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再見崇景(2/2)
崇智見崇睿肅穆,也退到一邊,等著明王自己去辯別真偽。
良久之後,明王顫抖著雙手,蒼涼的說,「龍紋玉佩何在?」
崇睿從腰間取下玉佩,恭敬的遞到明王面前,「叔公,即便崇睿手執遺詔,可依舊不願捲入戰爭,這一場一場的戰爭,都是崇景挑起的。」
明王凜冽的睨了崇睿一眼,「你當我瞎了麼?你若不占榕城,崇景如何會發兵?」
「榕城是守將常江明拱手相送,作為一個君王,鄰國將土地拱手相送,相信任何一個人都抵擋不了這般誘惑,我接手榕城,不過就是順應民意而已。」
崇睿頓了一下,在明王開口之前堵住他。「再說,崇景為何沒有動手,相信叔公心裡有數,他覬覦我的妻子,傷害我的孩子,這些我都不與他計較,可他呢,最初未敢動手,是因為各方勢力虎視眈眈的看著他的大月,如今得以喘息,他便舉兵北上,難道這也是崇睿之過麼?」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崇智仿佛看到的是一隻巨大的蜘蛛精,他織了一張碩大的網,將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他手裡。
明王再次啞口無言。
城樓下有士兵著急的問,「太上王爺,這遺詔到底是真是假?」
秦福壽一個冷眼瞪過去,「自然是假的,你們別再鬧,若不然,殺了你們!」
「本王面前,你竟敢如此放肆,難道你當你們父子在大月當真是無人能管,也無人敢管麼?蛇鼠一窩,都不是好東西!」
果真是一家人,連罵人都一般犀利!
秦福壽敢怒不敢言,他這是招惹誰了,這是?
「遺詔卻是明德皇帝陛下的遺詔,筆跡與印鑑皆對!」明王嘆息著,卻不得不道出實情。
此言一出,眾將譁然!
「所以,大月的皇上,應該是睿王殿下才對!」有人喃喃,有人哽咽。
「求明王做主,讓睿王殿下回大月皇宮主持大局,吾等願放下武器,與殿下一同揮劍東去,將狼子野心的崇景殺之而後快!」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陣高過一陣的呼聲,讓整個榕城都清晰可見。
「你願回去麼?」明王問崇睿。
崇睿踢了傻愣的崇智一腳,「你願回去麼?」
崇智搖頭,「北狄民風淳樸,國治繁盛,最是適合我這等少年郎覓知音,三哥有經世之才,還是三哥回去較好!」
得,崇景掙破頭的的大月江山,卻被崇睿與崇智嫌棄成這樣!
明王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們這兩個小混蛋,難道祖宗基業也不管了麼?」
「叔公,讓郭全福率兵打回去,您回去讓崇仁繼位吧!」崇睿並不願再去管理大月,他想要的,就是如今的樣子。
他的國家繁榮昌盛,他的臣民天下歸心,他有嬌妻美眷入懷,有子女承歡膝下,有高朋滿座惺惺相惜,這樣,便是最好的歸宿!
「崇仁是美人之子,不得繼位,這是祖訓!」明王跺腳,真恨不得自己再年輕些,這樣便能打死崇睿這個不肖子孫!
「叔公,難道您要將天下交給崇德?」崇睿絲毫不懼!
你……
明王氣得直喘氣,卻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叔公,相信我,崇仁是唯一的人選!」
「你呢,你是死人麼?」
「我?我若將大月收入囊中。大月這個國號便將不復存在,我會讓他變成北狄的疆土,用北狄的的國策去執行,我要將土地分給民眾,皇權再也不能代表一切,這樣,叔公也要將大月交到我手上麼?」
崇睿咄咄逼人的連著問了數句,明王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好半響,他才咬牙說,「你休想!」
「所以,我會將崇景從皇位上弄走,至於是崇仁來當皇帝還是叔公子自己來當,你們大可商量著辦!」
你……
明王一口老血卡在胸口,兩眼一翻,直接被崇睿氣暈了過去!
