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再見崇景(1/2)
聽到崇智的話,常月茹倒抽一口涼氣,人也踉蹌後退了兩步,臉上飛起兩抹緋雲,心裡像揣著兩隻小兔子上躥下跳。
可崇智卻不緊不慢的接著說,「繡的!」
常月茹狠狠的鬆了一口氣,可心裡卻生出一抹類似酸楚的情緒,淡淡的帶著一絲惆悵!
「難道……」崇智忽然站起來,一步步逼近常月茹。
常月茹被他困在桌案與雙臂之間,他不斷的靠近,她便不斷的後退,纖腰抵著桌子,身子便繼續往後,到最後,她整個人幾乎都貼著桌案,兩人之間有曖昧的氣流涌動。
像是親密無間的擁抱!
「王爺,大月攻城來了!」黃影一腳踹開崇智書房的大門。
崇智被嚇了一跳,手一軟,身子也貼了上去,常月茹明顯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變得巨大,既驚且怒更羞。
「崇智,你這個流氓!」大家閨秀常月茹不知用什麼言語去表達她此刻的憤怒,只能嬌嬌弱弱的這樣罵。
可這般罵崇智,崇智竟有種心癢難耐的感覺,難道……
我真是流氓?
崇智心裡這般想著,可立馬又搖頭否認,他裝著若無其事的起身,眼珠子卻瞪著常月茹胸前那處,根本就拔不下來。
「看著挺瘦,沒想到……」
崇智嘟囔著,卻被黃影一巴掌拍在腦袋上,「王爺,大月攻城了,你還要不要榕城?」
哦!
啊?
崇智這才反應過來,「走走走,趕緊的!」
推著黃影便往外走,可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今夜我回來若是見不到香囊,你仔細些……」
說完,也不管常月茹如何的羞憤,推著黃影便往城門口走去。
榕城城門口。
崇智站在城樓上,居高臨下的往下看,卻見秦福壽極不耐煩的坐在戰馬上,看見崇智,他忽然笑了。
自從來到北狄之後。崇智囂張跋扈的性子便自動復活了,他冷冷的睨了秦福壽一眼,淡聲說,「你父親捨得讓你來送死?」
「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與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有何用,戰場上見真章。」秦福壽素來知道崇智性子,也不與他計較。
黃影在崇智耳邊說,「我去稟告陛下,你一個人能行麼?」
「為什麼不能,我若年秦福壽都弄不死,我好意思說自己跟著三哥學了兩年多麼?」
他倒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好小子,那你撐著些,我很快便回來!」對黃影而言,崇智就是個孩子,大放厥詞未必沒有,但是能力卻還是有的。
「你去與三嫂說一聲,讓她準備聘禮,我要娶妻!」崇智堅定的說著,眼波之中卻流露出一絲繾綣的深情。
黃影怒,「若是耍流氓就能娶媳婦,老子早娶到了!」
崇智不理他,回頭繼續居高臨下的看著秦福壽,「哎,你父親沒死,想必又是幹了些缺德事保命了吧,我聽說,他用我五哥的命換了自己的命,他倒是幾十年如一日,奸猾得沒有一絲人性。」
「崇智,我們也算是相交多年,你若乖乖投降,我便求陛下饒你不死。畢竟你們是兄弟!」秦福壽依舊沒有發火,還好意相勸。
可崇智卻像聽了什麼好笑的事一般,哈哈大笑起來,「你要不要進城來看看,我三哥將北狄治理得海晏河清國泰民安的盛況?」
可忽然間,他又忽然翻臉,冷厲的說,「大月現在還剩下誰?」
「……」
秦福壽不知崇智何意,他抬著他肥碩的腦袋看著崇智,「難道,你真的覺得你們這些逆賊,能將這天下歸為己有麼?」
「一個人反,叫謀逆,兩個人反也教謀逆,可活著的兄弟七人,有四個人反了他,還有一個被他軟禁,另外一個被他發配涼州,他殺了我們的父皇,害我們家破人亡,我們這才是正義之師,專門對付崇景這無恥狗賊!」
崇智說的大義凜然,浩氣長存,胸中憋屈了數年的怨氣,也得到了暫時的紓解。
「如此說來,我們只能打了是麼?」秦福壽涼聲問。
崇智斬釘截鐵的回答,「必須打,本王會替三哥守好關隘!」
「好!」
秦福壽拍手叫好,而後轉身策馬而去,「弓箭手做好準備,給我殺!」
一時間硝煙瀰漫,兵戎相見!
