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終是團圓(1/2)
「怎麼可能,父親怎麼可能不喜歡你,他最喜歡子歸了!」趙傾顏將子歸摟在懷裡細心的哄著。
「那他這般恨我?」子歸學著崇睿的動作,做了個眼神冰冷的樣子。
他的雙眼長得尤其像崇睿,雖說稚嫩了些,可擺出那副冰山臉,竟意外的像,可偏生那對甜甜的小酒窩又破壞了他的冷厲,讓他模樣越發招人疼。
「他不敢,他若再敢這般恨你,外婆與你父親理論去!」得,這小子剛來,就拉了一個最大的靠山靠著。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小子是那混蛋的兒子。」他的兒子,卻像他最膈應的人,這叫崇睿如何不氣?
子衿斜睨崇睿一眼,淡淡的說,「魂歸大哥孩子都兩個了,你還吃味兒?」
「老子記得他一輩子!」只有遇到魂歸,才會讓崇睿惡狠狠的自稱「老子」。
子衿用手絹捂著唇笑,笑得崇睿面上一熱,便睨著她,冷冷的要挾說,「今夜大刑伺候!」
這兩年,子衿已然習慣他假正經外表下,與魂歸一樣齷蹉的靈魂,她看也沒看崇睿一眼,走上前去與趙傾顏一同拉著子歸往未央宮走去。
子歸回宮,對崇睿與子衿而言,是頭等大事。
這兩年,趙傾顏總是根據想像,做各種她覺得適合子歸穿的小衣衫,這會兒子歸回來,她自然是要帶著子歸回去,好好的拾掇一番。
可子歸顯然已經習慣了苗人的裝扮,趙傾顏與他換衣衫,他覺得渾身不自在,寶貝似的將那對小苗刀抱在懷裡。
仰著頭天真的問,「外婆,我的苗刀可以留著麼?」
「可以留著,但不能整日放在身邊!」趙傾顏將子歸拾掇得整整齊齊,上身一件淡藍色中衣,外罩一個深南色亮色小褂子,下身穿中衣同色寬鬆褲子。腰間繫著一條鑲滿羊脂白玉繡著拜學圖的腰帶,走起路來綢帶飄飄,小小年紀便有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韻致。
只是……
杏兒看了半天,總覺得哪裡不對!
「趙姑姑,您覺不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杏兒捧著大肚子前後打量子歸許久,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我倒是覺得我們子歸俊俏得緊!」趙傾顏十分滿意子歸的裝束,眼神之中全是驕傲。
子歸右手扶著下巴,耍帥說,「外婆,小姑娘見到是不是心花怒放?」
噗!
一旁的宮女忍不住笑了起來。
杏兒與趙傾顏相視苦笑,這孩子跟在魂歸身邊,也不知魂歸是用了什麼辦法,竟將個不足兩歲的孩童,教的如此油滑。
子歸見趙傾顏與杏兒一臉苦澀,連忙討好的笑,「外婆,杏姨,子歸可以去尋我家小初兒了麼?」
「子歸不想與外婆在一處麼?」趙傾顏假意傷懷。
子歸畢竟是個孩子,連忙一把抱住趙傾顏大腿,「外婆,子歸自然是愛外婆的,只是與小初兒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實在是心急如焚。」
「哎喲,這孩子太逗了!」沉穩淑靜的杏兒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趙傾顏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想來魂歸這一年零八個月,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訓練,將子歸變得與他一般油腔滑調了。
子歸見趙傾顏與杏兒露出笑臉,便啪嗒啪嗒想去尋魂歸一家三口,杏兒忽然指著子歸的腳說,「我就說哪裡不對勁,原來是子歸的鞋!」
只見貴公子哥兒腳上還穿著一雙別致的草鞋!
