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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太平盛世第一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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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曉芳素來膽子大,她內心也從未將子衿當成什麼皇后,在她眼裡,子衿永遠是她師嫂,所以說話的時候,跟以往沒有任何差別。

子衿也不在意,她反而比較喜歡曉芳這樣的性子,相處起來不累。

接著,她便被茴香推到畫前,她的眼前便完美的呈現了昨夜的景象,只是她沒想到,崇睿竟會……

作完這樣一幅精美絕倫的畫,少說也要五六個時辰,他真是……

子衿感動又心疼,崇睿現在日理萬機,這般勞累,可如何是好?

可子衿卻感動得熱淚盈眶,尤其是看見那句「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她用水蔥尖般細白的手指,輕輕的撫摸那句詩,眼淚卻如斷線的珠子,一滴滴的落下來。

害怕淚水滴在畫上,也怕被人看見,子衿連忙轉身回了內室。

子衿的舉動,讓幾人都懵了,這好好的,怎麼哭了?

茴香想進屋去安慰子衿一番,卻被杏兒拉住了,她說,「讓她安靜一會兒吧!」

杏兒她,總是善解人意的。

這日,土地推行制貼滿了韻城的大街小巷,各州各郡也已然發布下去,將在全國範圍內開始實施。

此制度一出,整個北狄的輿論,被推到了最高點。

所有人都在談論土地問題,對於普通的老百姓而言,這無疑是他們所見,最得人心的政策。

可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愁。

北狄城中最大的貴族,便是趙氏一族,也就是趙由之的本家。

得知土地推行制,趙家這一代的長老趙文濤拄著拐杖,領著趙家的所有人成年男子站在皇宮門口,要求崇睿給他一個說法。

崇睿正欲出去,一身盛裝的子衿忽然從對面走過來。為了今日的土地推行制,崇睿特意穿了一襲深紫色的蟠龍雲紋對襟衫,披風也採用同色的紫色大裘,發冠是是大氣天成的白玉,襯托得他整個人丰神俊逸,玉樹臨風。

而子衿,身穿紅色七重紗宮裝,逶迤的裙擺上,繡著一隻驕傲的鳳凰,披風她也用了與衣服同色,整個人就像一團烈火,她的妝容也十分精緻,額間還貼了鳳尾花花黃,從不喜歡簪花的她,今日也盤了一個飛雲髻,金色的鳳求凰步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笑意盈盈的看著崇睿,「陛下怎能撇下我獨自去面對那些人?」

崇睿無奈一笑,「你消息倒是靈通,打扮得這麼美去與人吵架?」

他原本以為,自己作的畫,會讓她感動到哭,他將子衿的性子算的極准,子衿從不輕易示弱,她若哭泣,定然會一個人關在屋子裡。

原以為可以讓她避開這紛亂的局勢,可不曾想,她竟然消息這般靈通,說來就來。

「是,我不許人欺負你!」子衿逶迤的紅色裙擺與崇睿紫色的衣擺糾纏在一起,濃烈得讓人炫目。

崇睿會心一笑,「剛好,我也不許別人欺負你!」

兩人攜手站在城樓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樓下的趙氏族人,趙文濤一看見崇睿與子衿,便激動的拿拐杖指著他破口大罵,「崇睿,你這黃口小兒,當年你先祖創立天下,全是仗著我們趙家的銀子,如今你卻要這般對待恩人麼?」

「趙氏先祖待大月先祖的恩情確實高比日月,可兩百多年來,趙家獨占北荒城,幾乎將北荒據為己有,趙文修更是官居宰輔,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趙相,這些難道不夠還當年恩情麼?」

崇睿還未開口,子衿已然淡淡指責趙文濤。

「你這妖女,虧你還是趙家後人,竟干出這般有損家族聲譽之事!」趙文濤拿拐杖指著子衿大罵。

崇睿眉頭微蹙,雙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他正欲發火開口,子衿卻握住他的手,輕輕的搖晃了幾下,示意他不要發火。

子衿諷刺的勾唇淺笑,「趙族長此言差矣,首先,本宮的母親趙傾顏二十年前,便已經被趙家逐出家門,是以本宮如何算是趙家後人?你們要人臉朝前,不要人臉朝後的本事倒是見長!」

