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是非多(1/2)
見她吃完,趙由之細心的給她擦了嘴,並柔聲問,「再來一碗可好?」
「不要,晚膳我想吃涮羊肉。」不知為何,趙由之這般細心的投食,芷水覺得自己的胃口忽然好了起來。
聽聞芷水不吃飯而緊張跑來的趙傾顏,剛好聽見了芷水的話,見他們兩人情深意篤的樣子,她原本想退出去,不打擾他們,可是芷水剛好抬頭看見了她。
「姑姑!」芷水有些羞赧的喊。
趙由之臉皮不如崇睿那般厚,聽見芷水喊趙傾顏的名字,嚇得趕緊站起來,臉紅到脖子根處,躬身給趙傾顏行禮,「姑姑,這些日子辛苦姑姑了!」
「姑姑不苦,芷水才辛苦,既然你選擇了離開趙家,日後就要好好珍惜與芷水在一起的時光,只要你們都好好的,姑姑也就安心了。」
「侄兒謹遵姑姑教誨!」趙由之恭敬的說著。
趙傾顏欣慰的笑,「芷水想吃涮羊肉,今夜我們便吃涮羊肉,你們身上都有傷,先靜養著,下一餐是鍋包肉,子衿懷孕的時候重口,就喜歡吃這個,姑姑做來給你嘗嘗,若是喜歡,日後我們便多做些,你要學著子衿些,懷孕的時候,就要多吃些。」
「謝謝姑姑!」芷水十分乖順的說。
趙傾顏悠悠一嘆,再次愛憐的看了芷水與趙由之一眼,而後轉身走了出去。
吃飽喝足的芷水,臉上稍微有了些許的紅潤,可脾氣也上來了,她用腳尖指了指門口,「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我會好好吃飯的。」
若是平日,一本正經的趙由之肯定就乖乖離開了。
可今日趙由之卻微微一笑,坐到榻尾,慢條斯理的除去鞋襪,而後從芷水腳邊鑽進芷水的被窩。
芷水嚇得尖叫,「趙由之……」
趙由之第一次幹這潑皮事。臉皮終歸有些薄,他一鼓作氣躺下,伸出左手扣住芷水的腰,伸出右手將芷水的腦袋按到自己懷裡,低沉醇厚的聲音從胸膛處傳到芷水的耳朵。
「這些日子,你定也沒有好好休息過,快快睡覺!」
「趙由之,這是白天,杏兒隨時會進來!」芷水咬著牙,想要從趙由之懷裡出來,可趙由之的手始終按著她的腦袋,聞到屬於他的氣息,芷水心裡終究眷念,掙扎的力氣也變得微不足道。
「杏兒很懂事,只要我在,她不會輕易進來的!」這說話的勁頭,倒是跟當初芷水撒潑的樣子很像。
芷水哭笑不得,「你這一路從京都走過來,別的本事沒學會,臉皮倒是厚得很。」
嗯!
趙由之贊同的點頭,「北荒的寒風凜冽,臉皮若是薄了,如何活得下來,要是臉皮不厚,你如何肯原諒我。」
你……
芷水第一次被趙由之堵得啞口無言。
「你一定是假的趙由之!」趙由之那麼矜持的人,如何會說出這般無賴的話?