子歸被抓回來換下漢人的鞋子,竟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在苗疆放飛自我,早已形成習慣,如今這般被束縛,自然是覺得不自在的。
被彆扭扭與趙傾顏鬥了許久,子歸還是擰不過,被打扮得粉凋玉琢,讓人見之都忍不住想親上兩口。
許久未曾下廚做大餐的子衿,特意差人去叫了茴香與芷水,讓他們回來參加晚宴,聽說子歸回來了,青峰十八子也紛紛趕來看望這個堅強的小生命。
子歸被叫著紛紛與他們見禮,除了散落在京都未曾回來的,還有被派出去執行任務的,在崇睿身邊的影衛還有十人,可子歸竟非常耐心的與他們紛紛見禮,師伯叫得那叫一個甜。
不得不說,魂歸那混蛋雖然將子歸教得油嘴滑舌,卻也將他教的禮貌周全。
赤影忍不住伸手捏了子歸的臉,「小子,我是誰還記得住麼?」
子歸白眼一翻,看幼稚鬼一樣的看赤影,「十師伯,難怪師公說你幼稚!」
一個二十好幾的成年男子,被一個一歲零八個月的熊孩子嫌棄了,赤影很生氣,但子歸可是大家的寶,生氣他也只能幹瞪眼。
墨影走過來,捏著子歸胖嘟嘟的臉頰問,「師公可有教你武功?」
「哇,大師伯,你生的真美!」子歸學著墨影的樣子,想伸手去捏墨影的臉頰。奈何腿太短,根本就夠不著。
魅影得意的呲牙,蹲下去將子歸的雙腳舉起來,讓他夠得到墨影的臉,子歸捏了一下,嫌棄的說,「就是有點老!」
「子歸,不得無禮!」崇睿走過來,將子歸抱過來,生怕墨影一個不快,便一掌拍下去。
可能是自己也當了父親,墨影的性子倒是比以往好了許多,他淡笑著說,「這小子倒是很合我心,到時候你與小墨兒一同與我學武功可好?」
「是介樣麼?」子歸忽然腳法詭異的往墨影身邊移步,飛速的扯了墨影一縷頭髮,再移步到崇睿身邊來。
呃!
這是?
「崑崙山的翩若驚鴻!」墨影與崇睿同時開口。
身後的魂歸捶胸頓足,「清虛,你這個臭老道,你竟將翩若驚鴻教給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奶娃娃。」
子歸白眼一翻,指著魂歸的鼻子不屑的說,「老頭,小爺我沒吃過奶!」
「那也不能將我崑崙絕學教給你個小屁孩!」魂歸現在心肝脾肺腎都疼,疼得泛酸。
要說這翩若驚鴻,可是崑崙山的一大絕學,當年魂歸可是求了三年,清虛老人都沒教他,竟說他沒天分,卻不料卻教了子歸,這叫他如何不恨?
看著子歸手裡那縷墨色的頭髮,墨影等人眼裡全是欣賞,以墨影的功夫,即便是崇睿想要從他頭上拔下一根頭髮,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偏偏子歸輕易做到了。
「這小子與他父親一樣,都是武學奇才!」魅影得出結論。
「這般好的料子,師父竟還讓他跟魂歸鬼混?」赤影表示不信。
魂歸橫了赤影一眼,「誰說他整日都與老子混在一處,我師父與你師父每天霸占他的時間比老子長多了!」
「那他為何將你的性子學了個十成?」至少有五人以上異口同聲怒氣沖沖的問。
魂歸賤笑,「大概,他是老子的種……」
魂歸的話沒說完,左右兩邊各飛來兩件不明物體,直奔他面門而來。
左邊,自然是抱著孩子,正在餵食甜點的谷亦荀,她丟過來的,是一塊糯米糕,外皮是一層軟糯的糯米,中間包著香濃芝麻醬,「啪」一聲丟在魂歸臉上,薄薄的外皮破裂,濺了魂歸一臉的芝麻醬。
右邊,自然是抱著孩子的崇睿,魂歸敏銳的判斷出崇睿的武器更有殺傷力,是以伸手接住了崇睿的暗器,才沒能躲過谷亦荀的攻擊。
而他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的,赫然是崇睿從不離身的匕首!
