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千里尋夫(1/2)
子衿眸色涼涼的看著何光遠,她眼神里閃過的篤定,讓何光遠心裡一驚,而後何光遠像是受到巨大的刺激一般,舉著他旁邊的花盆便往子衿身上砸過去,「慕子衿,你這賤人,我殺了你!」
「小心!」墨影顧不得男女之防,握住子衿的手臂,將子衿摟住往一邊帶,並伸出腿一腳便將那花盆踢得老遠。
「何光遠,你該慶幸,你自己對崇睿有恩,否則……」若是墨影將花盆踢回去,何光遠非死即傷。
赤影連忙制住何光遠,淡聲說,「安樂候可想好了?您若是乖乖待在宮裡等陛下回來發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您若是殺了皇后娘娘,只怕陛下也不會再顧及對何家的情義。」
「我何光遠當年真是瞎了眼,一路助崇睿奪得這江山社稷,如今他卻縱容一個賤人來對我指手畫腳。」何光遠指著子衿,一口一個賤人,全然沒有一點長者該有的莊嚴。
「何將軍此言有失公允,陛下遠在戰場,宮中事務全由剛哲暫代,剛哲敬重將軍是個英雄,可將軍為何要在遲暮之年,做下有損名節的事?」
剛哲與墨影他們不同,剛哲一路隨著崇睿征戰,與何光遠也算是相識一場,他曾親眼看見何光遠為了崇睿而做出多大的犧牲。
可不曾想,最後,他竟變成了這樣的人。
「所以,你是與這女人苟且,而後聽她擺布是麼?」何光遠越說越沒邊,說罷,還挑釁的看著子衿。
子衿氣得心口疼,可她依舊沉默不言。
剛哲怒極,將破雲刀丟給墨影,走上前來,狠狠的扇了何光遠兩耳光,「正如墨影所言,你該慶幸,你對陛下有恩,否則你狗命休矣!」
哈哈哈!
何光遠大笑。「就因為崇睿不在北狄,所以你們才要合著伙殺我,我告訴你,崇睿回來,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子衿雙手握拳,冷冷的看著何光遠,從墨影身後站出來,淡聲說,「你放心,我不會殺你,北狄上下,沒有人會殺你,阿順被我們抓起來了,一切都等陛下回來定奪吧!」
子衿說罷,再也不看何光遠一眼,轉身離去。
原本,他是可以在北狄安享晚年的,如今只能看崇睿的。
何光遠面色灰白,他踉蹌的後退了兩步,「這……怎麼可能?」
赤影對跌坐在地上的何夫人說,「起來吧,你們暫且在宮中住下,皇后娘娘不會對你們做任何事情,你們好好待著,待陛下回來發落吧!」
墨影與剛哲將何光遠與其夫人秘密關押起來,誰也不知他二人在何處。
他們走後,赤影帶著一路無言的莫公子往子衿寢殿走去。
「皇后娘娘,趙家的細作,如何處理?」赤影將莫公子推到子衿面前,那莫公子看見子衿,始終有些赧然,不安的往後退了一步。
子衿看著他問,「你替趙文修做事,你父母可曾知道?」
先有何光遠,後有莫勝輝的兒子,都曾與崇睿一同並肩,可最後,卻都背叛了崇睿,子衿心裡涼颼颼的,這一刻她有些無助,很希望崇睿能在旁邊,有他在,這些問題壓根就不需要子衿來處理。
可是,崇睿不在,她終歸還是要幫他處理這一切。
「不知,我也是偶然的機會被趙文修盯上的。」莫公子有一身的傲骨,即便是在如此落魄的時候,也保留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架勢。
「那你與我說說,他怎麼盯上你的!」子衿有些驚訝,最初以為,他是受他父親之命,繼續替趙文修效命,可從他的言談之中,不難發現,他應當也是受趙文修挾持的。
莫公子看了子衿一眼,涼聲說,「都說你是這天下最聰明賢惠的女人,那我問問你,若是我妹妹被趙文修抓走,我該不該受命於趙文修,你又能不能猜到我妹妹被關押的地點?只要你能將妹妹還給我,你想問的一切,我都能回答你。」
「赤影大哥,你過來……」子衿對赤影耳語一番,赤影聽後,拱手道,「諾,馬上去辦!」
