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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逃出皇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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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像個無處依附的孤魂野鬼一般,在子衿的寢殿之中徘徊著,想像著她在這裡是如何生活的。

桌案旁邊的書本,還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想必,她閒來無事時,總會信手拿起一本書讀。

桌案上,想必也會放一杯溫熱的冒著氤氳熱氣的水,當她看得累了,一抬手,便能拿起水來喝。

這個女人可是說是相當無趣的,她的生活里,出了下廚便是女紅,除了女紅便是看書,永遠只有這三樣。

他走到子衿的榻前,伸手輕輕的撫摸子衿睡過的枕頭,只有枕頭上散落的髮絲能證明,這一切並不是夢一場,慕子衿她確實存在過。

只是,她的心從未停留。

崇景將枕頭上那一根子衿的髮絲撿起來,緊緊的握在手中,可是這髮絲太細,他握在手裡,也像握空氣,一點踏實感都沒有。

他脫下鞋子,平躺在子衿躺過的榻上,也不知子衿走了多久,榻上全然已經沒有了溫度,崇景覺得冷,他覺得無比的冷,可屋裡明明放在兩盆燒得旺盛的碳火。

良久之後,崇景才起身,走到桌案邊坐下,方才提筆,一筆一划勾勒出早已印在他心中的影子。

城北,潕河岸邊。

一條大船詭異的出現在這條從未有個船隻通行的河邊,洶湧的潕河河水拍打著船體,「啪啪」的聲音像是要撕碎這條船,船還沒有下水,但是光是那河水拍打的聲音,就已經讓人覺得不踏實。

為了避人耳目,這條船上沒有燈火,漆黑的船身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若不是船上傳來各種女子逗弄孩子的聲音,壓根沒人能發現。

這些人,自然就是早已等候在此的子衿的家人們。

「呀,這小傢伙,長得可真好看!」茴香已經是第五次忍不住捏子歸的臉。

她剛一出手,便被芷水與曉芳拍開,「你當我們子歸與你一樣,是小包子呀,他這麼嬌嫩,別給捏壞了。」

曉芳未曾見到娃娃時,也不覺得娃娃可愛,可見著子歸,她便覺得整顆心都軟得一塌糊塗。

茴香呵呵傻笑著,尷尬的將手縮回來,「忍不住,忍不住!」

從清虛老人將子歸抱回來開始,趙傾顏便一直將子歸摟在懷中,她愛憐的摸摸子歸的臉,又抓了抓他的小手,始終不捨得放開。

「前輩,子衿到底何時才能來到,子歸這手越發的冷了。」趙傾顏忍不住再次發問,有看見子衿之間,她的心裡總是不踏實。

「快了!」這是清虛第八次說快了,事實上,他也不知為何到現在青山還沒有將子衿帶回來。

忽然,他看見皇城方向傳來沖天火光,他看見了,墨影等人自然也看見了,大家面色都變得十分凝重,赤影憂心忡忡的說,「這麼大的火,怕是整個宮殿都燒沒了。」

魂歸性子急,見這麼大的火,子衿又遲遲沒有回來,便說,「師父,我去接應他們。」

「不可,此時我們只能等,若是青山都帶不走她,你去也一樣帶不走,我們時間不多,一刻都容不得耽擱,若是中途你們錯過了,我們還等你,再等!」

呃!

既然不能去迎子衿,那魂歸自然是要找些事情來做的,他嬉笑,「師父,今日與我說這麼多話,不累?」

清虛老人淡聲冷哼,「找死!」

魂歸翻白眼,「師父,您永遠都只會這一句,徒兒不找死,徒兒找活!」

自己的徒弟什麼性子,清虛老人自然是清楚的,像魂歸這等混帳東西,你越理他他越嘚瑟,清虛老人便乾脆當他不存在,只是往城北方向卡過去,遠遠的他便看見青山老人攜著子衿飛奔而來。

