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榕城之危(1/2)
剛哲眼神一凜,手裡的匕首也悄然出手,露出古樸的刀柄,還有一截白生生的刀刃,子衿見狀,輕輕對剛哲搖頭,剛哲這才不甘不願的將匕首藏回去。
子衿低眉順眼的躬身退至一旁,那掌柜的便賠著笑臉站起來,諂媚的說,「兩位官爺,這是我一個親戚給我找來的長工,說是在南方挖筍特別厲害,我就想著,讓他們去幫我挖冬筍,這要是能挖到冬筍,我第一個先做來孝敬二位,讓二位嘗嘗鮮。」
兩個官差圍著子衿等人轉了幾圈,而後將目光定格在杏兒身上,「這大姑娘也挖筍麼?」
「官爺有所不知,我們這貧窮人家的女子,自然是比不上大戶人家,講究個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為了討生活,這不我與家父拖家帶口的,便來北邊討口飯吃來了。」子衿見那兩人看杏兒的目光透著猥瑣,便將杏兒藏在身後,乾笑著解釋。
其中一個嘴角冒著油光的男子瞥了子衿一眼,伸手推了一下子衿的腦袋,「藏個鳥啊,你那妹子長得這麼丑,老子才不稀罕。」
「來來來,都把手伸出來,老子要挨個檢查!」那官差說完,便第一個去抓杏兒的手,杏兒委屈的想躲開,可一想到他們的近況,又不敢反抗得太用力。
那人抓著杏兒的手反覆的看,虧得他們這一路上沒有好生養護,手上不是凍瘡便是皴裂,倒是與一般的農戶的手無二致。
藏在暗處的赤影見那人反覆的摸著杏兒的手,心裡一股無名怒火起,他在心裡暗暗的發誓,「你奶奶的,待他們離開,你看老子不剁了你的賤手,連大爺的女人都敢摸。」
「這位官爺,這位官爺,我們就是普通的農戶,您信不過我們,還信不過掌柜的麼?」子衿繼續賠笑臉,將那官差的手從杏兒手上拉開。
那掌柜的被點名,連忙站出來圓場,「就是就是,小二,給官爺再來兩壺好酒,上一盤肘子一盤牛肉給官爺下酒!」
聽到掌柜的要上好酒好菜,那兩人這才臉色稍霽,「看在掌柜的面子上,我們便不與你們計較,真他大爺的掃興。」
掌柜的見狀,連忙罵罵咧咧的說,「真是的,你們趕緊隨我來,別掃了兩位官爺的雅興!」
子衿等人自然不敢停留,便跟著那掌柜的要走,可那名滿嘴油光的官差卻忽然頓住腳步,「等等,你給我站住?」
他用手裡的鞭子指著子衿,眾人心裡皆是一凜,不知是哪裡出了紕漏,那人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官爺,可還有事?」掌柜的沒想到這兩人這般難纏。一次次的糾纏上來,若是真的這般一直糾纏下去,這也不好辦啊!
「沒他大爺的喊你,你給大爺滾開!」那官差將掌柜的推開,剛哲連忙扶了那掌柜的一把,就這一拉一扯,兩人心裡都是一震,都在心裡感嘆,好高的功夫!