「崇睿,你大爺的你要殺老子滅口?」魂歸跳起來叉腰,一臉潑皮樣。
「哎!」
子歸搖頭嘆息,「大人真幼稚!」
「就是!」赤影最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崇睿長身玉立的走到主位上,伸手帥氣的一撩衣袍,霸氣天成的坐下,「子衿,給他下藥,讓他這輩子都不能張嘴說話!」
魂歸捂唇,慫包的說,「子衿,老子是你的大哥!」
「嗯,大哥日後還是慎言為妙。」子衿倒是習慣了魂歸的嘴賤。
子歸見魂歸那樣子著實可憐,連忙掏了手絹拉著魂歸蹲下來,細心的替魂歸擦臉,而後老成的說,「舅舅,你就不能乖乖的,讓子歸省點心麼?」
「子歸,老子真想綁架你回南疆,這裡的人都沒人情味!」說罷,魂歸哀怨的看了谷亦荀一眼。
而谷亦荀,手裡握著另一塊糕點……
魂歸乖乖認慫,「算了,誰叫老子長得帥,總是惹人嫉妒呢!」
哎!
崇睿無聲嘆息,若是將來子歸變成這般模樣,可如何是好?
愁!
子歸見崇睿垮下臉來,看向他的眼神也越發冰冷,連忙可憐兮兮的說,「母親,我好餓。」
眾人一聽,這還得了?
尤其是趙傾顏,走過來抱著子歸便走,「你想吃什麼,與外婆說說,外婆給你做?」
嗯?
子歸想半天,「除了牛肉,什麼都行!」
兩人絮絮叨叨的便往御膳房走去,子衿與崇睿無奈互看一眼,只覺這孩子會被寵壞!
「好了,你先帶谷姑娘下去休息,與子歸有的是時間相處。」崇睿說罷,便冷冷的睨魂歸一眼,「喝酒麼?」
「喝!」魂歸從來不懼崇睿冷臉,說走便走!
兩壇好酒,兩個男人。
崇睿不善於說謝謝,但是他卻是真心感謝魂歸的,只是魂歸那賤人,臉賤嘴賤一身賤,你若與他說幾句好聽的,他便像擁有全世界一般高傲,簡直賤到極致。
是以,崇睿不說。
可崇睿不說。不代表魂歸不要,他伸腿踢了崇睿一下,崇睿將長腿往邊上一縮,冷聲問,「作甚?」
「老子含辛茹苦的給你養了兩年的兒子,你都不打算謝謝老子麼?」崇睿退一分,魂歸便進一分。
崇睿一腳踢回去,「現在你在老子的地盤上,你女兒,你妻子,你未出生的孩子,還有你,一起在此住五個月便可抵帳,子歸一個小嬰孩,你這裡還有兩個大人,老子這般給你算,已經算是優惠。」
「崇睿,你他娘的都當皇帝了,還這般摳門!」魂歸怒。
「對你,何須客氣?」崇睿喝了一口酒,心情大好的樣子。
魂歸撒潑,「老子不管,為了幫你,老子將修羅殿放任不管,現在都不知成什麼模樣了?」
「那你還不回去京都看看?」目的已達成,秋後算帳這一招,哼哼!
「老子拖家帶口的,為了你得罪了崇景,現在崇景根本就不許我的人在大月境內經營,碎葉城給老子打下來,老子要將大本營搬到碎葉城去。」
魂歸想好了,崇睿若是抵賴的話,他就讓他家陳芝麻誘拐子歸,離家出走!
「好,你去榕城將榕城守將常江明的腦袋給我割下來,我讓我的人接手榕城,回頭便幫你打下碎葉城,一城換一城!」崇睿早已想好了計策,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人去執行,正好魂歸來了,他不去誰去?
「你的意思是將碎葉城整個送給老子?」幸福來得太突然,魂歸簡直不敢信。
崇睿勾唇,「封你國舅定北侯,駐守碎葉城!」
「你大爺,地還是你的地,老子也變成了你的子民,崇睿你他娘的是屬猴的!」魂歸咬牙,幸福還沒來得及消化,便成了災難。
崇睿擰眉,「無妨,你若不想要的話,那我讓崇智去!」
「去,老子為啥不去,碎葉城可是老子的老巢!」魂歸心想,反正老子是國舅,到時候不聽你的便是,只是……
「那老子去碎葉城了,崇智去哪裡?」魂歸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崇睿學魂歸,笑出一口大白牙,「崇智去榕城!」
言落,崇睿心情甚好的抓著酒罈子喝了一口,卻被魂歸一掌拍在背上,差點便嗆了酒。
「崇睿,你大爺的,你不算計人會死啊!」魂歸也是屢戰屢敗,卻越挫越勇!