赤影離開之後,子衿與莫公子相對而站。子衿沒有說話,莫公子也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他才開口,「你會殺我麼?」
「當初陛下沒有殺你父親,你若是能交代一切,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只是我以為,莫公子會以陛下這樣頂天立地的男子為表率,言行舉止雖不及他沉穩,但最起碼也不能簡簡單單就受制於人……」
莫公子雙頰一紅,羞愧的怒吼,「你知道什麼,我原本待在宮裡,就是想學習皇上的謀略,想要建功立業,想要一步步走到陛下身邊,彌補我父親的遺憾,可趙文修抓了我妹妹,我能怎麼辦?」
「你有找過我們求救麼?」子衿眉目淡然,看不出悲喜,可那沉穩的氣度,卻讓莫公子不得不折服。
這……
「我父親背叛了陛下,受趙文修所用。如今你們貴為北狄最尊貴的人,你們會管我麼?」莫公子以為,子衿是在奚落他,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子衿淡然勾唇,「你沒試過,卻武斷的判定,我們不會救你妹妹,然後輕易被人脅迫,被人脅迫的滋味,應該不比受人恩惠好過些吧。」
「墨影大哥,勞煩你,將人帶走吧,我乏了!」從莫公子倔強的臉色,子衿便知道,他心裡未必接受子衿的說法,他認定了他們會落井下石,這樣一個連點撥都點不動的冥頑不靈的少年,這樣偏執的人,日後也難成大器。
子衿不願將時間浪費在這人身上!
一個時辰後,赤影帶著莫家小姐走進未央宮,子衿淡聲說,「去將莫公子請來吧!」
莫公子見到妹妹,激動不已的問,「你們哪裡找到我妹妹的?」
「守備府上,有一間密室,趙文修就將你妹妹藏在那裡,你沒有去向你父親求助,也沒有向我們任何一個人求救……罷了,我與你說這些何用,說吧,趙文修到底什麼目的?」
「他說,陛下訛了他上億兩銀子,他氣不過,便要殺了太子殿下,讓陛下痛失愛子,看他還有沒有閒暇去攻打大月!」
目的看似很簡單,可子衿卻心涼又心驚。
「你知道麼,我是趙相的親外甥,我的母親,是他的親妹妹!」
子衿喃喃自語般的說完,也不待莫公子回答,便對赤影說,「問問還有沒有同黨,便將他送回他父親那裡去吧。」
經過赤影一番調查,剛哲那裡有幾個因為沒有證據不敢輕易動的官員,也被莫公子揭穿,一時間北狄官府開始了立國以來的第一次大清洗。
錦州巡防營。
崇睿從榕城一路打過來,轉眼已是六月底,此時的錦州炎熱難擋,因為當初崇德的國舅爺曾說過,趙文修在錦州給崇睿備下大禮,崇睿打到巡防營後,便安心安營紮寨,絲毫沒有進一步攻城的意思。
這可急壞了錦州的官員,日前趙文修曾傳話,讓錦州的太守假意投誠,可人家崇睿來到錦州快三日了,就在錦州巡防營待著,絲毫沒有要進攻的打算。
錦州太守在城樓上巴巴的盼了三日,依舊沒能等到崇睿,錦州巡防營一片祥和,眼看著趙文修給的最後期限到了,錦州太守終於坐不住了。
他指著一個官員說,「你,去巡防營做說客,告訴崇睿,本官要投誠,讓他只管進城!」
「可崇睿那般聰明,我們這樣去,他會不會發現我們有別的目的,便不來錦州了?」那官員問。
錦州太守怒,「你只管去說,說我是個大貪官,錦州有大把的銀子等著他。」
崇睿為了得到秦順的萬貫家財,陣前戲弄他的士兵,這事在大月被傳得十分廣,但是說法各一,有人覺得崇睿不嚴謹,可有人覺得兵不厭詐,崇睿是好樣的。
那官員嘆息,「只盼崇睿是真的很好騙吧!」
說罷,便悲哀的帶著受降書去了。
那官員到巡防營門口後,高聲喊,「睿王殿下,屬下奉錦州太守之命,前來受降。」
崇睿沒有出現,崇智站在高台上,眸色沉沉的看著那官員說,「你們太守既然有意投誠,為何還稱陛下為睿王殿下?我父皇被崇景殺死兩年了,我等還是殿下,是誰的殿下?」
「八。八王爺,屬下口誤,屬下是特來受降的,煩請陛下一見。」那人尷尬改口。
嗯!