「求睿王殿下接手大月!」
……
此起彼伏的聲音,全是祈求崇睿掌管大月的,這世間,有那麼多人為了皇位努力,都望塵莫及,可崇睿與崇智明明都有機會得到江山,他們卻都棄之如敝履。
崇睿沉默著對那些將士拱手,而後漠然走下城樓!
崇智追上來問,「三哥。你不想要這天下,為何還要攻下榕城?」
他,百思不得其解!
「崇景想要的,我都要搶!」
這句話,原本是崇景說的,可現在,崇睿卻一字一句咬得十分清楚,只要是崇景想要的,他都要搶。
他就是這般睚眥必報!
呃!
崇智心想,三哥,你的心眼到底有沒有針眼那麼大?
崇睿見他鬱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據說,你在榕城肆意快活得很?」
「哪有?我兢兢業業恪盡職守,不敢有絲毫懈怠!」崇智條件反射的說。
「那,這是怎麼回事?」崇睿一把抓住崇智鎧甲上那新的香囊,能在鎧甲上系香囊,除了紈絝子弟,不做第二人想。
崇智鬧了個大紅臉,惡狠狠的說,「千金難買我樂意,我樂意!」
接著便寶貝一般的將香囊搶回去,還嫌棄的在崇睿抓過的地方拍了幾下,崇睿見狀,不由感慨,崇智終於也要長大了。
「陛下,王爺,打起來了!」
兩人還未來得及走遠,就被黃影大聲的叫住。
聽到打起來,崇睿與崇智神情俱是一緊,連忙飛身上城樓,卻見城樓下的大月士兵已然起了內訌。
「這……」崇智原本以為是大月士兵跟北狄士兵打起來了。
誰知卻是一場內訌!
「還能怎麼回事,秦福壽一定是想要攻城拿下榕城,而後揮劍指向京都,那整個大月便是他秦家的了,可誰知,大部分的士兵不買帳,這說打就打上了!」
黃影抱著手臂看戲,分析得條條是道!
「要不要我給你準備一碟花生米,再來一壺好茶?」崇智不齒黃影的行為,自己卻與黃影一般,抱著手臂坐等看好戲。
崇睿終究宅心仁厚,從城樓上飛身下去,加入了紛亂的戰局。
黃影將崇睿沖了下去,再也顧不得看戲,連忙衝下去保護崇睿!
黃影與崇睿默契十足,兩人都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兩人幾乎不做任何交流,同時出手朝秦福壽而去。
秦福壽雖然有些花花腸子,可武功卻十分平庸,見崇睿與黃影朝他襲來,嚇得從馬上跌落下來,拼命的往人群中鑽。
崇睿飛身而起,踩著士兵的肩膀將秦福壽提起來,而後站在高處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
秦福壽這邊的人見秦福壽被崇睿擒住,嚇得紛紛住手,而那些想讓崇睿回去主持大局的大月士兵,見崇睿出來主持大局,自然也停手。
「你,想作甚?」崇睿淡聲問。
秦福壽嚇得腿軟,「殿下,屬下只是想讓他們隨我打回京都,替王爺清君側!」
「放屁,你明明就是想自己打回去做大月的皇帝!」人群中有人不服氣的高喊一聲。
哦?
