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舊人擋路(1/2)
趙傾顏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扼住自己的脖子,然後胸口有種灼痛感,呼吸不到空氣的窒息,伴隨著死亡的氣息席捲了趙傾顏的神經。
淚,順著趙傾顏清秀的臉龐滑落,一滴滴砸在扼住她脖子的趙文修手上,趙文修被燙的縮回手,緊緊的將趙傾顏摟在懷裡:「傾顏,哥不是故意的。」
趙傾顏面如死灰的看著她眼前這人,這還是她記憶中那個熟悉的溫文爾雅的大哥麼?
她很害怕有一天,趙由之也變成這樣的人。
不,我不能讓由之也變成這樣的人!
「哥,你放手吧,以後我哪裡都不去,就留在京都陪你,讓孩子們去創造屬於他們的人生。」因為脖子被扼住時受了傷,趙傾顏說話的時候,有一種疲倦的滄啞。
放手?
趙文修輕笑:「你說得輕巧,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當時遭遇了什麼,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年,日日面對明德那張偽善的臉孔,我是如何的煎熬,如今我終於有機會殺光大月皇族的人,你讓我放手,怎麼可能?」
「就算大哥殺光大月皇族的人,能改變那些過去麼?過去,只有讓他過去,才能過去,要不然,他會成為你的心魔,時時刻刻糾纏你,這樣活著,很累!」
過去的那些年,趙傾顏也是這般不幸,可不管多不幸,她也未曾產生過憤世嫉俗的想法。
以她在明德心中的地位,只要她想,她便能是那攪弄風雲的妖妃!
「累也要活下去,大月的江山馬上就要姓趙了,你等著,哥將這天下都送給你,送給由之!」說罷,趙文修輕輕的放開趙傾顏,轉身離去。
「不,我不要你的天下,大哥,你放過由之吧!」知道勸不住他,但起碼能讓他將趙由之放走,不要讓多一個孩子牽扯進上一輩的恩仇。
趙文修頓了一下,並未開口。
在房門闔上的那一瞬間,趙傾顏聽到趙文修那仿似來自地獄的陰森聲音:「將小姐看好,不許任何人接近她!」
趙傾顏跌坐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喊:「趙文修,你到底要做什麼?」
門外,沒有人回答!
城外。
子衿坐在軍帳之中坐立難安,不得已崇睿只好放下手中的書本:「黃影,潛入城中讓玉影去查母親的下落!」
黃影眼神一亮,勾唇道:「諾,陛下!」
「別光顧著調戲師姐,正事還是要辦的!」崇睿的聲音在黃影背後響起,黃影差點便倒蔥栽下來。
「你以為我是你!」黃影咬牙說罷,頭也不回的離開大營。
子衿看著黃影離去的方向說:「不知她們能不能尋到母親蹤跡?」
「京都現在有三個影衛,還有我藏在各處的暗衛,若是全部發動起來,要找到母親也不是難事,可若是她已經落入趙文修手上,可就麻煩了。」
雖然他們有能力從趙文修手裡將趙傾顏救出來,可是以趙文修的性子,他若存心要毀滅一個人,絕對不會手軟。
只怕……
崇睿沒將話說明,他不想子衿擔心,更不想自己猜中結果。
兩人相對無言的看了對方很久,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崇智拎著子歸進來時,便看到兩人憂心忡忡的樣子。
「出事了?」崇智將子歸往崇睿懷裡一丟,坐下來嚴肅的問。
子衿搖頭:「就是擔心我母親,不知她怎麼樣了!」
「是啊,京都誰人不識趙姑姑,她在京都確實很危險。」說起趙傾顏,崇智也不由得垮了臉。
黃影潛入如意坊專門給姑娘們做衣衫的耳室,便看見玉影正專心的縫製衣衫,感受到黃影的氣息,玉影二話不說,抬手便是一排繡花針扔過來。
「你故意的是不是?」黃影欺身上去,握住玉影的皓腕,眼神燦若星辰。
玉影沒想到黃影會來這招,她怒:「放手!」
玉影這張假臉平凡無奇,看著那暗沉的皮膚,黃影手法奇快的上手,狠狠一拉,便將玉影的人皮面具拉下來。
疼得玉影這般端莊冷艷的女子都忍不住想爆粗口。
看著玉影本來的臉,黃影這才心情好了許多:「這樣順眼多了!」
玉影咬碎了一口銀牙,淡聲問:「陛下有什麼任務交給我?」
「一年多沒見,難道你就不想與我說點什麼?」黃影問。
「師兄是來談心的?」玉影挑眉,冷艷的眉眼瞬間便盛開了花。
好吧!
黃影認命了,這丫頭才是青峰山的大姐,明明比他小,可卻比大師哥還要老成,他能有什麼辦法?
