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入宮(2/2)
崇睿附耳與子衿說了一些話,讓昏昏欲睡的子衿驀然驚醒,「你說的是真的?」
「嗯,你快些休息,明日進宮,便沒有這般快活了!」崇睿摟著子衿,像是摟著失而復得的心肝寶貝。
在子衿昏然欲睡的時候,她仿佛聽見崇睿在她耳邊說,「慕子衿,此生此世,唯你一人,你要記住,我的承諾,永遠有效!」
帶著甜蜜,子衿沉沉入夢!
對面的屋頂上,魂歸翹著二郎腿嘆息,「娘的,原本以為可以看他們大吵一架,誰知崇睿這廝,竟這般會撩,慕子衿這惡婆娘,投降得未免快了些。」
同樣膽大包天的人,還有赤影,他躲在魂歸身後,淡淡的說,「我家王爺的才智,對付個女子,終歸是沒錯的,給錢!」
魂歸心不甘情不願的從懷裡掏出一百兩銀票一張,惡聲說,「咯,你們睿王府的人都比土匪黑!」
赤影不以為意,「你讓我家王爺給你建造一座修羅殿,你白!」
「赤影,明日你便自宮,隨王妃一同進宮,給她當個小太監吧!」對面屋裡忽然傳來崇睿陰冷的聲音。
啊?
赤影嚇得從房頂滾了下來,倒是引來了藏在暗處的影衛的集體嘲笑。
「對了,墨影,你去告訴谷姑娘,對街那掛著風鈴的小宅院裡,魂歸將春風笑金屋藏嬌!」就在魂歸暗自慶幸的時候,厄運卻忽然降臨他身上。
聽到崇睿的話,谷亦荀從屋裡走出來,揚手便給魂歸撒了一把毒粉,然後飛身朝那小院跑去。
魂歸直跺腳,「娘的,你懷著身子,你哪裡打得過春風笑!」
說著,魂歸連忙追了過去。
崇睿這才滿意的嘆息,「終於清靜了!」
赤影原本以為崇睿只是說說而已,可誰知翌日啟程前,他竟真的弄了一套太監穿的暗紅色錦緞短衫給赤影,並冷陰陰的說,「看在師傅的面子上,不閹你!」
赤影嘴角抽了抽,簡直後悔死跟魂歸打賭要那一百兩銀子。
「小聶子,隨姐姐走一趟!」曉芳拉了拉赤影的衣角,笑得幸災樂禍。
赤影哭笑不得的與崇睿說,「王爺,能不能打個商量?」
「不能,咱家這便帶你去!」不知何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唐寶也湊上來,看到唐寶的樣子,赤影咬牙,將衣服往曉芳懷裡一扔,開始撒潑。
「崇睿,我是你師兄,你這般羞辱我,我要告訴……」師傅麼?哪裡有用?
崇睿斜眼睨了魂歸一眼,「如何,給錢吧?」
魂歸不甘不願的掏了一千兩給崇睿,嘟囔著說,「崇睿,你大爺的,你就是個黑心商戶!」
誰知崇睿一轉身,對赤影說,「如何,給錢吧?」
赤影嘴角抽了抽,有種想死的感覺,「王爺,有你這般狠的麼?」
言落,乖乖將自己懷裡還沒揣暖和的銀票,連同自己揣得暖和和的銀票一同送到崇睿手上,嘟囔著說,「我真不該與你一同算計魂歸!」
結果算計來算計去,他們兩人都被崇睿算計走了銀子。
曉芳見狀,也是高興得直樂,「你們可是又得罪王爺了?」
崇睿黑心黑腸黑手無處不黑,他們倒是都記不住教訓。
赤影耷拉著腦袋點頭,「嗯,一年的俸祿都搭裡頭了!」
眾人見赤影吃癟,笑得莫不開懷,這般,倒是沖淡了離別的愁緒,子衿已經被扶上馬車。隔著距離,她有些憂心的看了茴香一眼,而後對剛哲說,「你要好好照顧她!」
剛哲躬身對子衿承諾,「定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走吧,我們也該進宮了!」崇睿說著,便上馬,領頭而去。
剩下眾人站在家門口,憂心忡忡的看著他們離去,也不知此處皇宮,會有怎樣的一番境遇。
崇睿將子衿他們送到永和宮之後,便匆忙趕去上朝,在朝堂上,崇景已然端端正正的站在下首。
大家都好奇的看著他,只有崇睿,眼神幽冷,了無波瀾。
「大家想必都十分好奇,今日朝堂多了一位濁世佳公子,他便是四皇子,景王!」崇睿沒有做任何的鋪墊,便宣布了崇景的身份。
崇禮第一個跳出來質疑崇睿,「三哥,四哥夭折了這麼些年,你忽然弄個阿貓阿狗出來,便想糊弄我麼?」
「五弟若是不信,可去與父皇請安,讓父皇為你解惑!」崇睿不待見他,自然也不與他解釋。
可是崇義等人也一樣疑惑,他憂心忡忡的看著崇睿問,「三哥,四哥不是早夭了麼,怎麼又活了?」
崇睿不便在朝堂上與他細說,便粗略的解釋了一番,也算堵住了朝堂上所有臣工的悠悠眾口。
崇景料想過,自己忽然出現時,這些大臣的反應,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這些人竟一個都不買他的帳,崇景在心裡冷哼,「你們且先等著!」
他的王牌,還沒亮出來!