崇智站在高台上點頭,「這還差不多,不過我北狄皇帝陛下沒空,你去將受降書接過來。」崇智指著守衛,讓他去接受降書。
這人是個文官,頗有些氣節,見崇智如此不重視,心裡很是憤懣,可是想到趙文修那陰鷙的眼神,他又不得不忍住怒氣。
「八王爺,錦州太守是個大貪官,這些年搜颳了不少的民脂民膏,陛下何不趁現在就去錦州,將他的家產收編,他遲遲不見陛下行動,早已起了逃走的心思,倒時陛下去接手的,不過就是一座空城,是以還請陛下考慮一二。」
崇智聽罷,被那官員的話氣笑了,他痞氣的說,「我告訴你,那你趕緊去將銀子備好,還有,陛下這幾個月,哼,哈哈哈!」
崇智對那人擠眉弄眼,笑得十分曖昧。
可作為男人,那官員秒懂,笑得諂媚的說,「諾,屬下這便去準備。」
那人急忙坐著轎子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崇智眸色一涼,淡聲說,「找死!」
「小王八,你說誰這幾個月哼哈哈哈?」不知何時,巡防營的門口站在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一個穿著藕色宮裝的美貌女子,女子手裡牽著一個粉凋玉琢穿著月白色對襟羅衫的小娃娃。
崇智嚇得劇烈的咳了一聲,「死定了!三嫂,我只是……開玩笑的!」
「八叔,你慘了!」小孩壞笑。
明艷的陽光下,那淺笑嫣然的女子,不是子衿又是誰,粉凋玉琢的娃娃自然就是子歸,那老頭,不用說就知道,青山老人!
「你放心,我知道,你只是想報復一下你三哥,不過……」
「他這輩子都別想報仇!」聽到低沉磁性的聲音,所有人皆看向發聲處。
卻見逆光處,一身金色鎧甲的崇睿逆光而來,他像是踩著雲彩而來的神祇,刀削的五官,被暗影切割得晦暗不明,可那輪廓俊美無儔,加上那似有似無的壞笑,充滿了魅惑的氣質。
崇睿的步伐極快,他走過來,擰著子歸的臉頰提了兩下,柔聲道:「臭小子!」
而後攔腰將子衿抱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子衿那藕色的衣裙,便像大麗花一般,明艷綻放在崇睿眼裡。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在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心中皆是一顫,無窮無盡的思念不可抑制的從心底深處溢出來,蔓延在彼此之間,子衿梨窩淺淺的看著崇睿,笑容繾綣溫柔。
「你傷好了麼,就亂跑!」崇睿的語氣雖然全是責備,可表情明明是那麼驚喜。
在崇睿灼熱的目光下,子衿赧然捶了崇睿兩下,「你這沒正經的,你將我放下來,師父和子歸,還有萬千將士看著的!」
大不正經的師父老不正經與兒子小不正經,正很不正經的用雙手捂住眼睛,只是那縫隙留得全然不像是非禮勿視的樣子。
「你是我的皇后,我抱著你誰敢笑,誰要是敢笑,我便將他牙全拔掉,三年內不許娶妻。」崇睿淡淡的掃了一眼高台上捂住唇的崇智,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崇智苦哈哈的拱手作揖,而後灰溜溜的開溜!
「傷好了麼,為何不聽話,就這樣跑來了?」崇睿再次開口。
「你先將我放下來!」子衿不回答,只是嬌嗔的要求崇睿將她放下來。
子衿不回答,崇睿也沒再問,只是看著她,將頭湊上去,目標自然是他渴望已久的,子衿的雙唇。
「我生氣了!」對付崇睿,子衿的這句話似乎更管用。
「走,帶你去見將士們!」崇睿不敢真的放肆,怕惹怒了子衿,便抱著她要走。
這個地方,子衿曾以命相伴,於她於崇睿而言,都有特殊的意義,她既然來了,崇睿自然要將她帶到幾十萬將士面前。
子衿羞得無地自容,揪著崇睿的衣襟說,「我自己會走,你快放開我!」
「不放,打死也不放!」崇睿很少有這般明艷的笑容,子衿也不禁沉迷,緊緊的圈著他的脖子,由著他胡鬧去了。
青山老人帶著子歸早溜去找火頭軍了,崇睿抱著子衿一路往校場走去,子衿將臉藏在崇睿懷裡,那些士兵見狀,便與崇睿開玩笑,「陛下,您抱著個大姑娘,不怕皇后娘娘吃味兒麼?」
崇睿將子衿放下,「她不會!」
那些人一見子衿,都嚇懵了,其實許多的將領都未曾見過子衿,只有錦州出去的人,對子衿最熟悉。
「參見皇后娘娘!」錦州巡防營的人帶頭跪下,校場上所有的士兵都跟著跪下,給子衿請安。
那些將士沒想到,這位傳奇的女子,竟美得這般溫暖如陽光!