兩人同時試探出對方的功夫都非常高,但是兩人心照不宣的選擇沒有點明。
「你他大爺的一個大男人,手這般細,你莫不是個娘們吧?」那官差指著子衿的手,面色帶著懷疑。
子衿心裡一凜,這一路上,為了關鍵時刻躲避官兵,她們一直沒有刻意去保養雙手,可是皮膚可以改變,手指的大小卻是如何也不能改變的。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官差竟這麼難纏,觀察如此細緻入微。
倒是另外一個人不耐煩的說,「你大爺的,那南方人本來就秀氣,男人手指細長十分正常。你大驚小怪個毛啊,再說了,我們要抓的人可是帶著嬰孩的,你看他們幾個,像是帶著嬰孩的人麼?來來來喝酒!」
「對啊,兩位官爺,在下手指細長,是因為常年讀書寫字,並未做太多的農活,可是說來也慚愧,寒窗十年,卻連鄉試都沒通過,愧對父母的栽培,便想著跟著他們一同來北邊賺些銀子補貼些家用。」子衿將那份讀書人的酸與尷尬演得淋漓盡致。
這時,店小二唱喏道,「兩位官爺,上好的西風烈,水晶肘子,醬牛肉來了,二位請慢用!」
聽到有西風烈這等好酒,那官差便著急了,「哎呀,一個酸書生,你疑心病可真他大爺的重。你不來老子可喝酒吃肉去了,西風烈這等好酒,稍後放涼了,味兒可就不正宗了。」
言落,那人便不再管兄弟,自己坐了過去。
那人見同伴上了桌子,生怕他將好酒喝沒了,也顧不得再去盤查子衿,不耐煩的揮揮手說,「滾下去吧!」
「哎哎哎,這就滾,這就滾!」那掌柜的連忙帶著子衿等人去了後院。
將他們一行人帶到後院,確定沒有人跟蹤之後,那掌柜的才躬身說,「剛才委屈幾位了,最近抓得嚴,實在是沒有辦法,還請多多包涵。」
「兄台客氣了,大恩不言謝,剛才若沒有兄台相助,我們只怕會有大麻煩!」剛哲走出來,與那人說起了江湖話。
「這段日子抓得緊,我也不能讓各位去住上房,就委屈各位住在我這後院,那灶台上有食物,幾位請自便,我不能離開太久,晚上再來與各位告罪!」
那人說完,便對剛哲拱手,而後轉身離去。
那人剛走,剛哲便沉聲說,「他的功夫不在我之下,卻屈居在這小小客棧之中,想來也是有故事之人,我們的身份,只怕他也猜穿了,赤影,你留意些他的動向。」
赤影從暗處黑沉著臉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壺酒,他也不理剛哲,抓著杏兒的手,便用酒給她洗手。
噗!
茴香樂了,用腳尖踢了剛哲一下,「哎哎哎,你不覺得這後院的味道,比外面的更重麼?」
「嗯,這起碼得是陳釀二十幾年的老陳醋!」只能說,一本正經的剛哲被茴香帶跑偏了。
赤影耳朵都泛著紅光。可卻一言不發的繼續給杏兒洗手,杏兒羞赧又窩心,大著膽子握住赤影的手,「赤影大哥,我將手砍了算了,可好?」
噗!
這次連子衿與趙傾顏都沒能忍住,想不到杏兒這撩人的功夫也不弱啊!
呃!
赤影訕訕的放開杏兒的手,拍了拍手掌說,「嗯,現在洗乾淨了,我去監視那掌柜的去!」
言落,赤影便要逃走,杏兒忽然拉著他的手說,「你這一身的酒味,你不得散散麼?」
「杏兒,你鼻子有問題,明明就是酸味兒,哪有什麼酒味兒?」這段日子也是憋壞了小茴香,與剛哲在一處,也不好開玩笑,現在逮著機會,自然是要好好的取笑一番。
杏兒被茴香說得雙頰緋紅,她低著頭不看赤影,可手卻始終沒有放開。
子衿對眾人使了眼色,大家便悄然離開,將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赤影從未得到過杏兒的正式回應,如今忽然就被大姑娘拉住手了,他嚇得也是不敢動彈,就怕這是自己在做夢,生怕一動,夢就醒了。
人都走了,杏兒倒是矜持了,她慌亂的想掙脫赤影的手,卻被洞察先機的赤影一把握住,「他們都走了。」
赤影咽了一口口水,傻乎乎的說著,自己心裡美滋滋的,只覺得剛才的怨氣與怒氣全都變成現在的甜,齁死人的甜。
「誰,誰跟你說這個,我要去陪王妃了!」杏兒跺腳,又打算抽手出來。
赤影一咬牙,忽然低下頭,惡狠狠的說,「雖然你這扮相著實丑了些,但是今日怎麼著也得蓋上我的印鑑,不然我可不安心。」
印鑑?
杏兒一頭霧水,可赤影卻忽然低頭,深深的吻住她紅潤的雙唇。
杏兒只轟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他……
赤影並未深吻,稍作停留之後,他便抬起頭來,捏了捏杏兒的臉,而後移到杏兒紅潤的雙唇上,深情款款的說,「現在,你是我的了,日後誰也不許碰這裡。」
嗯!