趙由之放開芷水的頭,拉著她的小手放在胸口,字字深情的說,「我是真的,如假包換!」
說著,他大著膽子將頭靠過去,輕輕的吻了芷水一記。
「芷水,謝謝你原諒我!」趙由之原本以為,他還需要許多時間才能得到芷水的諒解。
「誰原諒你了,你得看表現,本公主才能決定是不是要原諒你!」
芷水永遠也不會告訴趙由之,在京都趙由之奮不顧身去救她,那人說趙由之是條漢子,被打成這樣重傷之後,竟然都沒有放手時,她便已經原諒了趙由之。
那時候她曾想,不管他們的緣分能否支撐著他們走到最後,她都不會怪他。
要怪,只能怪他們有緣無分。
後來,得知趙由之同意和離之後,青山老人將她救出來開始,芷水心裡就很是難受,那種難受里,夾雜著萬分的不舍,她知道,三哥遲早都是要離開京都,開創屬於自己的天地的,而她孤苦無依,三哥三嫂自然是要帶她走的,可趙由之……
他是朝堂官員,是趙相趙文修的兒子,他自然是要緊隨其父的步伐,絕對不可能跟他們離開,所以此次分離,等同永別。
可是沒想到,在榕城時,她一抬眼,便看到行動不便的趙由之被人追殺,那一刻她什麼都不想,只告訴自己,千萬不能讓他死掉。
芷水的話,趙由之自然是不信的,他知道那是女人口不對心的違心話,他知道,她若不原諒,便不會吃他餵的食物,她若不原諒。就不會允許他擁抱親吻。
經歷磨難之後,他居然懂了。
兩人相擁而眠,內心終於得到平靜。
當日,緋影與麗影也相繼醒來,聽到此好消息,子衿很是開心,許久未曾下廚的她,去央求趙傾顏,說想為大家下廚,做頓飯犒勞一路辛苦陪伴的各位。
今日的她,因為心情好,穿著一件紅色的廣袖留仙裙,層層疊疊的紗衣繁複端莊,配上早些時間,崇睿命人送來的白色大裘,美得端莊,美得空靈,熱烈中不失清純。
城守府中那些下人,許多人之前都未曾得見,這位與睿王殿下一樣傳奇的睿王妃,對她已然十分好奇,今日一見,卻不知她竟是這樣溫婉端莊的女子。
在北邊人的眼裡,能幹出這般轟轟烈烈的大事的女子,起碼眉目英朗,有不輸男子的豪傑之氣,哪曾想,竟是這般嬌滴滴的美人兒。
不過大家倒是一致認為,這位王妃美得傾國傾城,倒是與龍章鳳姿的睿王殿下十分相配。
子衿每見一人,都會對人善意微笑,那對甜絲絲的梨渦,簡直要融化了眾人的心。
子衿一路往趙傾顏居住的西院走去,去的時候,她是打算好了的,要是趙傾顏不同意,她就去求崇睿,讓崇睿去說服母親,一路上,風雪雖大,可子衿卻難得的笑意盈盈。
子衿去到趙傾顏房間時,趙傾顏與杏兒正在聊著天,也不知在說什麼,兩人聊得很是開心。
子衿忽然想到,這一路上,不管子衿怎麼問,趙傾顏從來不與她說蓮姨去向,蓮姨就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過。子衿相信,趙傾顏自有打算。
她提著裙擺進屋,人未到聲先到,「母親,你們在說什麼開心事,可否與我說說?」
趙傾顏與杏兒同時抬頭,就看見一縷緋色裙擺出現在眼前,那紅色在冰天雪地的北荒城你看起來,熱烈得猶如一團烈火,像是要將茫茫雪原上的冰川都要融化。
杏兒連忙拍拍手,拍拍裙擺上的線頭,站起來去扶子衿,「王妃,您怎麼又坐不住了?」
趙傾顏橫了子衿一眼,淡聲說,「今日你可是已經找過藉口說要去給由之他們瞧傷口了,現在又是何事?」
來到北荒後,子衿的心情好了許多,也開朗了許多,她呵呵一笑,走過來將趙傾顏手裡的小衣服拿走,然後說,「母親,女兒想同您商量個事。」
難得她露出這般小女兒姿態,趙傾顏也捨不得責備她,只是將她拉到榻上去,「你躺著,我們慢慢說。」
「母親,您就相信女兒吧,女兒只要覺得疲乏便一定乖乖去睡覺,絕不耽擱半分,只是我一個活生生的健康人,您讓我這般躺著,著實難受了些,我坐著與您說!」說著,子衿便坐了過去,伸手就習慣性的拿了趙傾顏未做完的小衣服繼續忙活。
趙傾顏一把將衣服奪了過去,「你說吧!」
兩個性格原本溫婉的女子,為了這事也是各自鬥智鬥勇,杏兒看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杏兒這一笑,她們母女倒是不好意思在繼續鬥了,都各自笑了起來。
「母親,這一路前往北荒,大家都辛苦了,女兒想做頓好吃的犒勞犒勞大家,也算是替王爺安撫一下。」在睿王府時,他們經常都會與大家同食,子衿一直想著,即便以後崇睿真的稱帝,這習俗一樣不能破。
趙傾顏也十分理解,「你說這事倒真是一等一的大事,可你最多只能掌勺翻炒,需要的東西,只需告訴下人,不許自己動手去做。」
「好,聽母親的。」子衿知道,不僅母親,連崇睿也是,因為她一個人在大月皇宮艱難生產,心裡都覺得愧疚,想要彌補她,能順著他們的地方,子衿倒是都會順著。
杏兒抬頭問,「可是吃什麼好呢?」
「涮羊肉吧,芷水說想吃羊肉。」趙傾顏笑著說。
「嗯,那敢情好,大家一起吃,公主想必也十分開心。」杏兒畢竟跟著芷水時間長,自然知道芷水心意。
「對了,杏兒怎麼不去照顧芷水,她現在可不能隨意亂動。你還是去陪著她好些,城守府的丫鬟都不明白芷水的秉性,我怕她們照顧不好。」說起芷水,子衿才想起,杏兒竟沒有陪在芷水身邊。
杏兒捂著嘴偷笑,「王妃,我才不去呢!」
呃!
