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城門再遇慕子蘭(1/2)
可是所有的皇子中,除了他,還有誰去過北荒,而且對北荒如此熟悉?
赤影想了想,接著說,「何將軍讓我轉告王爺,若是真存在這樣的人,王爺可自行處置!」
「子衿現在還能藏得住,可此去北荒一來一回最少都要一個月,這期間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讓子衿暴露,那神秘黑衣人神通廣大得緊,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還是殺了吧!」
哎!
崇睿悠悠一嘆,「這事千萬要瞞著子衿,我不想她難過!」
「諾,我這便讓麗影將她擄走,找個僻靜的地方解決掉!」赤影說著便要去辦事。
「如今這個情況,睿王府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招來皇后的人,平白的少了一個人,以何家這些下人的齊心程度,定然會上告到京兆府,若是京兆府的人進了睿王府,定然會想盡辦法調查子衿,別急,讓我想想,我得想想!」
崇睿負手而立,站在檐下,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該如何理所當然的除掉那小丫頭。
「睿王妃遭逢大病,母親前去靈台山祈福,讓何管家安排幾個人一同前往便是!」子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她赤著腳,披著衣服,一臉倦怠。
崇睿眸子一沉,走過去便將子衿抱了起來,「你這不愛穿鞋就到處跑的毛病,要何時才能改掉!」
子衿勾住崇睿的脖子問,「王爺,這個計策可行麼?」
「可行,通往靈台山巔的路曲折蜿蜒,到時候隨便小丫頭腳下打滑,不小心便掉了下去。」崇睿淡淡的說著。
子衿窩在崇睿肩頭,柔聲說。「王爺,我不是善男信女,對企圖傷害我孩子的人,王爺不必顧及我。」
她的手上,早已染盡鮮血!
「這般小事,我原本不想驚擾到你!」
「你我是夫妻,不管任何事情,王爺都無需背著我,即便我懷著身子,可我依舊是慕子衿,我所能承擔的,比王爺想像的要多!」
這個時候,每走一步,對他們來說,都至關重要,崇睿一個人壓根就解決不了這麼多問題。
「好,都聽你的,你且安心睡覺,此事明日我便安排人著手準備去!」崇睿知道子衿心裡不快,連忙安撫。
子衿這才微笑著說,「夜深了,王爺也該歇息了!」
說著,便將崇睿一同拉到房中。
翌日清晨,子衿便從琅琊閣去了琉璃閣,她將崇睿被下藥的事情,還有那丫頭企圖探秘的事情都跟趙傾顏說得清清楚楚。
雖然她沒有提起要對那丫頭下手,可是趙傾顏心裡卻是十分清楚。
「母親,我們……」子衿知道,讓心地善良的趙傾顏捲入這些爭鬥之中,對趙傾顏來說,是件很為難甚至有些殘忍的事。
可是,現在她出不了這個大門,他們也找不到比這更合理的方式,能將那小丫頭引出王府。
「母親知道,當年若不是母親天真,崇睿生母便不會死於非命,母親知道,有些時候,我們不得不手染鮮血,你能為了母親如此努力,母親當然也能為你努力!」
子衿忽然跪在地上,哽咽著說,「母親,女兒愧對母親!」
「我是你母親,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母親的本分,你去安排安排,我也有許多年沒有見過明覺大師了,是時候去會會老朋友了!」趙傾顏幽幽一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聽了趙傾顏的話,子衿很是好奇,「母親與明覺大師是舊識麼?」
趙傾顏沒有說話,而是站起身來摸了摸子衿的臉,「你今日便不要一人到琉璃閣來了,回去待著,千萬不要讓人察覺你有孕,我會讓蓮姨備好食物,切記不要亂食用其他人給的東西!」
子衿知道她不願說,她也不便問。
送走子衿之後,趙傾顏便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蓮姨說,「蓮兒,我們去見見盧素卿吧!」
「小姐,為何要見她?」蓮姨不明所以,她不覺得她們有必要去見盧素卿。
趙傾顏看著遠處開得正艷的桃花,引著晨曦,往琅琊閣最裡面的小院走去。
隔著老遠,她們便聽到一陣木魚聲,信佛的人都能聽得出來,那屋裡的人雖然敲打著木魚,可心境卻並不平靜。
「盧姑娘,我是趙傾顏,可否一見?」趙傾顏站在門外,淡淡的對屋裡的盧嬤嬤開口。
已經關在此處很久的盧嬤嬤,忽然停下手中的木魚,禮佛多年,可她眼裡的戾氣卻不見絲毫減少,尤其是聽見趙傾顏的名字之後,她更是恨得咬牙。
趙傾顏一直耐心等著,可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良久之後,那一沉一沉的木魚聲又開始響起。
「盧姑娘,我今日要去靈台山見吳公子,你有話要與他說麼?」
大門忽然被人大力打開,盧嬤嬤披頭散髮的出現在門口,她聲色俱厲的責問,「趙傾顏,當年是你將吳公子藏起來的對不對?」
「不,他不見你,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必要見你!」趙傾顏看著盧嬤嬤,眼裡閃過一抹同情。
她的那抹同情,深深的刺傷了盧嬤嬤的自尊,她撲上來想要掐趙傾顏的脖子,「趙傾顏,你這個狐媚子,若不是你魅惑陛下,我妹妹如何會落到這般下場?」
蓮姨將趙傾顏護在身後,冷森森的看著盧嬤嬤笑,「當年,若不是你為了得到吳公子,設計將憐素送進皇宮,那她這一生又何至於如此短暫?」
那些塵封的舊事被人提起,盧嬤嬤便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一般,難堪又羞愧。
「她,竟將這樣的往事都告訴你們?」盧嬤嬤口中的她,便是崇睿的母親,盧憐素!