子衿斂袖,規規矩矩的跪下還禮,「諸位在沙場拼命,與陛下都是生死相依的兄弟,你們不必給陛下行跪拜之禮,子衿自然不能受諸位這一拜,相反,子衿還要多謝各位為了北狄國運,為黎民百姓不辭辛勞,請受子衿一拜。」
自古以來,都是臣子下跪叩拜帝後,他們何曾見過這樣恭謙的皇后,皆叩拜還禮。
但是,同時對子衿的好感倍增,崇睿作為皇帝從不拘禮,而這位深閨大院出來的皇后娘娘,竟有此等胸襟,不得不佩服。
與將士們見過之後,崇睿便帶著子衿回了軍帳。
已進入帳中,崇睿便首先勾著子衿的腿,將她摟住抱起來,讓她的臉與自己相對,而後深深的吻上去。
數月未見,兩人皆有些激動,吻得渾然忘我,唇齒相依,那一刻天地皆靜默不言,這世間,似乎除了他們,便再也沒有其他人。
兩人一路親吻,崇睿輕柔的將子衿放在榻上,子衿藕色的衣裙散開在崇睿黑色的榻上。淡化了崇睿的冷厲,那抹溫柔,揉進了崇睿心底。
他欺身上去,手都觸碰到子衿的衣襟了,卻忽然笑著停了下來。
崇睿靠在子衿精緻的鎖骨上,悶聲說,「我若是就地正法了你,你會怎樣?」
「即刻離開!」子衿說得斬釘截鐵,可溫婉的臉上,卻飛起緋色雲彩。
哎!
崇睿嘆息,「我就知道會是這般!」
「傷都好了麼?」崇睿忽然退開,擔心自己壓著子衿,會弄疼了她,再一次與子衿確定。
子衿笑著點頭,「都好了,求了許久,清虛前輩才同意我過來的。」
「前輩呢?」崇睿見清虛沒跟著,便問了一句。
子衿笑著搖頭,「與師父吵架,去碎葉城吃海鮮去了!」
崇睿將子衿被他蹂躪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柔聲說,「你怎麼就是不聽話,這戰場如此兇險。怎麼就跑來了呢?」
說到這事,子衿的神色忽然嚴肅,她眸色沉沉的看著崇睿,欲言又止。
「崇睿,母親去京都了!」子衿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要將事情告訴崇睿。
崇睿擰眉,「為何?」
子衿便將事情始末跟崇睿說了一遍,崇睿聽後表情淡然的說,「若真是這般,他恨大月皇室的人,便能解釋得通了,可母親此去,會不會有危險?」
「我也不知,我就是放心不下母親,還有嫂子所說的煉屍蠱,這才趕來的!」說起這兩件事情,子衿便是一籌莫展。
崇睿輕佻的勾起子衿的下巴,「你不是因為想我才千里尋夫而來?」
「跟你說正事!」子衿對他隨時隨地的醋勁也是無語了。
崇睿點頭,「我說的就是正事!」
「別鬧,你停在錦州看上去也有些日子了,怎麼回事?」子衿知道,若是在與崇睿百話下去,結果只會惹得他不管不顧。
他臉皮厚。可以雲淡風輕,子衿可不行,所以她只能轉移話題。
忽然,帳外傳來一聲戲謔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旖旎。
「三哥,我能進來麼,我方便進來麼?」崇智在帳外勾唇壞笑,他旁邊的張桐嘀咕,「見過不怕死的,沒見過八王爺這般上趕著去死的!」
「說什麼呢?」崇智虛晃一拳,假意攻擊張桐的肚子,張桐弓成蝦米還不忘抱怨,「難道八王爺不覺得麼?我看陛下要真不許你娶妻的時候,你才知道要哭!」
帳內的崇睿將子衿從榻上拉起來,細心的替她整理了儀容之後才說,「進來!」
崇智便大刀闊斧的走進去,先拱手給子衿行禮,「三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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