崇睿饒有興趣的拖長了尾音問,「你想做大月的皇帝?」
「不不不,誤會一場,都是誤會一場!」秦福壽這輩子都沒有這般狼狽過,額間有大顆大顆的汗水伴隨著淚水滾落。
「大月江山,即便我不要,也輪不到你們秦家,可懂?」崇睿問得十分平靜,可秦福壽卻聽得心驚膽戰。
「殿下,奴才真的不敢,求殿下開恩!」秦福壽跪在地上,再也不復初來時的囂張氣焰。
崇睿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對黃影說,「下手利索些,將他的腦袋送過去給秦順。」
那麼些年,在秦順那裡吃的苦頭,也算是得報了。
「不不不,殿下,你別殺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秦福壽被嚇尿了,腥臭的尿液從他的褻褲里流出來,發出陣陣腥味。
崇睿與黃影皆後退一步,黃影嫌惡的厲聲說,「快說!」
「你放我走!」秦福壽與崇睿講條件,「否則,你此生都會後悔沒與我做這個交易!」
看他說得這麼篤定,崇睿的心往下一沉,,揪著秦福壽的衣領惡聲說,「說話!」
「崇景剛才一直混在士兵之中,可明王出現後,他便消失了!」即便秦福壽沒有說得很清楚,可是崇睿如何不知,這裡離韻城那麼近。
「該死的!」崇睿鬆開秦福壽的衣襟,急速往韻城飛掠而去。
秦福壽趁機翻身上馬,揮著馬鞭趕著馬兒便沒命的跑,城樓上的崇智見狀,從士兵手裡接過弓箭,滿弓拉弦,「嗖」的一聲,利穿破秦福壽的腦袋。
「咚」的一聲,秦福壽從戰馬上摔下來,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死了。
崇智飛身下來,扯著黃影的衣領問,「我三哥呢,出了什麼事?」
「崇景剛才在隊伍中……」
聽了黃影的話,矜貴的貴公子也忍不住爆粗口,「我艹!」
入暮時分,北狄皇宮。
子衿去逗弄了茴香家的剛舒城一會兒,便一個人前往御書房處理奏摺。
因為不方便當著大臣處理。所以奏摺都是剛哲送到御書房中,而後子衿才著手處理。
剛哲見子衿要走,也依依不捨的放開舒城的小手,「皇后娘娘,屬下與你一同前往!」
「無事,天色晚了,你多陪陪茴香,那裡沒多少奏摺,我很快便能批好!」說罷,子衿提著裙擺就往御書房走去。
掌燈已經將燭火點亮,此刻的書房比外面黑沉沉的天還要亮些,忽然捲起一陣狂風,夾雜著雷霆之勢打得房門噼里啪啦,吹翻了子衿豆沙綠的裙擺。
子衿將門關上,卻忽然聞到一股陳醋的味道。
奇怪,沒有人在御書房偷吃食物呀?為何會這樣?
子衿憂心忡忡的喊了一聲,「墨影大哥……」
沒人理會!
「赤影大哥?」
依舊沒有人理會!
子衿有些著急,「魅影大哥?」
忽然,有人從身後圈住子衿的腰,那熟悉又陌生的陰冷,讓子衿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你喊遍天下所有男人的名字,卻從來不會好好喊我一聲!」
「崇景!」子衿咬牙。
崇景在子衿身後笑,兩人貼的近。子衿能聽見他胸膛因為歡笑而鼓動的頻率,還有那灼熱的氣息,卻讓子衿覺得無比的寒涼。
「你看,你又調皮了!」崇景抓起子衿一縷秀髮,放在鼻子下來嗅了嗅,熟悉的氣味,讓他的心瞬間就平靜下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的影衛呢?」子衿想要擺脫崇景的鉗制,可崇景卻伸手狠狠的箍住子衿的纖腰,讓她動彈不得。
崇景的眸色一涼,忽然推開子衿,在子衿還來不及反應前,卻又忽然將她狠狠的摟在懷中,子衿見機,狠狠的菜了崇景一腳,趁崇景吃痛,她遠遠的逃開。
與此同時,天空閃過滾滾驚雷,刺眼的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屋裡的每一個角落。
崇景逆光而站,子衿一抬頭,便見他一頭白髮,雙目赤紅的站在逆光處,如修羅轉世而來。
你……
子衿被崇景的模樣嚇到了,她不知這兩年發生了什麼,會讓崇景變成這般模樣,但是他的樣子確實太可怕了。
「我?你逃走後,我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從永和宮出來後,便成了這幅模樣!」崇景的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幅度,話,卻說得輕描淡寫。
「崇景,你為何要對我糾纏不休?」子衿揪著胸口,質問他。
為何?