與榕城一樣,碎葉城也陷入戰局之中,火球源源不斷被運送過來,魂歸的鐵板擋住了連弩接二連三的攻擊,可督赫的大營也被燒得哀鴻片野。
誰也沒討著好處!
督赫不敢與萬民歸心的北狄死磕,不得已咬牙撤退了二十丈。
碎葉城得以喘息,城中百姓自發將家裡能用的勞力物力全都拿出來。資助魂歸製造火球。
這是魂歸第一次打心底里佩服崇睿,他做到了萬民歸心!
入暮十分,北狄皇宮。
「陛下,大月大軍兵臨城下了!」馬不停蹄的黃影顧不得宮儀,推開門便說。
崇睿站起來,「來得這麼快?這麼無聲無息?」
「是的,領頭的是秦順的大兒子秦福壽!」
秦福壽!
崇睿衡量了這個人片刻,而後對子衿說,「我得去一趟,崇智畢竟年幼,我怕他不是那小狐狸的對手,朝中你與剛哲多擔待些,我儘快回來!」
說罷,崇睿收拾緊要物件,便與黃影一同離開。
子衿看著崇睿離去的背影,心裡很是惆悵!
她最怕的,便是戰火連連,更怕與崇睿因為打仗而分離。
後半夜,榕城。
崇智駐守在城樓上,與城下的大月士兵對峙,他的臉上身上都有箭羽擦傷的痕跡,手臂上被白布條包裹著,有殷紅的血絲透出來。
忽然,他感覺到後背有陰風吹過,接著肩膀便被人抓住,「才這樣一場小仗便受傷成這樣?」
「三哥,你怎麼來了?」崇智沒想到崇睿會親自前來,眼裡全是訝異之色。
「我若不來,你能弄死秦福壽那小狐狸?」崇睿清清淡淡的言語,簡直挑起了崇智的好勝心。
他大聲說,「為何不能?今日他這般兇猛的攻城,都被我攔下來,我厲不厲害?」
哎!
說到底還是個孩子,還是被他寵壞了的孩子!
崇睿淡聲說,「你回去休息,將傷口處理好。」
「不,三哥長途跋涉,要休息也是三哥去休息!」崇智還挺犟。
「這是命令!」崇睿說完,便不再與他廢話,而是將手裡的草圖遞給黃影,「去,按照這個,讓木工連夜給我弄兩台出來!」
「諾!」
黃影告退之後,崇智還是依依不捨,被崇睿冷冷的睨了一眼,不得已只得回了府邸。
王府之中,萬籟俱寂。
崇智大刀闊斧的往裡走,並未驚動任何人,跟在崇睿身邊,他已然學會了尊重所有人,不麻煩所有人。
可是,他走到後院後,卻見書房的燭火亮著,那丫頭不會還在繡香囊吧?
出於好奇,崇智鬼使神差的沒有回去,而是移步到書房,卻見憑欄處,伊人依欄眺望,眼裡透著緊張,見到崇智,她嚇得縮了一下,便像兔子一般逃走。
「你敢跑試試!」崇智幽冷開口,成功阻止了常月茹逃跑的步伐。
她期期艾艾的轉身,卻在見到崇智一身傷痕後,急忙走過來,「王爺,您受傷了!」
「這點小傷不礙事,會做飯麼?」崇智不甚在意的看了自己受傷的手臂一眼問。
「會些小炒!」常月茹回答。
「那便可以了,你去弄些食物,三個男人吃了管飽的!」說著,進了書房。
他知道崇睿是想讓他休息足夠了,明日才有力氣與崇景的大軍拼殺,他也不矯情,就著書房的躺椅便合衣躺下,連臉都顧不得擦一把。
常月茹弄好飯菜,用食盒裝好,才提著食盒來到書房。
卻見崇智疲極躺在躺椅上,連手上的傷口都來不及處理,她心一軟,便去取了趕緊的錦帕,將崇智手上帶血的白布解下來,打來熱水仔細溫柔的替他擦拭傷口,處理乾淨之後,才包紮起來。
崇智確實太累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待他醒來時,啟明星已經升起,他大概也睡了一個多時辰,想到崇睿還未進食,他掙扎著起身,卻見腹部處躺著一隻深紫色的香囊,香囊中放的是他最喜歡的茉莉花香,也是她最喜歡的。
崇智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但那幸福的感覺卻濃得化不開。
攥著那隻香囊,崇智精神煥發的提著食盒往城門走去。
暗夜中,拐角處一抹淡色衣裙悄然退下。
崇智來到城門後,卻見崇睿站在城樓上往下看,「他們快發動進攻了!」
崇智嚇了一跳,連忙轉身去看,可對方大營風平浪靜,一點聲響都沒有!