「你……」趙文濤被堵得啞口無言,那段往事,趙家確實如子衿所言,待趙傾顏極不公平。

「其次,如今這北狄是陛下的天下,你一來便辱罵陛下與本宮,可見找族長心中依舊想著大月,而非北狄,既是如此。那族長卻有何臉面霸占著韻城一半以上的土地?」

子衿句句珠璣,說的趙文濤臉紅脖子粗,卻找不到一句話來反駁子衿。

「朕要的是天下太平,民心所向,你們趙家依舊可以霸著這些土地,只要每年將賦稅交上來,朝廷必然不會勉強你們,朝廷自會號召老百姓再行開墾土地,若想做北狄的臣民,那便得要遵守北狄的國法,各位若是不想的話,朕打開城門,你們還是去大月吧,想必現在趙文修與崇景僵持不下,也需要你們趙家的中流砥柱。」

崇睿霸氣拂袖,將最簡單粗暴的話,用最委婉的方式說了出來。

「崇睿,你什麼意思?」趙文濤沒想到,崇睿竟消息這般靈通,不但知道趙文修的動向,還絲毫不懼趙家勢力,居然想要將趙家趕出北狄。

「陛下的意思,想留在北狄的。乖乖聽話,不想留下的,滾!」剛哲終是冷冰冰的將這句話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說了出來。

周圍已然聚集了許多看戲的老百姓,整個韻城的百姓,被趙家欺壓多年,如今剛哲一句「滾」,說得大快人心。

越來越多的老百姓聚集在城樓下,將趙家人團團圍住。

崇睿淡然的睨了趙文濤一眼,不疾不徐的接著說,「告示上說得十分清楚,每一家出讓的土地,朝廷都會用現今土地交易的價格買進,再由朝廷只有分配給城中百姓,朕並不願與大家衝突,可趙族長若是企圖用當年先祖的恩情強行捆綁,那朕自是不懼,大月朝廷欠朕的,早已讓朕心灰意冷,大月不義在前,朕若不義,也屬正常。」

趙文濤心裡一驚,崇睿重義,這所有的北狄人都知道,可如今,他將自己從那情義中剝離出來,他還能用什麼去捆綁崇睿?

趙家的男人見趙文濤沉默不言,各個都激動不已,對於他們而言,那些土地在趙家名下兩百多年,早已經深深的刻上趙家人的名字,是趙家的私有物品。

如今崇睿一張告示,便要將他們的土地拿回去,他們自然心裡不快,一個年輕男子咬牙說,「族長,趁他羽翼未豐,我們反吧!」

那人說的十分小心,可崇睿與剛哲都能看懂唇形,聽到那人的話,崇睿與剛哲互看對方一眼,崇睿淡聲說,「下去,將人抓上來。」

「諾!」剛哲聽爛了崇睿的話,一躍翻身而下,手指如鷹爪一般,直逼那年輕男子而去,不過轉瞬,便將那人抓起來,一躍飛上城頭。

趙家一門雖然強勢,可趙家重文輕武,全都是些文弱書生,被剛哲往城樓上一丟,那人嚇得抱頭大叫,「啊,娘啊!」

那人的喊叫,惹得那些老百姓哄堂大笑。

剛哲將他丟在走道上,冷聲說,「就憑你這樣的軟腳蝦,還大言不慚說要反?」

這……

那人沒想到,他說得這么小聲,竟也被聽了去。

「草民不過是信口雌黃,陛下明鑑,草民絕無叛亂之心。」那人慫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看著崇睿。

崇睿睨了他一眼,淡聲問,「你可認得趙由之?」

「自然是認得的,他是我們趙家這一代最傑出的人才,年紀輕輕便位居六部之首!」趙文修父子在整個趙家都是傳奇人物,連趙家的黃口小兒都能津津樂道關於他們的榮譽。

「的確,趙由之確實是個人物,可你卻註定只能是趙家的恥辱!」崇睿話鋒忽然一轉,語氣也變得幽冷。

那人嚇了一跳,連忙叩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崇睿沒再看他一眼,而是盯著樓下的趙文濤問,「趙族長覺得,你若反朕,贏面有多大?」