趙傾顏走近了些,溫柔的看著盧嬤嬤說,「當初她自知回不去,便托我去見吳公子,並告訴他,她此生不能與他結髮,來世定然會前去尋找他,努力的愛他。她並未提起你!」
關於盧嬤嬤對盧憐素做的一切,趙傾顏都是從那位「吳公子」口中得知,包括後來,她良心發現之後,進宮去照顧崇睿。
「他在哪裡?」問起那位吳公子,盧嬤嬤眼裡便閃現著晦暗的光,那個她傾心相待的男人,終其一生都不願與她相見的男人。
「他不會見你,但是你若有話與他說,我卻可以帶到!」趙傾顏遵守對朋友的承諾,絕對不會將吳公子的下落告訴別人。
即便那人,尋了他一生!
「我就想問問,難道憐素沒了,他便死了麼?」
趙傾顏的神色一閃,溫柔的說,「是啊,憐素沒了,他與死了也沒什麼差別!」
這樣的話,無需帶到,因為趙傾顏覺得沒有意義。
「你為何要與我說起他?你想利用我做什麼?」盧嬤嬤整日生活在陰詭算計中,對別人的看法也如同她待別人的看法一般。
「雖然你一直在算計陷害我的女兒,可是對我而言你卻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我過來問你,不過是基於禮貌,我知你一生都在尋他,今日我會路過他的住所,所以想問問而已,但是顯然,你並不領情,告辭!」
言落趙傾顏便轉身欲走。
「等等,過往的事,我不想讓崇睿知曉,他活得太累,我不願他徒增傷悲!」盧嬤嬤想了又想,終於還是開口,帶著祈求。
趙傾顏看著滿園的桃花,憂傷的嘆息,「憐素的事,是我一生的痛,我雖然不知你待崇睿是何種心思,可是對我而言,崇睿與子衿一般,都是我的孩子,我愛他們倆,勝過這世間一切。」
「趙傾顏,吳公子他,真的不會再見我一面了麼?」盧嬤嬤淒婉的看著趙傾顏,眸光中帶著懇切。
「他不會見你,就如同憐素永遠不會回來!」趙傾顏迎著風,單薄的身姿看上去是如此的落寞。
盧嬤嬤愣愣的看著這個她恨了一生的女人,忽然莫名的悲傷,因為恨趙傾顏,她連帶著憎恨慕子衿,因為恨趙傾顏,她這一生都不快樂。
可是,憐素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管她如何爭奪,吳公子也隨著憐素一同,被埋葬在瑩草紛紛的季節里,經年累月,無聲無息!
原來,人這一生渴求的一切,不過就是鏡花水月幻影一場,為了一個抓不住的男人,她將自己的妹妹推進皇宮,讓她在宮裡生不如死,為了贖罪,她陪伴崇睿二十幾年,可最後,還是被崇睿軟禁在這個地方。
活,不能暢快。
死,卻沒有勇氣。
趙傾顏走了,盧嬤嬤默默的關上門扉,不一會兒,那間小屋裡傳來一聲沉過一聲的木魚聲,心畢竟是亂的。
待何管家安排好人手後,已經差不多到午時。
因為最近不太平,崇睿便讓曉芳與四名小丫鬟一同陪著趙傾顏,加上蓮姨,一行七人往靈台山走去。
趙傾顏坐在馬車上,安安靜靜的轉著手裡的佛珠,她沒有問那個丫頭是誰,但是她嘴裡偶爾流露出來的經文,卻是往生咒。
靈台山是京郊最大的一座山,那聳入雲端的山巔,在煙霧繚繞中,顯得虛無縹緲,趙傾顏站在山下,虔誠的看著山巔。
「小姐,山路濕滑,還是顧一頂轎子吧!」蓮姨看著那山巔,自己都覺得腿軟。
趙傾顏淡淡的說,「我是來替我兒祈福的。每一步都是祈禱,走上去吧!」
「阿彌陀佛,女施主的虔誠心意,佛主一定能感受到!」山腳下迎賓的小沙彌老成的打了個稽首,躬身將趙傾顏迎了上去。
趙傾顏淡然一笑,一步一步沿著青石板階梯往上……
一路上,曉芳走在最前面,她身後跟著趙傾顏與蓮姨,蓮姨身後才是那四名丫鬟,這次的目標走在最後。
她一路上東張西望,時不時的吹口哨逗弄小鳥,躲在暗處的魅影也無法確定那鳥兒是不是就是她與別人通信的那隻。
半山腰有一個地方非常的陡峭,曉芳伸手拉住趙傾顏,「趙姑姑,這裡十分濕滑,我拉著你!」
趙傾顏微笑著將手遞給曉芳,她自己卻伸手拉住蓮姨,「蓮兒,小心些!」
「小丫頭們,此處濕滑,你們都小心著點,來,拉著我的手!」蓮姨又伸手拉住她身後的小丫頭。這樣大家就都回頭拉自己身後的那人。
可是最後那名小丫頭卻忽然腳下打滑,眼看著就要跌倒的時候,曉芳忽然飛身過來,想要拉住她。
可剛下過雨的青石板路如此濕滑,曉芳飛身過來時,那小丫頭已經跌了下去,曉芳只抓住她一片衣角。
小丫頭跌落的地方,簡易的木柵欄已然斷裂,她剛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一長條腳底打滑留下的痕跡。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那三名小丫鬟與那小丫頭朝夕相對,見她跌落懸崖,嚇得緊緊的握住對方的手,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然後……
啊!