子衿一頭霧水的看向趙傾顏,卻見趙傾顏也笑到一臉輕鬆,呵呵!子衿懂了,「表哥與芷水和好了是麼?」
「嗯,適才我聽杏兒說芷水不肯吃東西,我心裡著急,便想去勸勸她,可去到卻見由之在餵她,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想來是和好了吧!」作為姑姑,趙傾顏為芷水和趙由之的事情,也是操碎了心了。
「他們之間原本就沒有問題,所有的問題都來自趙文修與何氏,如今表哥能走出這一步,便說明他已經放棄京都的一切,離開那個讓人窒息的家,他們也就不存在什麼問題了。」
看見他們夫妻和睦,子衿心裡也深感欣慰。
她見趙傾顏心情好,便趁熱打鐵說,「母親,平日您也讓我與你們聊聊天吧,成日躺在屋子裡,沒病都要悶出病來,你讓我有些事情可做,我也不至於這般思念子歸。」
說到子歸,三人皆是一陣靜默。
「哎,也不知子歸在南疆可還好,我可憐的孫兒。」趙傾顏說著,便有眼淚從眼角滑落,她這一生悽苦,卻不如子衿這般煎熬。
煎熬了許多年,才得崇睿一顆心真心相待,煎熬了許多年,才從京都那個大染缸里逃出來,這又要煎熬許久,才能與自己的孩子團聚,女人一生能遇見的最大的不幸,她都一一經歷了。
「清虛前輩和魂歸大哥他們定然不會虧待了孩子,母親,我們去廚房看看,若是備料不齊,也好著人去買。」
子衿適時的轉移了話題,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也忍不住哭出來。
後廚。
一幫廚娘與丫鬟聚集在廚房裡,對子衿的出現眾說紛紜,一個年紀在四五十歲左右的大娘揮舞著手上的鍋鏟說,「你們不覺得這睿王妃是個禍害麼,我們睿王殿下這麼英明神武,卻因為她一個女人而叛國。」
「楊大娘您為何這般說呢,適才我見了那睿王妃一眼,覺得挺好的,與殿下一樣很有親和力,對我們每個人都十分客氣,長得也極美,配睿王殿下還是配得上的。」一個小丫鬟倒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你個蠢丫頭,你知道什麼,我可是聽說了,當今的太子殿下可是為了得到她,才對睿王殿下起了殺心的,若不是她紅顏禍水,魅惑太子殿下,睿王殿下何至於九死一生來到北荒?」楊大娘毫不猶豫便懟了回去。
子衿等人走在廚房外面,便聽見裡面的議論聲,杏兒氣不過,想要進去呵斥他們,卻被子衿輕輕的拉住衣袖,子衿小聲說,「你不覺得這位大娘很有意思麼?」
杏兒聰穎,雖然還不知那大娘有何意思,可聽子衿的口氣她就知道,這人一定有問題。
於是幾人便站在外面緊靜靜的聽。
「天,那太子殿下也太大膽了吧,睿王妃可是他的嫂子,他這可是不顧綱常的。」另外一個女聲驚訝的說。
那楊大娘接著說,「這男女之事,原本就不是一個人的錯,她若是不給太子殿下機會,那太子殿下何至於要處心積慮得到她,指不定王爺不在的時候,她與那太子殿下便已經有了私情。」
「這怎麼可能,楊大娘你可別忘了,睿王妃可是九死一生才從京都逃到北荒來的,北荒嚴寒,她若不是真的愛睿王殿下,她何必巴巴的從京都跑來?」反駁楊大娘的還是剛才的女子。
「誰知道呢,也許她是想繼續呆在王爺身邊,想幫助大月的太子獲取情報,將來打敗王爺之後,她好當上大月國的皇妃呢?」
杏兒當真是聽不下去了,她小聲的說,「王妃,任由她這般誹謗下去,真不知會將您說得多麼不堪?人言最是可畏,不能讓她繼續瞎說了。」
「不急,再等一等!」子衿已經恬淡的笑著,並未如此在意。
「天啦,要是這樣,那睿王殿下不是有危險?」一個女人的話,讓廚房裡所有的女人都嘰嘰咋咋炸開了鍋。
有人說,「天啦,睿王殿下這麼英明神武的人,若是真被這個女子所害,那豈不是可憐?我們是不是要幫幫殿下才好呢?」
「對啊,將她的罪行公之於眾,讓北荒的老百姓請命,讓王爺將她處死。」人群越發的憤怒起來,可見崇睿在北荒老百姓的心裡,地位是多麼的尊崇。
