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一代毒後命隕(2/2)
子衿一邊與緋影止血,一邊寬慰她。
緋影眼裡閃過一抹讚許,謙厚純良,德才兼備,這樣的女子,確實配得上崇睿!
茴香與杏兒拎著熱水進屋,見緋影滿身傷口,兩人都忍不住心疼的圍上來,「這位姐姐是怎麼了?怎麼受這麼重的傷?」
茴香最是心軟,見到緋影的傷,自己先啪啪的掉眼淚。
子衿哭笑不得的說,「你快別哭了,取錦帕來,替緋影姐姐清理傷口。」
緋影也是哭笑不得,若不是她性子冷漠,估計要同曉芳一般戲耍了這小女子,問她為何哭,受傷的人都沒哭,真不知她的眼淚怎地這麼淺。
杏兒見茴香還淚流不止,打趣著說,「還是奴婢來吧,茴香這一哭鼻子,根本就停不下來,若是淚水侵染了姐姐的傷口,還夠得姐姐疼!」
說著,杏兒便取了錦帕,給緋影擦洗傷口。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來,崇睿站在門口負手而立,看著那些血水不見變淡,他心裡越發有些著急起來。
好在,過了沒多久,子衿便整理好儀容,推門走了出來。
「緋影怎樣?」崇睿走上前去扶住子衿問。
子衿有些疲倦的擺手,「她已無礙,只是失血過多昏過去了,她見到神秘黑衣人了,那人出入皇宮猶如無人之境,緋影的傷,便是他造成的。」
「又是他,緋影都不是他的對手,說明這人武功極高,所有的皇子中,除了我還有誰有這麼好的功夫?或者,他們隱藏了自己的身手?」崇睿一連提出這麼多疑問。
子衿看了他一眼,只能與他面面相覷!
「王爺,慕家……」到最後,子衿還是沒忍住,問了慕家的情況。
「我去到慕家時,公孫翠屏與三姨太都已然死亡,慕子蘭被人姦殺,死得尤其慘,慕良遠為了讓你大哥活下去,取了皇后的髮簪自裁,皇后與李妃一樣,撞死在盤龍柱上了。」
啪!
兩人的身後,響起碗碟破損的聲音,兩人同時回頭,卻見趙傾顏落寞的背影。
「母親!」子衿走上前去,想要安慰一下趙傾顏,可趙傾顏卻背對著她說,「讓我一個人安靜會兒吧,就一會兒!」
子衿不放心,正要跟上去,卻被崇睿拉住,他對子衿搖頭,阻止了子衿前去打擾。
「母親需要安靜,讓她安靜一會兒吧!」崇睿將子衿反鎖在懷中。
趙傾顏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間,她關上房門,將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裡,聽聞慕良遠死亡,她心裡不是不痛的。
畢竟,那是她愛過的人。
她傷心到不能自已,卻沒敢哭出來,只將自己的哀思傾注於畫作之中,她將她與慕良遠相識的畫面一筆筆的勾勒出來。
那年的她,站在書院的涼亭中撫琴,那個少年。就這樣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傻乎乎的抓著一隻被射傷的小鳥痴痴的說,「這女子,是仙子麼?」
當時的趙傾顏,被皇帝多番算計,早已沒有了少女對愛情的憧憬,可良人如玉的站在迴廊上,微風吹來時,他的容顏,卻就這樣映在了趙傾顏的心裡。
後來,他總是找各種各樣的藉口與她見面,有時會采一把山澗的野花,有時會送些精緻的小點。
就這樣,溫暖了趙傾顏被親人傷透的心。
後來,得知他是慕良辰的弟弟時,趙傾顏也曾排斥過,可最終還是沒抵擋住他的死纏爛打一片深情。
嫁了便嫁了,卻不知後來,會遇見這樣的禍端。
一幅畫作完,趙傾顏便換了新衣,淨了容顏,溫婉的笑著走出房門,去廚房重新給子衿準備吃食去了。
子衿終是不放心,便悄然跑去她的房間看了看,卻看見桌案上的畫作,還有題字。
卿來,容華不謝,桃花依舊。
卿走,青絲寸白,一眼萬年。
風華是一指流沙,蒼老是一段年華!