山澗充滿了尖叫聲,蓮姨臉色發白的拍著胸口說,「天啦,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這太不吉利了!」
「曉芳,還能救麼?」趙傾顏並未理會蓮姨的話,眸色沉沉的問。
「趙姑姑,太高了,即便是會功夫的人從這裡摔下去。也未必能活下來。」
趙傾顏閉了閉眼說,「你先上山,讓廟裡的師傅想法子下去看看,還能不能救!」
「不行,趙姑姑,我得保護你!」這個地方確實危險,曉芳不敢自己離去。
「無妨,我們慢慢走,你先上山去,救人要緊!」趙傾顏依舊堅持,可畢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趙傾顏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不過,那幾名小丫頭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所以也沒人發現她的不對勁。
曉芳見她堅持,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飛身往山上掠去。
確定他們看不見後,曉芳忽然停下來問,「怎樣,成了麼?」
魅影從一顆大樹後走出來,淡淡的說,「成了,掉到山底寒潭了。」
「那你去保護趙姑姑,我上山去求救!」曉芳說著。便掠到山頂去求助。
很快,曉芳便帶著山上的師傅來到她們的位置,其中一個年長的師傅看了看那小丫頭跌落的地方,不由得搖頭,「施主,下面是山底寒潭,即便她沒摔死,掉到寒潭中,也會被裡面的豬婆龍吃掉,沒救了!」
那幾個丫鬟聽了師傅的話,哭得更是悽慘。
趙傾顏閉了閉眼,淡淡的說,「勞煩師傅,我想見見明覺大師,我叫趙傾顏!」
那師傅打了個稽首說,「夫人,此去山巔已然不遠,吾等會護著夫人前往……」
「罷了,我原本是來為我女兒祈福的,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我還是改日再來吧,但還是煩請師傅幫個忙,通傳一聲。就說故人來見,還請大師現身一見。」
說罷,趙傾顏便轉動著佛主,為那小丫頭念了一段大悲咒。
不多時,仙風道骨的明覺大師便拿著法杖一步步從山上走了下來,看見趙傾顏,他眼裡充滿了驚訝。
趙傾顏見到他,微微躬身,「大師別來無恙!」
明覺做了個請的手勢,將趙傾顏迎到一條分叉小路上,兩人迎著風相對而立,烈烈的風吹動他們的衣擺與裙角,兩人的神情都有些悲傷。
「趙姑娘,一別二十六年,姑娘可還好?」良久之後,明覺大師開口。
「是啊,一別二十六年,崇睿都快長成大人了,眼看著,他們的孩子都要出生了。」當年在皇宮初見憐素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可故人卻早已芳蹤難覓。
「呵呵,沒想到最後你的孩子竟會嫁給她的孩子,真好!」
說起「她」時,明覺大師的表情十分溫柔,時光仿佛也一下子回到多年以前,那個小姑娘巧笑嫣然的對他說,「明日,你也帶我去看曇花可好?」
「我欠憐素的,此生都還不了,便讓子衿替我償還了去吧!」趙傾顏伸手抓住一絲紛飛的秀髮,神情變得無比溫柔。
「她總是這麼善良,救你,她無怨亦無悔,你女兒聰慧堅強大氣,也值得崇睿疼惜,只是苦了他,一生無所依!」
「不,你我便是他最大的倚靠,只要他想要那個位置,我便會想盡一切辦法助他上位!」趙傾顏那淡薄的心性,在子衿被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中,早已變了樣。
「如你所願,如你所想,待時機成熟,老衲自會助他一臂之力,這一天,我也是等了許久了!」明覺說完,打了個稽首。
「今日我上山前,去見了盧素卿,她還未放棄找尋你,你……」趙傾顏的話,尷尬的停了下來。
明覺大師笑了笑,「趙姑娘無需理會,我曾與她說得分明,再見面時,她不死我不休!」
「傾顏知道了,如此,我便告辭了!」趙傾顏說完,轉身欲走。
明覺大師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微微嘆息,「多情總是禍,禍由心念生,趙姑娘要保重!」
「可憐世間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明覺大師也要保重!」趙傾顏沒有回頭,而是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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