這時,那個一直為子衿說好話的姑娘再次開口,「你們不可這般草率,若睿王妃不是這樣的人,你們錯怪了她,那不是害的王爺喪佳偶?」
「怎麼是胡說,老娘才沒有胡說,何將軍大家都知道的吧,當年也隨著王爺一同平定北荒,何將軍家的那位閨女,何絮兒,相信有點年紀的人都知道,那與睿王殿下可是情深意篤,為了睿王殿下,她甘願入宮為妃,最後睿王出征,她又甘願為了殿下名節,從城樓一躍而下,這般氣節,才配我們睿王殿下,那慕子衿就是個狐狸精,她什麼都沒幹,便將王爺騙的團團轉,我們千萬不能讓她得逞了去。」
聽完楊大娘的話,子衿心裡已然有數,她提著裙擺施施然走了進去。
「何絮兒入宮為妃,卻是為了王爺,她從城樓一躍而下,也卻是為了王爺,關於這點,我從未否認過,可她所做的一切,當初崇睿並未首肯,她若陪在崇睿身邊,或許現在便不會有我的地位,可她選擇進宮了,他們的錯過,與我沒有半分關係,我亦與楊大娘無冤無仇,大娘何故這般詬病我?」
子衿風姿卓越的站在楊大娘面前,眸色沉沉的看著那位楊大娘。
楊大娘長得很壯實,如同所有普通的北方婦女一樣,可她的嘴唇卻十分尖,眼神也游移不定,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個安分的主。
看到子衿,她嚇得臉色大變,其餘人似乎也沒想到子衿會出現在廚房之中,在她們看來,王妃這般高貴的身份,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在廚房這樣油污的地方的。
可,偏偏她卻來了!
而且還是在她們編排她的時候!
那些人反應過來之後,嚇得全部低頭跪在地上,誰也沒敢接子衿的話。
子衿微微嘆息,「大家不必害怕,我不會傷害大家。各位愛戴崇睿,我心甚慰,我與崇睿夫妻四年,看著他一路從不受寵的皇子,變成大月國最炙手可熱的人,我知道他的能力,大家可以質疑我,可我對王爺的心意,卻還請大家鑑證,若是鑑證之後,大家還覺得我是楊大娘口中所言的女人,大家大可以請命,讓崇睿休妻也好,殺我也罷。」
這……
所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如今這樣的情況該如何處理,若是一般的主母聽到這樣的言論,少不得要殺幾個人泄憤,可這慕子衿卻讓人去查證。
俗話說得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若她不是坦蕩蕩,又哪敢對眾人這般說話?
「楊大娘是麼,我是王爺府上的丫鬟杏兒,我來與大家說說,王爺與王妃之間的故事,當年王爺一心思念已然入宮的何貴妃,足足冷落了王妃長達兩年,因為府上一個丫鬟心生妒意,雇殺手要殺王妃,王妃被那殺手帶到碎葉城數月,最後她還是憑著自己的堅強意志回到京都,後來王爺被前皇后陷害,中了苗疆蠱毒,眼看著就要死去,是王妃不惜以命換命,救了王爺一命,王妃嫁給王爺三年,直到此事之後,王爺才與王妃圓房,後來王爺與前太子不合,王妃險些被前太子殺死,後來又被現太子崇景軟禁,王爺在前方出生入死,王妃在皇宮也一樣是九死一生,你們見過一個懷孕七個月的孕婦,被人先灌滑胎藥,而後再擊打肚子,整個人都飛出去的那種經歷麼?王妃就經歷過,她被太子崇景,與崇景生母還有皇帝三人逼迫,於八月十五那夜產下小世子,為了保證我們所有人不被殺害,王妃一個人在深宮之中,與惡魔一般的崇景戰鬥,直到九月初才帶著小世子逃離皇宮,她為王爺所做的一切,即便幾千幾萬個何絮兒也比不過,那位想詬病王妃的人怎麼不將這些告知你們,你們都是女人,你們誰能做到像王妃一般,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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