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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亂世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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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子殿下饒命啊,奴才是想告訴殿下,一直伺候平妃娘娘的那個劉嬤嬤,她逃走了。」張公公簡直可以預期崇景的手掌拍在他天靈蓋上那一瞬間的劇痛,他已經面如死灰。

「你說什麼?」崇景果然大怒,他走過來,提著張公公的衣領,將他高高的舉起來,一咬牙便要將他摔死,「本宮養你們這群廢物何用?慕子衿看不住,一個嬰孩跟一個老婦也看不住!」

此時此刻,對崇景而言,最讓他不想聽到的,就是「逃走」這兩個字,這是他的痛,他的恥辱,他無法癒合的傷口。

「太子殿下饒命啊,那劉嬤嬤會功夫,她是打死了兩個看守她的小太監逃走的。」張公公絕望的抱著自己的頭,也許這樣死了也不會太痛。

聽到說劉嬤嬤會功夫,崇景的手一松,便將張公公丟在地上,這個皇宮之中,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張公公摔得齜牙咧嘴,卻沒敢有半分怨言,他揉了揉腰站起來,眼神防備而又充滿恐懼的看著崇景。

自記事起,崇景就一直知道劉嬤嬤在伺候平妃,這麼多年,也從未見她有過任何可疑之處,可是平妃之事,顯然她是故意推波助瀾的想讓更多人發現,加上她本人會武功,這一切就更加顯得撲所迷離。

「殿下,您說劉嬤嬤會不會是別國派來的細作?」張公公戰戰兢兢的看著崇景,就盼望自己能躲過這一劫。

「是細作是真的,但是不是別國派來的,便不好說了,奴一,去查!」崇景對著房樑上大喊一聲,那被崇景提拔起來的奴一便朗聲回答,「諾!」

張公公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大殿已然恢復安靜,可是此時,就算他有再多好奇,也不敢去給崇景取證。

「殿下,那位傳話來說,朝堂上,禮王上躥下跳,已經聯合了幾位大臣,以殺太監宮女火燒青華宮為由說太子無德,不配做太子,要讓陛下收回成命,而且看上去效果顯著。」張公公暗自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一命算是躲過去了。

效果顯著?

崇景嘲諷一笑,「這天下豈是他那般廢物可得的,傳令禁衛軍,隨本太子去禮王府!」

對崇景而言,失去慕子衿固然心痛,可比起江山,慕子衿根本就算不得什麼,這幾日他已經想清楚,先將江山握在手中,慕子衿,慢慢的去尋。

她總歸是要露面的。

而現在,他最要緊的,便是守住他臥薪嘗膽十幾年才到手的江山。他要將這原本就風雨飄搖的京都,攪弄得更加腥風血雨。

這世間的所有人,都要陪他一起不幸。

這樣,他就不會當自己是個異類。

涼月城。

延續了數十日的風雪終於停歇,整個涼月皇宮銀裝素裹,美得純白無瑕,宮裡的宮女太監們都低頭掃雪,將半人高的積雪清除,把路面露出來。

一淺墨一彩色兩個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涼月皇宮中,從身形上看,應該是一男一女,可是兩人都用與他們衣服同色的錦帕捂住口鼻,加上都戴著斗篷,根本看不清兩人的樣子。

兩人四處搜索,像是在尋找什麼,可是白雪覆蓋,整個涼月皇宮都一個樣子,他們也不知去哪裡尋找才好。

藏在暗處的黃影好整以暇的看兩人轉圈,良久之後,見兩人實在是懵得不行了,他才出聲,「兩位這是鬼打牆了麼?」

「混蛋,你早就看見我們了。為何不說話?」說話的人個頭較矮,可是聲音卻雌雄莫辯。

黃影以手環胸,嘖嘖嘖的搖頭對旁邊的男子說,「這般女人,也只有你受得住!」

男子揭開布巾,淡聲說,「看見師兄師姐不叫,你要上天麼?」

來人正是送來四十九萬兩銀子的魅影與彩影!