「不可能,我們站在高處,若是他們有所行動,我們定然會有所發現,三哥還是先吃點東西吧!」崇智想也沒想便反駁了崇睿的話。
崇睿也不客氣,接過飯碗便開始吃飯,可能是在軍營長期形成的習慣,即便吃飯,崇睿與黃影也是謹慎的看著對面的動向。
忽然,崇睿將飯碗往空中擲去。
崇智大驚,「三哥,飯不好吃你也別發火,這可是我家月茹辛苦煮的!」
卻見黃影也學著崇睿的樣子,將碗往空中擲去,接著,便有慘叫聲不絕於耳。
天上居然有怪物!
這下崇智也慌了神。連忙將心愛的姑娘煮的飯菜往空中丟去,剛好砸中一個。
崇睿等人的聲音自然驚動了弓箭手,他們舉著弓箭便往空中投射,一時間靜謐的夜空中,全是慘叫。
人類的慘叫!
崇智身邊已無可丟的東西,他大聲說,「這都是些什麼?」
「你四哥未進宮前,是個了不起的機關大師,長見識了吧!」崇睿忙裡偷閒跟崇智解釋一番,手裡卻一刻不停的用暗器擊打那些空中飛人。
第一輪的攻擊被打了下去。
崇智急忙往下看,卻見地上落著一隻大木鳥,確切的說是背著鳥翼的人。
「所以,這些都是他的設計?」崇智張大眼睛和嘴巴,一臉的不敢置信。
崇睿聳肩,沒有作答。
「命人多撿些石子來,還有,將滾火球給我備好!」崇睿對崇智說完,便一個鷂子翻身直下城樓,隨手一抓,便抓了一隻鳥人上來。
崇景不愧是機關大師,他設計的鳥翼薄如蟬翼,形狀逼真,崇睿注意到,那人到死手裡都緊緊的拽著一個把手。
崇睿將那死人踢出去,而後抓著那鳥翼,試著搖動把手,他一動,鳥翼便動,他動作越快,鳥翼的震動頻率就越大,有種將人拉扯到要飛起來的感覺。
原來如此!
崇睿淡聲說,「看準了再打,打這個位置,相信等一下還有一場,都仔細些!」
「諾!」北狄士兵各個精神抖擻。
崇智暗自抹冷汗,剛才他還質疑崇睿,立刻便被打臉,今日若是沒有崇睿在,那後果……
崇智簡直不敢想!
大月士兵的夜襲被發現後,倒是一直十分安分,養精蓄銳醒來,便等著與北狄士兵決一死戰。
崇睿衣袂飄飄的站在城樓上,甚至連鎧甲都沒有穿,他淡淡的說,「樓下的大月士兵,你們可曾想過,你們與之交手的,很有可能是你們的親人!」
「所以,你為何不棄城投降,卻堅持要血流成河?」秦福壽冷眼看著崇睿,這個曾經是大月士兵心中的神的男人。
「崇景不義在先,你卻好意思叫我棄城投降?小子,你是不是忘了,我崇睿的腦子裡,只有戰死,沒有投降,與你秦家門風完全不一樣。」
真不愧是兄弟,挖苦打擊人,都這個調調。
秦福壽咬牙,誰都能拿他父親來諷刺他,誰都可以!
