回去。

子衿聞見香味,自然的伸手過來,崇睿拿了一個小籠包放在她嘴邊,「咯,敢將夫君當丫鬟小廝,也就只有你了!」

子衿微微一笑,小口的吃著,「王爺,宮裡的人說,那宋問道不是皇后派人的人。可除了皇后,還有人會對我們不利?」

「影衛跟蹤那小太監回到雜役房後,沒見任何異常,他除去偽裝之後,去井邊打水洗臉時便投了井,可見他對幕後之人十分衷心,我越來越覺得,在北荒追殺你,在京都綁架你的人,是其中一個皇子!」

這樣的感覺越強烈,崇睿的心情就越沉重,他不願與其他的兄弟反目,可那人的行事也十分乖張,出手與皇后一樣狠辣,若容他做了天子,他能對其餘的兄弟不起殺念麼?

「其中一位皇子?」子衿眼前划過幾位皇子的樣子,竟覺得毫無頭緒。

子衿擰著眉分析,「二皇子行事素來磊落,王爺也放著人在他身邊,所以他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五皇子看似與王爺對立,但是其實他不過就是個莽夫,跟在太子身後狐假虎威罷了。可六皇子與七皇子還有八皇子,只有可能在他們三人中間。」

「不會是老六,老六的豁達,不像是裝出來的,而且他與老七老八都在我的監視之中,這樣大動作的行動,我的人不可能沒有察覺!」

崇睿的話,讓子衿再次沉思,所有的皇子都不像,到底會是誰?

難道是臣工?

「罷了,我會讓人繼續密切監視其他的皇子一段時間,看他們誰又意向奪天下,然後再慢慢的找出那人,你先吃些食物,不許餓著我女兒!」

子衿嬌羞的笑,然後將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籠包遞到崇睿嘴邊,「王爺也辛苦了,吃一個!」

崇睿咬了一口,然後拿了一塊煎餅餜子放到子衿嘴邊,兩人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好不溫馨。

回到王府後,崇睿便一頭扎進琅琊閣。重新安排影衛任務去了。

崇睿不許子衿操勞,子衿便自己去了琉璃閣,走到半路,便看見蓮姨在教訓茴香,茴香那小模樣,別提多委屈。

子衿快步走上前來,蓮姨一見子衿,連忙迎上來說,「小主子,你且說說,茴香這孩子該不該罵?」

子衿不明所以,平日裡蓮姨最是心疼她們倆,從來不捨得說一句重話,今天這是怎麼了?

「蓮姨,怎麼了?」子衿溫柔的問。

茴香一見到子衿便迎上去委屈的憋著嘴,成串的眼淚啪啪的掉,還抽泣著說,「小姐,茴香犯錯了,小姐你罰我吧!」

哎!

子衿嘆息,在茴香靠過來的時候,她便已經看到茴香身上那些痕跡了,作為過來人,她又如何不知那些痕跡代表著什麼?

「蓮姨,剛哲也不是孟浪之人,想來也是情之所至,反正還有幾天,便是大婚之日,便饒了他們吧!」

蓮姨怪嗔的看了茴香一眼,「好在是快要大婚了,要是還差幾個月,你們這般,到時候大了肚子,豈不被人笑死!」

「蓮姨,我知道錯了,您罰我吧!」茴香也知道幹了壞事回來,肯定是要被蓮姨說的,所以她是背著剛哲偷偷跑回來的。

「小妮子!」蓮姨戳了戳茴香的額頭,還是有些不能釋懷。

子衿見蓮姨不在糾結,便柔聲對茴香說,「你來,我帶你去見母親!」

茴香後退一步,喏喏的說,「小姐,夫人會不會生我的氣?」

「你干下混帳事的時候膽子那麼大,現在不敢見夫人了?」蓮姨見她慫,心裡便來氣。

茴香癟嘴,腹誹剛哲,該死的大木頭,欺負我不說,還害我被蓮姨數落,哼!看我怎麼收拾你!

「如今剛哲在京都身份尊貴,我總不能讓你委屈,我們去找母親,我給你個大驚喜可好?」子衿說著,便拉著茴香的手往琉璃閣走。

見到趙傾顏時,趙傾顏正一個人偷偷躲在房裡繡小孩衣服,那喜笑顏開的樣子,心情定然十分快活。

「母親,我回來了!」子衿走過去,拿起一塊繡樣看了看,那上面的小娃娃虎頭虎腦的,甚是可愛。

「怎樣,宮裡那幾位沒有為難你吧?」

趙傾顏深知慕良辰與皇帝的心計,知道子衿要想瞞住他們,定然不容易,搞不好便弄巧成拙,反被他們懷疑了去。

子衿沒有與她說起那些事,只淡淡的說,「都挺好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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