杏兒羞紅了臉,卻不受控制的回答了他,得到回應,赤影自然是開懷的,他再次低頭啄了杏兒一口,「媳婦,待任務完成,順利回到北荒,我就娶你!」
說完,赤影便跑了。
那一陣冷風,吹得杏兒直跺腳,「天啦,杏兒,你這個不知羞的笨丫頭,竟然中了人家的美男計。」
而後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好久都沒起身……
茴香趴在門上,看得津津有味,剛哲一臉不敢苟同的剜她數眼,發現只要有趙姑姑和王妃在,這小東西便不會害怕他,他也便偃旗息鼓了。
「茴香,隨我去做個簡單的火鍋,今夜我們吃口熱乎的,這段日子,大家都受苦了。」子衿也是不贊同茴香的行為,便開口叫了茴香。
「姐姐,杏兒被輕薄哭了,我們要不要去安慰她一下?」茴香眼睛都沒捨得移開,繼續監視杏兒的一舉一動。
聽到茴香的話,杏兒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快些,隨我走!」子衿很慎重的開口,茴香這才依依不捨的跟著子衿去了後廚。
沒過多久,杏兒便跟著過來了,只是她臉上的熱浪卻一直未退,甚至還有攀升的意思。
子衿柔柔一笑,柔聲說,「看來,到北荒落腳之後,我們來年又有喜事可辦了。」
「王妃,您也取笑我!」杏兒拿著一顆辣椒,那臉卻比辣椒還紅。
「不是取笑,而是這一路艱辛,大家都辛苦,待穩定下來,你們該成親的,都要成親,到時候孩子們一同長大,多好!」子衿最喜歡這樣熱鬧的氣氛,父輩們是知交好友,孩子們依舊是知交好友。
「對啊,赤影那人挺好的,起碼脾氣好!」茴香說完,意有所指的橫了站在廚房門口的剛哲一眼,一臉的不待見。
剛哲不以為杵,權當聽不見!
因為是在別人家寄居,子衿確實準備得十分簡單,可是這簡單的一餐,對於許久沒吃過熱食的他們而言,已經是好得不得了。
是夜,城門附近。
青山老人頂著紅彤彤的紅鼻子,紅彤彤的臉頰,抱著一個酒罈子,歪歪倒倒的走在長街上,剛掃過雪不久的長街上,濕漉漉的在各家的燈籠的映襯下,泛著微微的亮光,卻顯得越發的冷。
來往的人都瑟縮著,穿著一身圓滾滾的冬裝,依舊覺得冷到骨子裡去,而青山老人,卻穿著一件單薄的灰色夏衣,讓人看了都覺得無比的冷,可他卻一點沒覺得冷,歪歪扭扭的哼著小曲,在街道上橫穿。
青山老人一路招貓逗狗,一邊還喝著酒,往城門方向走去。
走到城門口時,他身後已經跟了一大群的流浪狗流浪貓,那場面真是又搞笑又壯觀。
一直懨懨被關在籠子裡的撕狼,忽然發了狂一樣的大叫起來,鐵籠子在他的大叫聲中,發出唰唰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尤其恐怖。
守城的士兵見狀,便用沒有出鞘的刀頭敲了幾下鐵籠,「死狗,再叫再叫將你清燉了去!」
另一個士兵哈著熱氣嘲笑那人,「它可比你矜貴多了,你要是敢吃了它,只怕太子殿下饒不得你。」
「奶奶的,這都什麼世道,人活得還不如狗,它天天吃肉乾,老子天天吃饃饃,還不能打不能罵一隻狗,真是越想越他娘的憋屈。」那士兵見撕狼叫的越發狠了,氣得又拿刀柄狠狠的拍了撕狼幾下。
「哎哎哎,你可別幹這傻事,這狗可真不能有事,據說京都那位太子殿下,手段可狠著呢,連睿王殿下這般厲害的人物,都被他算計得死死的,我們還是小心著點,小心啊,使得萬年船。」那人見同僚真的用刀柄扎撕狼,害怕將撕狼扎出好歹來,連忙阻止。
可誰知這時,忽然出現一個瘋老頭,一雙圓碌碌的大眼睛忽然瞪著籠子裡的撕狼,還不怕死的伸手想去摸撕狼的腦袋。
那好心的士兵見狀,連忙走過來拉住青山老人的手說,「老人家,這狗可是兇狠得很,您可別靠近它,我們一個同僚好心餵它吃肉乾,都被他撕了半條手臂。」
撕狼被關了大半個月,猛然看見青山老人,頓時委屈的嗚咽,青山老人呵呵笑說,「你看,我可是狗王,沒有我馴服不了的狗,不過這狗倒真是只好狗,大氣,堪稱狗中龍鳳!」論胡說八道,只服青山老人,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自然非崇睿莫屬,這也是他們師徒唯一想像的地方。
那人見撕狼一見到青山老人便安靜下來,心想,這老傢伙莫不是真有真功夫?