趙傾顏端著酒釀圓子去找子衿,茴香告訴她,子衿前來尋她了,她又端著圓子回來,卻見子衿拿著那畫作,哭得難以自持。
「兒啊,有機會替他立個衣冠冢吧,將這畫送給他,我與他的孽緣,來世若還能再續,我定不讓他事事都停他姐姐的。」
說著,趙傾顏便笑了。
可子衿的淚,卻更加兇狠。
是夜。
兩人在院子裡乘涼,崇睿順勢便將子衿拉到懷裡,子衿靠在崇睿懷裡嘆息,「覺得這三年,竟像是一場夢,不知明日,會是怎樣的情況?」
「明日的事情,明日再想,如今我只想抱著你,摸摸我兒的動靜。」這些日子,他也是心力交瘁。
「崇睿,謝謝你替我報仇!」
「不客氣,我也要謝謝你在我身邊,替我報仇!」
兩人相視一笑,劫後餘生的他們,心裡都十分珍惜如今他們的平靜。
「今日,我原本可以將渺渺的事情說出來的,可見她那般努力想讓你大哥活下去,我終是不忍心,便由著她這樣死去了!」說到底,崇睿的心,還是不如帝後狠。
「罷了,光是毒殺皇帝與造反就夠她死千百次了,所有的過錯,也都還清了!」
他們之間,誰輸誰贏尤未可知,皇帝的心,是這天下最難測的。
「我兒子這幾日有沒有乖?」崇睿不願再與她說這些沉重的話題,便將話題引回到孩子身上。
「呵呵,他長大,定與你一般,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這麼多的風浪過後,他竟越發的強壯,今日我號脈時發現的。」
被自己心愛的女人用崇拜的語氣誇讚,崇睿心裡自然是歡喜得不得了的,他打橫將子衿抱起來,柔聲說,「我們回屋!」
子衿窩在他懷裡,柔順的點頭,「好,回屋!」
西院,曉芳與墨影的房間。
墨影斜靠在榻上,斜睨著曉芳,涼聲說,「你過來,我要與你好好算帳!」
曉芳傻笑,「墨妖精,我倆誰跟誰,夫妻一場,不要搞得這般誇張好吧,日後江湖好相見。」
「你給我過來!」墨影大手一撈,便將曉芳撈過來抱在懷裡,曉芳憂心弄傷他,沒敢掙扎,只得由著他抱在懷裡。
「日後,我與你只在榻上見!」墨影勾著曉芳的下巴,竟將魂歸的下作學了十層。
曉芳的身子抖了抖,「墨妖……不,大師哥,我想,我們需要冷靜冷靜!」
「你放心,我現在心都涼了半截,無需再冷靜,你只需告訴我,到底有沒有懷上!」
墨影問話的時候,剛哲剛好完成任務回來,正要回房去見小茴香,聽到墨影的話,他差點便倒蔥栽從房頂滾了下來。
噗!
曉芳忍不住笑了起來,卻被墨影冷冷打斷,「說!」
面對墨影從未有過的冷厲,曉芳有些委屈的癟嘴,「人家不是有意要隱瞞的,就是害怕啊!」
「你會怕?」墨影壓根不信。
「老娘好歹也是女人,自然會膽子小?」聽著墨影的話,曉芳老大不高興。
墨影冷冷的剜了曉芳一眼,涼聲說,「我怎麼沒發現你是女人?」
「你……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生的美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我告訴你,我明日便收拾行李,我回青峰山去,日後我們兩不相欠,兩不相見。」
曉芳從墨影懷裡出來,站在他面前很有女俠風範的說著。
「為何不是今晚走?」墨影一點也不擔心曉芳真的會負氣離開,好整以暇的問。
曉芳見墨影全然不在意,便往榻上一躺。頗有些無賴的說,「我才不走,我將你調教得這般趁手,我傻傻的回去以淚洗面的給你帶孩子,你卻在京都勾三搭四,你不是說我不是女人麼,我就賴在你身邊,噁心不死你!」
說著就手腳並用,勾住墨影的腰身,墨影享受一般的將曉芳摟緊,柔聲說,「我這人就喜歡被你噁心,所以,這輩子,你都不要放開我的手,好不好?」
墨影素來生硬,忽然這樣柔情默默的樣子,讓曉芳頗有些不適應,她絞著手指,尷尬的說,「那你自己抓牢,本姑娘可是很吃香的,保不齊我就不要你了!」
墨影許是累得慌了,輕輕的說了句,「你不會的!」
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曉芳見他累極,輕輕的回抱他說,「那你要緊緊的,緊緊的抱著我!」
墨影像是回應一般的收緊手臂,將曉芳緊緊的抱在懷裡。
茴香屋裡。
茴香一邊收拾床榻,一邊忍不住嘆息,哎!