嗯!
崇睿慎重的點頭,「看你快活,老子便不爽!」
「老子要去跟子歸告狀,你大爺的,欺負他舅舅!」魂歸抓著酒罈子就跑,生怕在跟崇睿待在一處,被他賣了自己還傻樂。
魂歸離開後,魅影走過來魂歸的位置上坐下,從崇睿手裡搶過酒罈子悶了一口,「你小子,北邊的人蠢蠢欲動,一下子便找到人去要死要活的賣命,還順便得一城池,師父到底私下教了你什麼?」
崇睿苦笑,「這些,都是在大月皇宮為保住命學來的!」
哎!
師兄弟兩人一罈子酒,一直喝到黃昏。
子衿偶爾從下面經過,見崇睿爽朗的笑容,心裡便覺得甜,他,已經許久沒這般開心了。
而她,亦然!
是夜,御花園!
為了迎接子歸回家,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處,連平日忙的腳不沾地的崇智,也抽出時間與他們聚在一處。
芷水見到子歸,抱著便是一頓流淚,子衿無奈的想,為何每個人見到我都要哭?明明在南疆每個人見到我都笑呀!
可他畢竟年幼,哪裡知道,有種哭泣,叫做喜極而泣!
「子歸,你可知我是誰?」芷水輕輕的撫摸子歸的臉頰,神色溫柔如春日暖陽拂柳的風,讓子歸覺得親切柔和。
子衿走過來蹲在子歸身邊,柔聲說,「子歸,叫姑母,她是父皇的妹妹!」
「姑母!」子歸規規矩矩給芷水行禮,全然是一副好孩子的樣子。
酒過三巡。
微醺的崇睿舉杯,對大家鞠躬,「我崇睿能有今日,全仗各位幫襯,大恩不言謝,先干為敬!」
這一切,仿佛回到了當初京都的睿王府。
只是,時間終究騙不了人,子衿坐在上座,看著下面嬉戲的孩童,看著熟悉的她們身懷六甲的樣子,不由得感嘆時間如梭。
他們在一起,總能打破「宴無好宴」的規則,吃過主餐之後,男人們便喝酒談天,女人們便帶著孩子另外圍成一桌閒話家常。
孩子哭鬧歡笑,夾雜著女人們的歡笑,彈奏出了北狄夏夜最美的樂章。
「北狄的星空比南疆的美!」谷亦荀偶然抬頭,便見頭頂的燦爛星河,不由得由衷讚美,無怪魂歸總是對北狄念念不忘。
「當初我第一次在此處看到星空萬里時,與你一般震撼,所以我才將皇宮修建在此處,我想讓所有人都能與我們一起欣賞這美麗的景致。」子衿也抬頭,看了看夜空。
在她懷裡不安扭動的子歸見母親抬頭看星河,也好奇的抬頭,「母親,天上的星星是什麼味道的?」
「甜的!」現在對子衿而言,什麼都是甜的。
「我餓,我要糕點!」子歸聽到甜字,便想起了外婆做的糕點,那當真是他吃過最美味的東西。
「難怪當初三嫂懷中子歸的時候這般能吃,這小傢伙從一開始嘴便沒停過!」芷水給子歸遞了一塊栗子糕過去。
子衿只是教了一次,子歸便記住了,他躬身給芷水行禮,「子歸多謝姑母!」
「子歸,還有我,我是誰?」曉芳忍不住想戳子歸的臉。
子歸眯著眼睛笑,一對梨渦甚至比子衿的還圓,「師叔,你收斂些,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哎呀,皇后娘娘,我們換孩子吧!」小墨兒年紀尚小,還不懂得與子歸這般斗樂子,曉芳圖新鮮,便將小墨兒遞給子衿,她自己要抱子歸。
「哎,難怪師公總說,讓我讓著你些。好吧,我讓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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