「我若知道為何,我便有的是辦法戒掉對你的思念,慕子衿,你可以對天下任何人溫柔,卻為何獨獨不肯對我溫柔一些,哪怕一點點都好!」
崇景的質問,字字泣血!
子衿沉痛的閉眼,她是可以對天下所有的人溫柔,自然也可以對他溫柔,可她偏偏不敢對崇景溫柔。
因為,她怕給了崇景哪怕一絲的希望,只會讓他更加瘋狂!
「說話!」崇景冷厲的聲音與驚雷同時響起。
「不管你存著怎樣的心思,我是你三嫂的事實都無法改變。崇景,你若是能像崇義崇智那般待我,我自然也能百般溫柔的待你,可因為你是崇景,所以我不能,我不想給你沉淪的理由!」
這些話,對子衿而言,簡直就是掏心窩子的話。
可崇景不買帳,他怒吼,「我愛你是我的錯麼,你竟然因為我愛你而遠離我,慕子衿,你是這天下最狠心的女人!」
卻是他窮其一生也忘不了的女人!
「崇景,你回去吧,待在大月做你的皇帝,我們老死不相往來,時間慢慢的便會沖淡一切,說不定經年之後,你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不可能,從我十七歲第一次見你,你便在我心裡生根發芽,當年碎葉城,我未能殺了你,我就知道,這一生,不管是甜天涯海角還是人間地獄,我都忘不了你,忘不了!」
崇景激動不已的說著,頭上的墨玉發冠忽然「噹」的一聲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他的白髮掙脫的束縛,披散在他身上,那雙殷紅的眸子,此刻更是紅得滴血!
這樣的他,更加讓人恐懼!
子衿不安的後退,她的藥箱在矮柜上,只有拿到藥箱,她才有一絲製服崇景的希望。
可崇景卻先一步了解子衿的企圖,他一個縱步追上前來,狠狠的扣住子衿的腰肢,而後惡劣的在她耳邊低語,「你想逃去哪裡?嗯?」
「崇景,你放手!」子衿的見自己的企圖被崇景發現,氣得恨不能毒啞了他才好。
「你又想用你的毒藥對付我了是不是?」崇景問得又悲涼又無奈。
子衿也很無奈,北狄皇宮之中,除了崇睿,根本沒有人能打得過崇景,她唯一的生門被堵住,如今希望也被崇景遏制。
這一刻,她心如死灰!
「難受麼?」崇景殘忍的笑著,子衿抬頭憤恨的看他,那明亮的眸子閃得崇景心疼,他狠狠的握住子衿的下巴,將她臉上的髮絲一點點的別到腦後,溫柔得近乎虔誠。
子衿想擺脫他的鉗制,可崇景哪裡會輕易讓她逃開,他再問,「我靠近你時,你難受麼?」
子衿眸色沉沉的看著他,「難受,因為我以為,我是你三嫂這件事情,你早已接受!」
「你休想,我永遠也不會接受,在我心裡,你就是我崇景的女人,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一定要想辦法將你弄到手,強占也罷,禁臠也行,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崇景的眼神炙熱得近乎瘋狂!
窗外的雷聲更加激烈,閃電更加頻繁!
而崇景,更加瘋狂!
子衿的眼角終於流下一行清淚,影衛了無蹤跡,只能說明他們已經被崇景傷害了,這個皇宮只剩下老弱婦孺,崇睿遠在榕城。
難道……
今日真要被他折辱了麼?
子衿眼角晶瑩的淚水,在崇景赤紅的雙目中緩緩墜落,摔成一粒粒小小的血滴,他心痛,可他卻不願自己一個人痛。
他想,只要得到慕子衿,那至少,他們三個都一樣痛!
崇景俯身,想要親吻子衿,可子衿卻將頭轉向另外一邊,子衿想,如今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她將舌頭微微往前伸,放在兩排編貝般的牙齒之間,狠狠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