趙文濤眉梢不安的跳動幾下,他咬唇暗暗在心裡估量,「崇睿確實有將近三十萬大軍,可他一路從西涼過桐城,每一處的戰線都拉得十分嚴謹,目前北荒城中也不過五六萬兵士,哼!」

心裡有了計較,趙文濤卻不動聲色,他拄著拐杖惡狠狠的說,「趙家族人,與我回去,商議如何退還土地!」

子衿與崇睿互看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趙家人走後,城樓下聚集的百姓依舊沒有離開。對他們而言,千百年來,他們祖祖輩輩都是貧苦的百姓,從不敢奢望有自己的土地。

「皇上,皇后娘娘,我們真的能擁有自己的土地麼?」有人怯懦的問。

「君無戲言,朕與皇后還有朝中大臣都致力於讓大家居有其所,耕有其地,朕會將這片土地,建成天下唯一的樂土。」崇睿的承諾,迴蕩在城樓上,久久不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一時間,萬民朝拜。

崇睿眸色淡淡的看著那些貧苦百姓,沉聲開口道,「各位若想過上幸福生活,便該自己努力奮鬥,十七歲到二十五歲以下的男子,請自覺參軍,戰時你們是保衛家園的勇士,和平時期,你們便是建設樂園的工匠。」

「諾!」城樓下,所有年輕男子激昂大喊。

「這裡,便交給你了!」崇睿對剛哲說完,便拉著子衿走了。

馬車上,子衿問崇睿,「陛下還是去軍營部署一下吧,免得到時候應接不暇!」

「不過就是一群註定沒落的貴族,此事我打算交由崇智去做,他或許以後要扛起更大的責任。」崇睿的眼神中,有一絲複雜的苦澀。

子衿看出崇睿憂思,可她卻不問,他們都一樣,對方願意與自己說,便耐心傾聽,可若不說,就證明有苦衷,便也不問。

她握住崇睿的手說,「陛下的畫,臣妾看見了,真的很美,謝謝!」

「不客氣!」崇睿笑著說。

兩人相視而笑,似乎都不在意土地推行制會遭遇瓶頸。

將子衿送回皇宮之後,崇睿便去軍營尋崇智去了,子衿閒來無事,便溜達到了南院,去看芷水。

「我不吃了,我都已經胖成球了,我不吃不吃!」站在院子裡,子衿便聽見芷水活力充沛的吼聲。

這,才是她最初認識的那個芷水!