「陛下說,讓你速去尋趙姑姑,趙姑姑入京多日,陛下擔心她去了趙府,被趙文修囚禁起來。」
黃影的話音剛落,便聽到門外有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問:「素衣姑娘,我家姑娘讓我來問問,今夜她要跳舞的霓裳,可準備好了?」
「催什麼催?好了自然會給你們送去!」玉影冷聲說。
門外那丫鬟不甚服氣的嘟囔:「不過就是手藝好些,丑成那般模樣,跟我拽什麼拽?哼!」
「就是,丑成這般模樣,與我拽什麼拽,哼!」黃影有樣學樣。
玉影眼裡射出一抹寒芒,淡聲道:「你再說一遍?」
「我走了,今夜趙文修勢必有大動作,正好去趙家看看,不用遭遇趙文修,也免了打一架。」黃影說罷,輕輕的捏了玉影的臉一記,而後快速離開。
玉影摸著自己被捏得一片緋紅的臉,咬牙道:「待處理完京都的事情,我弄不死你!」
是夜。
趙文修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北狄軍營星星點點的火光,陰鷙的眸子裡全是算計的陰狠。
「崇睿,你敢出來迎戰麼?」
因是夜晚,加上趙文修用了內力,是以他的聲音傳出去很遠很遠。
聽到趙文修說話的聲音時,崇睿等人正在用膳,除了青山老人與子歸兩人全然不受影響,其他人都放下筷子,安靜的看著崇睿。
崇睿起身,淡聲對子衿說:「替為夫披甲,今夜我要與趙文修血戰到底!」
「崇睿,你要好好的!」子衿握著他的手,心情十分沉重。
因為他們知道,趙文修握在手裡的煉屍蠱,勢必是他們強大的對手。
子衿替崇睿穿上鎧甲,披上披風,帶上頭盔,而後目送他走到人群之中。
「各位,趙文修要與我們決一死戰,這是我們期盼很久的事情,可有一件事情,我希望大家得清楚,趙文修多年前,曾在南疆之南得到一種蠱術,叫做煉屍蠱,若是沒有,自然是最好,可若是有的話,希望大家遇見時,千萬不要驚慌,我們有辦法克制。」
崇睿的話,在士兵之間引起了不小的騷動,自古以來,人人談蠱色變,誰也不想被這可惡的蠱蟲盯上。
「大家都知道,谷亦荀是魂歸的妻子,她是南疆之南的公主,而魂歸是皇后的結拜大哥,當初趙文修手上有此蠱術的消息,還是谷亦荀告訴皇后的,她自然也將解除蠱術的方法告訴了我們,我提前告訴大家,是想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僅此而已!」
聽了崇睿的話,士兵們這才算平息下來。
崇睿眸色沉沉的看了這幾十萬將士一眼,而後冷聲說:「將趙家的細作都拉出來,砍了祭旗!」
崇睿的話,讓所有人動容,看著自己周圍的同伴被拉出來,那些人還猶自像在夢中。
「怎麼我們之中也有細作麼?」
「趙文修為了此刻籌備了二十幾年,我們之中有幾個細作實屬正常,何須見怪?我崇睿既然能準確掌握他們的行蹤,自然便能收拾他們。」
隨著那些餘下的細作被崇睿砍殺於旗下,北狄將士的士氣空前高漲!
他們浩浩蕩蕩的走出來,抬頭看著隱藏了這麼多年的趙文修。
「呵呵,你終於來了!」這一刻,趙文修好像等了許久一樣,眼裡只剩下狂熱。
崇睿坐在戰馬上,淡淡的扯著韁繩,讓三千停止下來,他淡聲道:「你等這一刻,等了二十幾年,真是辛苦了。」
「只要最後目的達到了,便不晚!」趙文修說。
崇智勾唇:「既然趙相覺得不晚,那便是不晚,只是趙相應當清楚,目的,卻不是那麼容易達到的!」
趙文修也勾唇淺笑:「崇睿,我給你準備的大禮,你做好了收禮的準備吧!」
言落,他腳下的城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那沉悶的聲音,伴隨這一股詭異的安靜。
很久之後,才有戰馬「得得」的往城外走來。
第一個,赫然是騎著戰馬而來的明德皇帝。
他依舊穿著那身龍袍,除了臉色有些發紫,看不出任何毛病。
看見明德皇帝,北狄的許多兵士都忍不住要下跪,可見崇睿鐵骨錚錚的看在原地,他們這才忍住下跪的衝動。
明德出了城門後,便站在最左邊的位置,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第二個,是唐寶!
他還是穿著那日在北狄校場的那身暗紅色官服,臉上是灰白的顏色,可那張嘴,卻保持著微笑的弧度。
一如他離開前的每一次微笑。
看到唐寶時,崇睿的拳頭忽然攥緊,當初唐寶離開,他以為他定是去尋了一個安靜的地方頤養天年,可沒想到,再見面,卻已經是這般模樣。
第三個出來的,是一身宮裝,打扮的精緻逼人的李馨雲,李貴妃!