「那王爺還只是曉芳兒一個人的師兄,他不也沒叫我師兄!」黃影歪理倒是一大堆,一點都不懼崇睿那薄涼的眼神。

嗯!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希望王爺叫你師兄咯!」魅影看了彩影一眼,兩人相視一笑,一臉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黃影與魅影彩影相對而站,他自然看不見他身後,那穿著一身藏青藍色大裘,面如冠玉的偉岸男子,也就是黃影心心念念想要人家叫他師兄的那位。

崇睿眉目清朗的站在黃影身後,淡淡的看著他。

「難道你們不想麼?王爺那種冰山臉,若是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師兄師姐,不知有多爽啊!」黃影壓根不信他們沒有這想法。

可魅影給彩影卻誠懇的搖頭,「我們一點都不想!」

而後,便是魅影以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看著黃影。

「十師兄還有什麼要求,可一併提出來!」崇睿站在黃影身後,涼嗖嗖的說。

黃影只覺得脖子一涼,這樣濃烈的殺氣,他已經好久沒見了。

在魅影與彩影幸災樂禍的笑聲說,黃影艱難的尷尬的笑著回頭,搖搖手對崇睿說,「王爺,您這神出鬼沒的功夫見長啊,哈哈哈!」

黃影乾笑兩聲,在崇睿還沒來得及開口時,便繼續說,「二師兄跟大師姐來了,京都定有要事,不信王爺問問。」

「你們怎麼來了,京都局勢這般緊張,為何不留在京都守著?」崇睿這個人從不著急,要報仇有的是機會,可是京都的局勢他卻是非常關心的。

「我們是來給王爺送銀子的,這麼大數額的銀子,總不能讓那隻蠢鴿子帶來吧!」魅影似笑非笑的看著黃影。

黃影站在崇睿身後,對魅影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裡全是怒氣,也不知是生氣他給自己下套。還是氣魅影說他的小灰是只蠢鴿子。

可魅影壓根就不在意,將銀票拿出來,雙手奉上,「王爺,這是四十九萬兩銀子,請王爺過目!」

崇睿接過銀票之後看了一下,「怎麼這麼多?」

睿王府有多少家底,他心裡自然十分清楚,一下子多出幾十萬兩,這可不是個小數目,這年月,其他人不落井下石便已經不錯了,怎可能有人雪中送炭?

「呃!我說了王爺可別生氣!」魅影心裡自然也清楚崇睿睚眥必報的性格,若是讓他知道崇景騷擾王妃,而他們知情不報,指不定會怎麼報復他們。

崇睿擰眉,「我數到三,不說的話,你們會死得很慘!」

呃!

魅影摸摸鼻子,壯士扼腕一般的說,「嗯,又十萬兩是當初慕明軒給小子歸留下的,還有十萬兩是我們王府了,剩下的全是崇景送給王妃的東西當了換成銀子的。」

「送的東西,什麼東西?」崇睿反覆的查砍銀票的面值,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正在謀反的時候,崇景怎會如此好心,送這麼多銀子給他?

魅影嘆息一聲,將崇景打碎慕子衿的玉簪,而後又用玉簪討好她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崇睿,原本魅影以為,聽到這些銀子是崇景送給慕子衿的髮簪換來的,崇睿會很有傲骨的將銀子摔在地上,並惡狠狠的說,「哼,即便我崇睿窮死,我也不要他崇景的錢。」

很顯然,他是想多了,崇睿勾唇魅惑的笑著將銀票仔細的收到懷裡,寵溺的說,「子衿這性子,真是深得我心!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誑得了銀子收拾得了狼子!」

情敵討好妻子的錢,妻子交給丈夫,丈夫又拿去攻打情敵,人還是他的人,銀子也是他的銀子,多好!

呃!

魅影扶額,嘀咕道,「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蔫壞。」

崇睿但笑不語,反正只要不對他使壞,就是個好娘子,至於對別人壞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王爺……」彩影看了崇睿一眼,她無法從崇睿的神情中分辨出來崇睿到底對絮兒的死抱持怎樣的態度,可是她又害怕自己太過直白,傷了崇睿的心。

可想來想去,她終究心有不甘,便咬咬牙問,「王爺可知,何姑娘出事了?