青山老人就如同市井中所有上了年紀的糟老頭一般,半彎著腰,伸手摸了摸撕狼的腦袋,「小伙子,你是不是覺得委屈?」
撕狼自然是委屈的,它烏央烏央的用腦袋蹭青山老人的手掌,溫順得像只貓兒。
那兩人看得傻了,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青山老人,那壞脾氣守衛討好的對青山老人笑了笑,「老人家,你這麼懂狗,能不能跟它溝通溝通,讓它別那麼兇狠,我們這幫子兄弟都怕了它了。」
「小年輕,我告訴你們,這越是好狗,就越是傲氣,他只服氣比他厲害的人,不過今日你們遇見了我老頭子,我就勉為其難幫幫你們,不過我老頭子與狗溝通時,我不喜有人旁觀,你們得退後,我自然會幫著你們讓他乖乖待著。」青山老人也開始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那兩人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兩人都往後退了幾步,「老人家,這樣行了麼?」
「哎呀,年輕人,你這個距離叫距離麼,老頭子年輕時候調戲姑娘,都沒你們這般近距離!」青山老人說著,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末了,他還砸吧砸吧著嘴,回味無窮的說,「這滋味,真是美啊美!」
也不知是說酒的滋味美,還是說他調戲小姑娘的滋味美。
兩人被青山老人逗樂了,嬉皮笑臉的說,「您這是怕大姑娘打您臉,沒敢靠近呢吧?」
「去,我老頭子玉樹臨風,丰神俊逸,那些大姑娘一見著我就跟丟了魂似的,要不是我喜歡狗,媳婦我都能娶好幾房,嗯,對的,好幾房!」
「如今呢?您有幾房風騷老太太?」那脾氣壞的守衛忍不住調侃他,笑得無比的猥瑣。
青山老人橫眉怒目的看那人,「哼,小子,你當我老頭子說笑?」
「好了好了,您最厲害,您只管將這狗調教得溫柔些,我們便感謝您了!」說著,那好脾氣的守衛便拉著壞脾氣的守衛退後了兩丈遠,生怕青山老人一生氣,便不幫他們忙了,這撕狼可真真是讓他們頭疼不已。
若真有人能幫著治治,那兩人自然是感激不盡。
青山老人扯著唇看了他們一眼,確定他們真聽不到他的話,他才摸著撕狼毛茸茸的大腦袋說,「小伙子,這幾天憋屈壞了是不?聽師公話不?」
這話若是被青峰十八子聽見,真不知這老頭要被他們批鬥成啥樣,他是師公,那他們豈不是都變成狗師伯了?
撕狼烏央的蹭青山老人,像是在說,「師公,您救我出去吧!」
「你聽話,明日子衿要從此處通過,雖然她易了容,但是我知道,你一定能認出她來,你乖乖的待著,我弄了些藥撒在這鐵籠子上。經過一夜,這鐵籠子就會變軟,待明日子衿通過離開此地,你便可掙脫這鐵籠逃出去,我們會在城外等著你,記住了麼?」青山老人跟哄孫子似的哄著撕狼。
這段時間的關押,將撕狼傲慢的性子倒是磨平了些,他蹭啊蹭的蹭青山老人的手掌,算是回應了他。
「這孩子,真懂事,到了北荒讓你母親給你做好吃的肉乾,師公也想吃得緊!你記住啊,你母親路過的時候,千萬不要亂叫。」
青山老人汗顏的想,我這跟只狗講大道理,也不知能不能成,算了明日還是先讓曉芳兒來試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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