「第三次了!」剛哲抱著破雲刀站在門口,冷冷的嗓音里,帶著一絲疲倦,還有一些眷念。
茴香慢半拍的回身問,「什麼第三次?」
「你嘆了第三次氣!」剛哲倒是一本正經。
「啊,大木頭,你回來了!」茴香完全沒有繼續剛才與剛哲的話題,而是跳到剛哲身上,小狗一般的撒歡。
剛哲對她這般熱情,自是十分歡喜的。
「這幾日可嚇壞了?」可他就是不解風情,明明心裡歡喜得要死,卻偏偏要提茴香最驚心動魄的事情,想起這兩日的遭遇,茴香自然是哭得難以自持。
「嗚嗚嗚,大木頭你都不知道,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你這幾日都去了哪裡,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在她最需要剛哲呃到時候,剛哲卻不在身邊,茴香心裡不是不難過的。
「那日,藍影去尋王爺,說有人在王府行兇。王爺便料到有可能是皇后的人,便讓我去了錦州,讓我與崇智準備著,隨時都有可能要與皇后拼命,回來之後,又一直忙著抓皇后,我,對不起你!」
這是剛哲的愧疚,他只會用這樣的方式表達。
「沒事,你有正事要處理,便不用管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聽他這樣解釋,茴香心裡便平衡多了。
「我聽王爺說了,在地道之中,你表現得很好!」剛哲難得的誇起茴香來。
茴香這人最是不禁夸,一聽剛哲誇讚,她便不得了一般的說,「那是,也不看我是誰!」
「可有件事,你卻表現得極不好!」剛哲依舊一本正經的說著。
茴香剛飄忽起來的心情,被剛哲兜頭一盆冷水澆下來,心裡拔涼拔涼。
「這兩日子衿姐姐與母親都誇獎我,你憑什麼說我表現不好!」茴香說著,便要掉金豆子給剛哲看。
「嗯,不是這事!」
與剛哲這樣的冰坨子木樁子說話,茴香真是累得很,她故作兇悍的叉腰問。「你說,是什麼事?」
今日剛哲若是不與她說個子丑寅卯出來,她定與他沒完。
「嗯,適才我從墨影房頂飛過,聽他二人說,曉芳姑娘要當娘了!」
什麼?
茴香懷疑自己聽錯了,驚聲問。
剛哲看著茴香,耳朵根子卻紅了。
「喲,可笑死我了,你這大木頭,竟去聽了人家的牆根,你可真是不害臊。」茴香一點沒抓著重點,光想著笑話剛哲去了。
剛哲眉頭一擰,淡聲說,「我是無意聽見的!」
忽然,茴香止住笑,復而叉腰,「大木頭,這事怎能怪我表現不好,明明是你自己不行!」
完了!
茴香還真是單純,她竟不知,任何一個男人,被人質疑某方面的能力時,都如同打雞血一般,即便使出渾身解數,也要證明。他到底行不行。
剛哲自然也不例外。
只見他沉眉怒目的,一把將茴香抱過來,順勢便壓在榻上,涼聲說,「今夜,我讓你知道,我到底行是不行。」
天邊皎潔的明月見狀,也不忍打擾這對有情人的深情相擁,悄悄的躲在雲層之中。
這裡一片祥和,城東卻鬧翻了天。
魂歸收到消息,說有人冒充修羅殿的殺手殺了崇睿的妻子與家人,他便急忙趕到京都,在睿王府的廢墟附近打聽了許久,得到的消息,都是子衿已經死亡。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失魂落魄的在城東四處搜查,搞得那些達官貴人都很是頭疼,家裡時不時被人翻得亂七八糟,正在辦事的時候,被人抓到院子裡,然後人家去他房裡搜查,不拿財物,不問話,搜完就走。
他們都幾乎要崩潰。
谷亦荀跟在魂歸身邊,沒有阻止他瘋狂的尋找,不管慕子衿在魂歸心裡是怎樣的存在。但是卻一直在她身邊。
這樣,便夠了。
兩人在城東找不到崇睿與子衿,便往城西去。
兩人武功高強,谷亦荀又善於用毒,即便是官府的人,也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在外巡查的赤影聽聞後,出於好奇,便從城東追到城西,見搜查的人是魂歸時,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將他們兩人拉到僻靜處。
見到赤影,魂歸激動的將赤影按在牆上,厲聲說,「子衿呢,我妹子呢?」
儘管所有人都說子衿死了,可他知道崇睿與子衿的本事,那兩人就像九命怪貓,一肚子壞水,哪裡那麼容易就死掉?
「你別激動,王妃還活著,我帶你去!」赤影說著,便起身飛走。
回到城北吉祥巷後,赤影第一時間去通知了崇睿,崇睿見子衿睡得香,沒忍心打擾,可他剛起身,子衿便驚醒。「王爺,可是出事了?」
「不是,魂歸這幾日尋你,尋得發了瘋,我去看看!」這時候,崇睿一點都不吃魂歸的醋,一點也不!
子衿坐起身來,淡淡的說,「他在哪裡?」
「在前廳,我去見他!」因為害怕隨時有突發狀況,崇睿是和衣而睡的。
子衿也披衣起來,淡淡的說,「魂歸大哥性子急,與你說不上三句便要吵架,我與你同去,好好安撫一番,你還得上朝,還得回來休息。」
這些日子,子衿知道崇睿定然是極為疲倦的。
「也好,那混蛋,總是有理說不清!」說著,崇睿便抱著子衿飛掠而去。
魂歸見崇睿抱著子衿去到前廳,忽然一拍大腿便痛哭起來,「我好好一個妹子,怎地跟你便被弄癱了,崇睿。你他娘的,為了你的江山,竟將子衿生死都不管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