空氣忽然變得十分安靜,誰也沒有說話。

「隨我回去,與我說說,何絮兒的事吧?」這些日子崇睿依舊對何絮兒的死耿耿於懷,即便彩影不主動提起,他也正打算問。

言落,崇睿轉身,用左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廣袖,便率先往書房走去。

書房。

崇睿命人給他們準備了熱茶,將人全部清走之後,崇睿便開口說,「彩影,素來是你負責絮兒的安全,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爺,那日我沒有在芳華宮,而是易容成小太監的樣子,站在養心殿打聽消息,眾人離開後,崇景便與那狗皇帝提議,說要以淫亂宮廷的罪名給你治罪,我聽後,便趕緊通知了何家人,讓何家人帶絮兒姑娘離開。」

彩影嘆息一聲,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她心裡還是非常不舒服。

「我沒想到,絮兒姑娘會將她的家奴全部遣散,自己去了城樓,當我得知她在城樓上,對著京都的百姓陳訴太子的罪行,京都百姓都被聚集到城樓下,後來她就被守城的士兵推下去了。」

彩影這人心腸算硬的,可是說起當時的何絮兒,她依舊忍不住眼淚盈滿了眼眶。

崇睿揪著衣襟踉蹌後退了幾步,他沉聲說,「她不是被士兵推下去的,她是故意跳下去的,就是為了讓全京都的人都覺得,崇景做賊心虛,欲殺她。」

他是了解絮兒的,她從來都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在生活的。

「我不知她是自己跳下去的還是被推下去的,總之她跳下去之後,崇景在京都便失去了民心,當時崇景還試圖狡辯,沒辦法,我與虹影便只能暴露自己,我偷來登記聖旨的帳冊,讓全京都的人都知道,王爺不是逆賊。」

「辛苦!」崇睿淡淡的說完,沉吟了片刻之後,他才開口說,「那絮兒呢?」

「她被京都好心的百姓斂了。後來我們偷偷去將她偷出來火化,讓墨影他們帶著回去北荒,我想,她應該是想回北荒的。」

畢竟在那裡,絮兒與崇睿曾那麼相愛!

「那子衿同子歸呢?」崇睿嘆息著轉移了話題,可他的手卻緊緊的攥成拳頭,想來對何絮兒的死,還是不能釋懷。

「我們來時,便聽師傅說起,崇景已經預備對崇禮痛下殺手,這幾日京都必然會出亂子,說不定,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京都了。」

魅影的話音剛落,黃影的肩頭便站了一隻鴿子,「咕咕咕」的用腦袋去蹭黃影。

黃影從鴿子腳上取了紙條下來,遞給崇睿。

崇睿擰著眉打開紙條,上書:平妃歿眾人平安離京,歸往南疆治病,皆安。

「不是說子歸身體很健康麼,怎麼……」崇睿適才便已經擰成結的眉頭,此刻更是堆成一座小山。

魅影將崇睿手裡的紙條接過去,不明所以的說,「可師傅確實說小子歸身體健康。已經長得白白胖胖了,怎麼會……」

「也許是清虛前輩發現了不對,罷了有師父和清虛前輩在,他們總歸不會有太大的危險,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他們到彭城的時候,河面若結冰,他們便只能棄船走旱道,崇景一定布下天羅地網在等著他們,黃影,拿地圖。」

崇睿急切的情緒,黃影也嚇了一跳,連忙拿了地圖出來,與魅影聯手展開地圖。

崇睿指著潕河一路往下走,「從潕河往下走,彭城是必經之路,想改道都沒有辦法,傳信給他們,讓他們一定要小心彭城,若實在不行,就在洛川易容上岸,崇景一定想不到子歸會不在隊伍中,那些人一定會想盡辦法盤查攜帶嬰兒的人。」

「諾!」黃影取了紙筆。快速的寫下一行字後,便對鴿子說,「快去,看你的了。」

「只盼彭城晚些下雪,那是前往北荒的必經之路,崇景一定在彭城下了大力氣,子衿身子骨弱,這樣折騰,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