他們按著123的順序依次排開,見到自己親手斂的母親出現在這裡,崇智是崩潰的,他大叫一聲:「母妃,是我母妃!」
「我知道,可你別忘了,煉屍蠱煉的就是屍體,她,已經不是你的母親,待會兒你若是手下留情,她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崇睿看著崇智,淡聲說。
「趙文修,我草你大爺,你缺德冒煙的,為何要打擾已故的亡人?」若是眼神能殺人,那此刻崇智眼裡的冰刀子,早已將趙文修紮成馬蜂窩。
被崇智言語侮辱,趙文修卻毫無反應,他淡笑著說:「不管是死人還是活人,能對付你們的,就是老夫最好的武器。」
源源不斷的,有許多人騎著戰馬走出來,可他們卻一動不動,蟄伏著,充滿了危險。
「由之呢?我母親呢?你沒將他們一併殺了,然後做成屍蠱來對付我們?」崇睿冷眼看著眼前越來越多的屍體。
有熟悉的,有不認識的!
「由之是我兒子,傾顏是我妹妹,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配享有這大好河山的人,不管你如何激我,我都不會殺他們。」趙文修看著崇睿,語氣平和。
可崇睿知道,在他平和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洶湧的,扭曲的心。
「趙由之是你兒子沒錯,可我母親卻不是,當年你將她獻給我父皇時,她便已經不是你的妹妹!」崇睿仔細的觀察趙文修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生怕錯過一個表情。
「不是我要將她獻給明德這個畜生,我是被明德逼迫的,是他逼我的!」那段往事,或許便是趙文修心裡永遠的痛,他怒吼著,宣洩著,做無力的解釋。
「是麼,可據我所知,卻不是這樣的,當年母親從明德手裡逃脫之後,回到家中便遭到你們的奚落傷害,她受不了了才離開趙家,去書院寄居。」
若是被逼,趙傾顏脫險後,趙文修理當高興,理當保護她,可他卻將自己的妹妹推出家門。
這,不是利用是什麼?
「不管你如何激我,不管你與我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你們今夜要死在此地的命運。」趙文修說罷,便轉身退了三步。
這時,黃影忽然從暗處走出來,他對崇睿耳語道:「趙姑姑沒死,在趙府?」
「為何不將她帶回來?」這般好時機,崇睿不知為何錯過了。
「趙姑姑情緒有些失控,我們要帶她走,她不走,她說要留下來保護趙由之!」
「沒見到趙由之?」
「沒……」黃影說罷,便默默的退到一旁。
這時,城樓上的趙文修忽然掏出一個孔雀造型的泥哨,隨後便有「篤篤篤」的聲音響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崇睿等人看向城樓,見不到趙文修,便只能專注的看著城樓下,那些坐在戰馬上的屍蠱。
隨著一聲尖銳的類似鳥叫的聲音,那些屍體忽然睜開雙眼,定定的看著對面的北狄大軍。
他們的眼睛一動不動,先是一種不正常的黑白,而後慢慢的,像是被血染一般,變成了紅色。
接著便是咔嚓咔嚓轉動骨骼的聲音,在夜裡聽起來,異常的嚇人。
雖然崇睿曾給將士們做了心理建設,可真正看到那些已經死去幾年的人鮮活的站在自己面前,北狄的士兵還是忍不住害怕。
就連青山老人,都從後面飛身上來,落在崇睿身邊問:「這些到底是什麼鬼?」
「煉屍蠱!」
「什麼,煉屍蠱?」青山老人被嚇了一大跳,音量也不自覺提高。
城樓上的趙文修眸色一凜,在心裡說,「沒想到,他們竟知道?」
他並不知谷亦荀與魂歸的關係,是以根本就沒想到自己的秘密會被人揭穿。
崇睿對青山老人說:「師父,你回去保護他們母子,馬上帶他們走,你一定要帶著他們回到北狄,只要剛哲在,北狄就不會被打敗!」
「你去!」青山老人踢了崇睿一腳,他希望他們一家人都好好的。
「師父,聽話,我若臨陣脫逃,那北狄便真的完了,只要子歸與子衿不死,我便無所畏懼,快去!」崇睿難得這般耐心的哄人。
青山深知主帥陣前脫逃的危害,一跺腳便回到營地。
子衿見青山面色難堪,猜想應該是趙文修將煉屍蠱放出來了,她起身說:「師父,趙文修真的出手了是麼?」
「對,他將明德小皇帝,還有崇智他母親,還有唐寶都做成了屍蠱。」
什麼?
「師父是說,唐寶已經……」子衿心裡一陣難過,她沒想到,唐寶會死在趙文修手裡。
「這裡太危險了,我們走!」青山老人一咬牙,抱著子歸,拉著子衿便要走。
子衿搖頭說:「師父,我不走,崇睿在哪裡,我便要在哪裡!」
「你這孩子……」青山老人想罵子衿一頓,卻不知從何開口。
「師父,您帶子歸離開吧,若是我們都死在趙文修手裡,您便不能去雲遊四方了,您一定要替我們將他好好教養長大。」
子衿微笑而從容的說著,好像她說的,不是遺言,而是閒話家常。
「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帶,老子還要去找清虛打架!」青山跺腳,惡狠狠的說。
子衿斂袖跪在青山老人面前:「師父,這是在說萬一,不管如何,請師父保重!」
說罷,子衿便往大軍集結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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