「來了!」清虛淡淡的說。

聽到清虛老人說來了,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的看著船艙外,他們大多數人都跟子衿朝夕相對三年多,對子衿早已如親人。

忽然,甲板上傳來一陣跳腳聲,「我的大孫子呢!」

聽到青山老人的聲音,趙傾顏抱著子歸衝出船艙,接著便是曉芳,芷水,茴香,麗影。緋影……

「母親!」子衿一來便跪在甲板上,給趙傾顏叩頭謝罪,「這些日子,女兒讓母親擔驚受怕了!」

「回來便好,回來便好!」趙傾顏經歷過太多子衿生死難料的時候,如今已然淡定了許多。

清虛老人從趙傾顏手裡將子歸接手過來,淡聲說,「該出發了!」

言落,他便將子歸丟到魂歸懷裡,魂歸帥氣的五官擰巴成一團鹹菜,「師父,你弄個大姑娘給我抱,我自然會抱,可這小子,這臭小子……」

滿臉的嫌棄!

他的嫌棄自然招來大家的不滿,尤其是茴香,咚咚咚走上前來,狠狠的踩了魂歸一腳,「你瞎說什麼呢,我們子歸才不臭,你臭!」

呃!

「前輩要帶子歸去哪裡?」趙傾顏欲伸手去抱子歸,卻被子衿一把拉住。

她別過臉去,憂傷的說,「母親,子歸不能與我們一同去北荒,他受過太多磨難,身子落下了病根,清虛前輩要帶他去治病!」

「可子歸來那么小?」茴香已然淚千行。

「前輩出發吧,要不然崇景瘋狂反撲過來,我們順利逃走的機會就渺茫了。」子衿忽然跪在甲板上,給清虛老人磕頭道謝。

魂歸心有不忍,走向前來,單手將子衿拉起來,而後將子歸塞到子衿懷裡,「再抱抱他!待他病癒,我便帶他去北荒找你,你要保重!」

「謝謝大哥!」子衿抱著子歸,用自己的臉頰輕輕的蹭了蹭子歸的臉頰。

才剛見面,就要分別,這對子衿而言,是多麼痛苦的事情。

「必須出發了,皇宮那把大火燒得蹊蹺,崇景那人瘋狂至極,你們行蹤他若猜不到便還好,若是猜到了,可就麻煩了。」清虛老人再一次催促。

子衿依依不捨的將子歸交給魂歸,而後轉身,再也不看子歸一眼。

清虛老人與青山老人互看一眼,青山老人說,「都進去坐穩扶好,這一路顛簸,必然十分難受,動作快些。」

曉芳走上前來扶住子衿,子衿義無反顧的踏進船艙,面對分離,她肝腸寸斷卻不敢表現絲毫,而子歸,小小的人兒,根本就不知離別是何意,猶自睡得香甜。

清虛老人與青山老人同時發力,用內力將船推入水中,船一下水,便顛簸著往前衝出去。

青山老人飛身上去,那船很快便漂出去很遠。

「走!」清虛老人一聲令下,他與魂歸便飛身離去。

京都,再也不見!

大船上。

這船是當年崇睿命人特製的,為了應付顛簸,船上特意做了許多與甲板連接在一起的凳子,每一個凳子的左邊扶手上,都有一塊活動的橫木,人坐上去之後,只要將橫木放下去,搭在右邊扶手上,人便穩穩噹噹的坐在椅子上,即便再大的顛簸,也不會被甩出去。

加上,影衛們與青山老人都用了些微的內力壓制,所以船體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晃動。