崇睿始終覺得虧欠子衿,貴為王妃,她卻連月子都沒法做完,便冒著風雪一路逃亡。

崇睿被兩筆情債壓在頭上,只覺得連呼吸都十分吃力。

「王爺,王妃他們要前往北荒,我們也需快些解決了郭全福,開拔前往北荒安排好一切,王妃她們才不至於連個落腳處都沒有。」

魅影想得周全,雖然有十來個影衛相隨,但畢竟有四個不會武功的女子需要保護,以崇景的性子,只怕北荒也不會放過。

「我倒是覺得崇景一定想不到王妃一行人會前往北荒,我估計崇景最會設防的地方,會是渭西。」彩影指了指地圖上的渭西。

一語驚醒夢中人。

崇睿拍了拍桌案。「誠然,我們只以自己的視角想問題,崇景定然想不到子衿是要去北荒,畢竟我現在坐擁整個西涼,魅影你先稍事消息,而後去查,看渭西有沒有加大設防?」

「我現在便去吧!」魅影說著,便用手握拳,大拇指翹著朝著門外的方向指了指。

「不急,你們一路勞頓,先休息一番,朝廷最快,應該也要明日之後才能將消息發到渭西。」

「那,先吃飯,餓!」魅影揉著肚子喊,這一路為了趕路,他們可都沒好好的吃過一餐飯。

黃影失笑,「但是得委屈你們一二,如今我們缺衣少糧,所以伙食不太好,王爺也與大家同食同飲。」

「你少來這套,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隨軍過,彩影。待會兒我去獵些野味來給你解解饞!」魅影也是典型的有異性沒人性,與彩影說話,就柔情似水,與黃影說話要多糙有多糙。

彩影淡淡的說,「不是只有你們倆隨過軍,老娘才沒那麼矯情!」

幾人嘰嘰咋咋的吵著離開了崇睿的書房,書房中,便只剩下崇睿一人了,他淡淡的看著窗外的積雪,眉心一片鬱結。

良久之後,他提著一壺酒,便走到軟禁何光遠的宮殿之中。

何光遠自從被崇睿軟禁之後,撇開最初幾天大吵大鬧之外,其餘時間他都非常安靜,縮在宮殿之中,長長會讓人忘了他的存在。

崇睿來時,他也只是淡淡的睨了崇睿一眼,而後繼續蜷縮在角落裡,並未理會崇睿。

「絮兒的骨灰已經被影衛帶去北荒,待解決了郭全福之後,我們便可以開拔前往北荒,到時候,我會將絮兒葬在碎葉城的山巔上。讓她不用墊腳,便能看到我。」

聽到絮兒的名字,何光遠總算動了動,「我的妻子呢?」

前幾日的大喊大叫,後幾日的不言不語,讓何光遠的嗓音變得十分粗啞難聽,在空曠的大殿上,倒影出來的回聲,聽起來很是瘮人,讓人聽之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可崇睿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走過來,將酒放在何光遠身邊,淡淡的說,「花影一直貼身保護著夫人,只要她沒有發出遇難信號,就說明她們是安全的,您放心,我再也不會讓夫人也離開您身邊。」

何光遠依舊沒接崇睿的話,他將酒瓶打開,給自己灌了幾口酒,而後抹了抹嘴,繼續蜷縮在角落。

崇睿撩開衣袍,直挺挺的跪在何光遠面前。「將軍,少年時崇睿便得將軍一路扶持,若不是將軍,崇睿也很難找到師父學的手藝,如今絮兒走了,崇睿會代替她盡孝,不管將軍如何埋怨恨我,我都會照顧好您與夫人,但是我不會放你出去送死,今夜我要去夜探郭全福大營,您先睡吧。」

崇睿的話剛說完,何光遠便沉沉的閉上眼睛。

崇睿擔心不保險,還點了他的穴道,並叫來崇智,「三哥要去夜探敵營,何將軍你要看好,若不然軍法處置。」

自從得知芷水得救,崇智便在也沒有對崇睿深處反心,他原本就崇拜崇睿,如今更是對崇睿言聽計從。

「三哥您放心,我一定將何將軍看好。」

「何將軍若是醒來我還沒回來,就再給他喝幾口,這酒里有迷藥,你可千萬不能喝!」基本上,崇睿還是很信任崇智的,雖然年少,但是自從去到錦州巡防營後,那浮躁的性子便收斂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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