「大月將士,我手中握有我父皇的遺詔,是由李德安公公親手交給明覺大師,明覺大師不遠千里交到我手上的,大家可想知道,這遺詔里是什麼內容?」
聽說崇睿有遺詔,大月的士兵訝異的看著崇睿,秦福壽也是,他本能的往大月士兵人群中看了一眼,卻接收到一抹寒涼,連忙轉身。
「崇睿,你這攻心戰打得可真是精妙絕倫,有本事你將遺詔拿下來給我們看看!」
秦福壽嘲諷的笑看崇睿。
「蠢貨!」崇睿回以兩個字。
秦福壽再次咬牙,也不知這場戰役結束,他那一口大黃牙,是不是都得咬碎了。
「朕有感,崇景此子生性殘暴,將來恐危害於朕,特命李德安藏此詔書,立三子崇睿為儲,以朕之龍紋玉佩為憑,得龍紋玉佩詔書二者得天下之。」崇睿運用內力將明德皇帝的詔書大聲念出來,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他相信,所有人都聽見了!
「我父皇離奇死亡,崇景太子之位的來離奇,這一切,難道就沒人想過,會有不妥麼?」這句話,當初崇德與趙文修在養心殿也曾問過。
然而,卻被崇景機智處理,從此再也沒人敢提此事。
可是崇景太子之位來的蹊蹺這事,不管過去多少年,始終有人存著質疑。
「各位若是不信,我還有證據,當初崇景門下有個神秘的殺手組織,共二十個人,以奴一到奴二十命名,那些殺手幫著崇景干下多少壞事,卻都用帳本記著,不巧,這帳本到了我的手裡。」
崇睿拿著帳本高舉過頭,「這麼多證據,難道你們不想看看麼?」
「你信口胡謅一個所謂的證據便想誣陷我大月陛下,崇睿,你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做事為何不能光明磊落些?」
好一個光明磊落,崇睿嗤笑。
「秦將軍要光明磊落,那好,我給你!」崇睿忽然轉身,直奔城中。
不多時,他身後便跟著一頂軟轎,跟著崇睿快速的往城門口走去。
誰也不知,那軟轎之中,到底坐著什麼人?
秦福壽在城樓下等的著急,他一急,他胯下的戰馬也跟著著急,踢踢踏踏的刨土整個大月軍營,瀰漫著一股緊張。
不多時,崇睿回來,他讓人將軟轎抬到城樓上,而後撩開帘子說,「叔公,請出來吧!」
叔公?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的看著那頂軟轎,能被崇睿稱為叔公的人,還有幾個?
軟轎中的人探出頭來,他的頭上包裹著一個黑布袋子,手腳也被軟繩捆綁著。
崇智見狀,連忙伸手去解開軟繩,被俘之人一旦獲得自由,立刻將自己頭上的布罩取下來,顫顫巍巍的走到崇睿面前,用盡力氣狠狠的甩了崇睿一個耳光。
只見那人白髮白須,一臉滄桑,不是明王還能是誰?
打完了崇睿,他又回身狠狠的甩了崇智一個耳光,顫抖著手指,惡狠狠的說,「你們這兩個混蛋,你們要將大月弄成何等模樣,才能放手?」
就在明王露臉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明王吸引,誰也沒注意到,大月軍營中,一個人影悄然退出,離開了戰場。
「叔公,此事非我與三哥挑起,還請叔公明鑑!」崇智不服氣,跳出來反駁,卻遭來明王又一記響亮的耳光。
崇睿將崇智拉到身後,淡聲說,「難道到此刻,叔公依舊覺得是我們的不對麼?」
「不管對錯,只要能守住大月江山的,我都認!」他心裡何嘗不知崇景是何種人,可為了祖宗基業,他別無選擇。
「所以,即便他殺了我們所有的兄弟,叔公也認是麼?」崇智依舊不怕死的頂回去。
明王被問得啞口無言,當年明德皇帝殺光所有的兄弟與皇叔,獨留他一人,他又何嘗沒有煎熬過。
就是因為煎熬。所以他消沉了這些年,也讓明德放心了這麼多年!
「叔公請看!」崇睿將遺詔與帳本一同交到明覺手上,而後便退至一旁,再也不出言打擾。
崇智見崇睿肅穆,也退到一邊,等著明王自己去辯別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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