子衿一直沒有機會問青山老人,為何要將計劃提前,她悲痛難忍的時候,就總是想做些事情轉移自己的主意力。

「師父,您為何要提前計劃,可是出了什麼問題?」

青山老人看她一眼,壞笑著說,「原本我是想按照你的計劃出手的,可是我發現一個十分有趣的事情,便改了主意。」

「什麼有趣的事情?」說到有趣,曉芳和茴香便激動了,兩人異口同聲的同時發問。

「好吧,反正這船顛簸,大家都難受,不如我跟你們說說,還能解解悶子。」

事情,還得要從早上說起,當時劉嬤嬤將要毒害子歸的藥拿給楊嬤嬤後,平妃便藉故說身體不適,讓劉嬤嬤離開,她一個人關在房裡。

原本青山老人並不覺得有何異常,他正要離開去照顧子衿時,卻意外發現一個男人憑空出現在平妃房間。

作為後宮的嬪妃,平妃寢殿裡藏著男人,這件事情不管如何看,都詭異得緊,青山老人不動聲色的觀察兩人。

兩人摟摟抱抱好不親密,青山老人當時便想,「哼,你屢次痛下殺手要殺我兒媳婦與大孫子,你倒好,還敢偷人。」

聽說平妃屋裡藏著男人,還狀似親密,所有人的臉上都精彩紛呈,茴香故作老成的咂舌,「嘖嘖嘖,這位平妃娘娘簡直就是女魂歸,都是臭流氓。據說還是公主出身,簡直將她皇帝爹爹的臉都丟盡了。」

剛哲寵溺的揉了一下茴香的秀髮,淡聲說,「乖乖聽前輩講話,不要打岔。」

「哦!」茴香乖乖閉嘴,但是曉芳卻說,「我倒是覺得茴香終於說了次人話,這平妃人前人五人六的,沒想到心裡也是男盜女娼的賤人一個。」

茴香先是點頭,而後反應過來,怒指曉芳,「你說什麼?」

曉芳呵呵一笑,不打算解釋。

「你們都別吵了,聽前輩說正事!」杏兒也是操碎了心,與她倆在一處,總是要給各種安撫。

大家都知道在皇家,女子偷情,其罪可誅九族,如今崇景得勢,他自然會想法子脫身,只是那平妃這般可惡,青山老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輕饒了她。

他屁顛顛的跑去找了清虛老人,兩人一合計,清虛老人便給想了這個法子,這青山老人可樂壞了。

「娘的,老子這個大魔頭的威名應該讓給你,你太損了!」青山老人只覺得異常暢快,便欣然接受了清虛老人的計劃。

清虛老人倒是依舊矜貴,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淡聲說,「老夫向來都是可魔可仙,你充其量不過就是跳樑小丑。」

青山老人哪裡聽得了這個,擼起袖子就準備要跟清虛老人大幹一場,可是清虛老人卻涼颼颼的說,「你還不去布置,將計劃告訴他們,今夜走的時候,才不會倉促。」

「哼,為了我兒媳婦和我大孫子,我忍你了!」

青山老人回到青華宮後,那男人已經不在平妃榻上,平妃許是被哄開心了,美美的睡了一覺起來,便吃了午膳。

青山老人一直等不到機會下手,這可巧,那平妃吃完午膳之後。竟然說想要去後院魚池看魚,青山老人腦子裡立刻便蹦躂出來好多使壞的主意,樂得他暗自拍大腿。

青山老人這人雖然樂呵呵的,可是幫親不幫理,更何況這平妃還無理,對平妃,他自然不會有任何同情。

從他藏在身上的暗袋中,東淘西淘,淘了好些東西出來,最後才鎖定了彈弓。

所以,那用彈弓打平妃落水的,根本不是崇義,而是青山老人,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沒人能猜到。

他用彈弓打了平妃,趁她腳下虛浮的時候,用隔山打牛的技巧,輕輕的拍了一掌過去,平妃便跟那要下鍋的餃子一般,飛奔到魚池裡去了。

不過青山老人倒是沒想到,那平妃看起來瘦弱,下水的時候那水花,竟有那麼高!