接著便聽到趙由之溫柔的哄她,「你不胖,誰說你胖,孕婦原本就比普通女子豐盈些。」

「胡說,嫂嫂那時就不胖!」芷水看著自己大得離譜的肚子,和已然換了幾次的衣裙,只覺得快要崩潰。

「她那時要防著崇景,要憂心王爺,要保護所有人安全,思慮過度,自然就胖不了,你乖些,待孩子出生之後,我便帶你去遊歷!」趙由之素來都是極有耐心的。

在他持續溫柔的勸說下,芷水這才張嘴吃了一口。

子衿走進去,宮女見狀,連忙給子衿提了裙擺,正要唱喏,子衿卻擺手說,「不必打擾他們。」

趙由之卻聽見動靜,他站起身來,見子衿如此盛裝,他有些不慣,楞了一下才躬身給子衿行禮,「皇后娘娘!」

「表哥還是喚我子衿,我會自在些。」子衿淡然一笑,更是美艷不可方物。

芷水坐起來,好奇的問,「嫂嫂,你打扮得這般慎重,可是有什麼好事發生?」

「今日是土地推行制的第一天,嫂嫂這是故意畫得老成些,好與那些貴族吵架!」子衿真真假假的一番說,將芷水逗笑了。

「哈哈,嫂嫂這麼溫柔,如何會與人吵架?」

「為何不吵,土地推行勢必會遭到貴族反對,這不,我吵完架後,便找你解悶來了。」

聽了子衿的話,趙由之很快便猜到,他們定然是遭到抵制了,而抵製得最厲害的,「是趙家人吧?」

趙由之這般問,可心裡其實早已有了定論。

「趙家比我們想像的態度還要強硬,只怕會有一場惡鬥,到時,我們可能會那趙氏族長殺雞儆猴,希望表哥理解。」子衿最主要的目的,還是來安撫趙由之的情緒。

「國策論是我畢生心血,推行難度可想而知,你們只管推行,不必在意我的想法,對趙家,我已然失了信心,自作孽不可活,隨他們去吧!」

他曾以趙家為榮,可一次次的調查取證,終於寒了趙由之的心。

「表哥這段日子都在屋裡待著,出去走走換換腦子吧,芷水我來照顧便好!」他為了芷水寸步不離南院,以往愛結交朋友,愛四處遊歷的英俊不凡的趙公子,終於也變成了一個安於家室的男人。

「不必,你身子也不好,也該多多休息才是,芷水我能照顧好!」趙由之說著,又端起碗要餵芷水吃東西。

子衿接手過去,柔聲說,「去吧,北狄需要你,你整日悶在屋子裡,如何制定策略。」

「那我出去走走,稍後便來!」趙由之確實這幾日想出來的東西都不盡人意,或許出去走走,靈感便來了。

趙由之離開之後,子衿笑著問芷水,「如今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明月了,開心麼?」

「開心,我現在所擁有的全部幸福,都是三哥與嫂嫂替我掙來的,我不知如何謝謝你!」說著,芷水眼眶便盈滿了淚水。

子衿將碗塞到芷水手裡,「這孩子前面的幾個月與你一起吃盡苦頭,現在你若不好好進補,日後他身子骨弱,你哭都來不及,表哥這般做,也足夠彌補以前他犯的錯,別讓他還要為難費心,吃得下便多吃些,生產之後,我保證你能瘦回去。」

「嗯,我聽嫂嫂的!」芷水說完,便自己端著碗,大口吃了起來。

子衿溫婉一笑,去外間取了趙由之擬好的商戶制度,仔細的翻閱,看到不對之處,她便細心用硃砂批註,將更健全的方法寫出來,以備趙由之參考。

見她沉穩的樣子,芷水便捧著臉看她,心想,「我三哥前半生過得悽苦,後半生卻得三嫂如此相待,足矣!」

是夜。

趙氏宗祠。

族長趙文濤拄著拐杖,站在祠堂的台階上,看著院子裡那些趙家豢養了幾十年的死士,涼聲說,「崇睿那黃口小兒。竟想奪去我趙家經營了數百年的北荒城,他不仁我不義,他能做這北狄的皇帝,我們趙家也能,今夜,你們便去,替我殺了那小子,取得他首級者,封萬戶侯!」

對於那些死士而言,萬戶侯就是他們一生的榮耀,他們明知崇睿武功高強,還是架不住「萬戶侯」的誘惑,決定鋌而走險。

為了不暴露,祠堂里沒有點亮火把,僅憑著黯淡的月光,卻不難看出那些人臉上的貪婪。

一千多名死士,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暗夜之中,直奔皇城而去。

死士剛走,便有黑衣人從圍牆上飛身下去,綁了趙家幾位牽頭之人,快速的消失在黑暗之中,誰也不知他們是些什麼人,到底什麼來頭。

再說趙家的死士,分別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想要潛入皇宮,可還沒來得及靠近皇宮,便被人阻攔在宮牆邊上。

原本黑暗的長街,忽然燈火通明。

宮門口,一身玄色鎧甲的崇智手握長矛,威風凜凜的坐在戰馬上,他邪肆的勾唇一笑,淡聲說,「各位好興致啊!」

那些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有人竊竊私議,「趙族長不是說崇睿應當不知我們的計劃麼?怎麼……」

旁邊的人搖頭沉默,他們心裡也是十分疑惑,不知到底是哪裡出了偏頗。

「你們是趙家的族人還是趙家許了什麼好處給你們?」崇智牽著馬在原地轉圈,不明所以的問。

有人站出來說,「我們不過就是趙家豢養的死士而已,還請將軍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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