他那咂舌又無辜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原本不指望惡作劇能成功,結果卻意外的成功的小孩,真不愧是青峰山「最小」的人。

後來,平妃喝薑茶時,是他故意打開一扇窗,並將子衿用在平妃身上,會導致心絞痛的藥,放在平妃的參薑茶之中。

而後那男人出現時,他又給那男人用藥,導致他氣血兩虛,看上去臉色不好,這樣平妃自然會將參茶給那男人喝。

那杯參茶之中,下了清虛老人研發的新毒藥,服用之後,情緒只要過於激動,便會肝膽碎裂,像是被嚇死的一樣。

只是,他們沒想到,這個方法,子衿與崇睿已然用在太子崇明身上,只是,崇明的那個侍妾,是真的被嚇死的。

而後。他又燃了含有媚藥的薰香,兩人絲毫不查,並互訴衷腸,從他們的言談之中,青山老人得知,那人竟是遠兵部尚書劉興元。

聽到劉興元的名字,子衿曉芳等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心裡都有些疑惑,劉興元逃走,他們無暇顧及,沒想到,他竟跟平妃又這樣一場香艷的故事。

從他們言談之中,青山老人還得知,當年太子崇明性情大變,究其根本,都是被劉興元所引誘,他的目的,原本是要為他們的國家爭取利益。

藥效發作後,兩人白日宣淫,最後藥發,兩人都死亡,趁還沒人發現,青山老人又回來。讓墨影他們將船準備好,一旦救出子衿,便離開京都。

魂歸也是他去通知的,因為清虛跟他說起過,子歸的身體虧損得厲害,若不好好調養,將來會落下病根。

一切處理完後,青山老人又想起之前劉嬤嬤故意將平妃被彈弓打傷的事情,引到崇義身上,他又好心去通知了崇義,讓他離開。

因為崇景發現得晚,所以青山老人有充足的時間,處理好一切之後,只等崇景發現平妃死亡,在他趕過去的時間,他們便帶著子歸與子衿離開皇宮。

聽完青山老人的講訴,子衿深深嘆息,不得不說,兩位老前輩確實心思縝密,這一環扣一環的,硬是讓崇景無暇分身。

子衿遙看皇宮的方向,不知皇宮該是怎樣的情況,可是她的心。卻已然飛到崇睿身邊。

涼月城。

涼月城的地勢比大月要高,冬天相對來得早些,此時的涼月城,已然一片白雪皚皚,而且風雪還沒有停止下來的趨勢。

崇睿坐在皇宮的迴廊上,今日的他,穿著一身淡紫色的便服,衣服的袖口處,全是用銀線繡的盤龍紋,這些精美的刺繡,要麼出自子衿之手,要麼出自趙傾顏之手,但是大部分還是來自子衿,脫下鎧甲之後,他便喜歡穿著子衿給他縫製的這些便服,方便舒適。

因為是在室外,他還披了一件黑色的大裘,那油亮的皮毛折射出來的光暈,將崇睿襯托得龍章鳳姿,氣質卓絕。

他手裡依舊拿著那個小馬在雕刻,那專注的樣子,剛毅的五官,在黑色大裘的映襯下。更是俊美無儔。

黃影從暗處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可他的面色卻十分凝重,踩在積雪上的腳步,都變得十分沉重。

崇睿擰眉,淡聲說,「你受傷了麼?」

黃影搖頭,並未說話。

崇睿見他沒有開口,便抬頭看了他一眼,卻看見他眸色淒涼的樣子,現在的崇睿,最怕的就是看到這個表情,這對他而言,絕對算不得好事。

「怎麼了,是不是京都出事了,是不是子衿與子歸……」崇睿沒敢接著說,他將小木馬緊緊的攥在手心,眼神變得幽暗,那裡面蘊藏著濃烈的殺氣。

「你看看吧!」黃影沒有回答崇睿的問題,只是將紙條遞給崇睿。

崇睿一把將紙條搶過去,薄如蟬翼的紙條上寫著:絮歿,京都大亂,芷水得救,不日北歸。

絮歿……

崇睿覺得自己心裡有個地方忽然像被人挖空了一般,他喃喃的握緊紙條,厲聲說,「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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