崇睿淡淡的打斷大家的議論,「這是父皇親自驗證的,自然不會有假,各位大人,開始說正事吧!」
崇睿一直在暗中觀察趙家父子的反應,趙文修與平時無異,可趙由之卻神情憔悴,像是一夜都未眠。
想起芷水昨夜的舉動,崇睿也只能嘆息,她明明還在意趙由之,可卻非要這般將趙由之推得遠遠的。
只盼,趙由之能明白她的用心,好好的珍惜芷水。
永和宮。
子衿與趙傾顏剛安頓下來,病中的皇帝便命人用步攆將他抬到永和宮來,他的出現,讓原本歡樂的永和宮陷入沉默。
可皇帝卻不以為意,此刻他眼中只剩下趙傾顏一人,少年時的夢想,終於得到實現,他心心念念的女人,終於再次回到他身邊,這比什麼都重要。
皇帝眼裡的狂熱,看得子衿心驚,可趙傾顏始終神色淡淡,她走上前來,規規矩矩的皇帝行禮,眼裡波瀾不驚。
「李德安,去拿些精緻的首飾給趙姑娘。」看到趙傾顏一隻木簪別發,甚至連耳環都沒戴,皇帝便想要將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都給她。
「不必了,多謝陛下,傾顏是個孀居的寡婦,不需要首飾!」趙傾顏想都沒想,便拒絕了皇帝的好意。
那句「孀居」像是大雪天裡,一盆冰涼的水,從皇帝頭上一隻淋到腳跟,身上沒有一個地方不是冷的。
子衿見皇帝心裡不快,便柔聲問,「陛下龍體違和,兒媳都未曾榻前侍奉,真是愧對陛下!」
「無妨,你自己身子本就不利爽,不過看你狀態似比以前好了許多,但朕十分好奇,你是如何瞞過阮太醫的?」
皇帝的話,讓所有人皆是一凜,看來,皇帝這是將趙傾顏給他受的氣,轉移到子衿身上,開始與她秋後算帳了?
「陛下,兒媳惶恐,當初也並非兒媳有心隱瞞,而是皇后處處針對,實在是沒有辦法,兒媳才出此下策!」子衿扶著肚子跪在地上,所有人都看著皇帝,看他的反應。
可皇帝卻神色淡淡的說,「朕不怪你,朕只是好奇,你是如何瞞過阮太醫這樣醫術精湛的人的?」
「因為,不管是阮太醫還是周太醫,他們所號之脈,都不是子衿的脈,而是子衿的貼身丫鬟的脈!」子衿永遠不會告訴他,為了保住這個孩子,她下了多少工夫。
她也知道,皇帝定然是對阮成恩起了疑心,他這樣待子衿,無非就是想在趙傾顏那裡找到他所為的平衡,他要告訴趙傾顏,她在意的人的生死都握在他手中。
他的意思,也明確的傳達到趙傾顏那裡,她臉色蒼白的用瘦弱細白的手絞著衣擺,身子都氣得發抖,可她依舊沒有開口替子衿求情。
子衿也是,淡淡的看著皇帝,再也沒有多做解釋!
「平妃娘娘駕到!」隔得老遠,便聽見太監的唱喏。
皇帝淡淡的說,「你先起來吧,朕也不過隨口問問,不必緊張!」
從他為難子衿開始,趙傾顏便一直低著頭,再也沒有看過皇帝一眼。
平妃,四皇子崇景生母,寒食國的長公主。當年和親嫁到大月來的,崇景被皇帝送出宮之後,她便一心向佛,已經許多年不曾出來走動,如今崇景回來,她竟第一時間來了永和宮。
皇帝眯著眼睛思量了片刻,而後淡聲說,「李德安,將賜給王妃的宮女太監留下,我們從後門走!」
言落,一行人悄無聲息的從後門離去。
子衿等人躬身送走皇帝,趙傾顏才走過來將子衿扶起來,「兒,你可有事?」
「母親,我無妨,你要記住,不管皇帝如何為難我,你都要保持這般姿態,只要你態度夠堅決,我便不會成為他控制你的把柄!」子衿以只有她們母女二人聽得到的音量說。
子衿說話間,平妃已然施施然走了過來。
子衿等人規規矩矩的給平妃行禮,子衿抬起頭來時,剛好看見平妃那犀利的眼神正在她們母女身上來回穿梭。
平妃是異族女子,五官深邃,濃眉大眼,這樣的面相充滿了野性美,可她的美,卻極具侵略性,曉芳的美也很有侵略性,可是曉芳美得像夏日的艷陽,充滿了陽光,而平妃的美,卻像颶風,陰冷而又摧毀性。
子衿想,或許崇景的性子,可能有一部分,也是承襲了他的母親。
平妃居高臨下的看著子衿與趙傾顏,並未讓她們起身,她就這樣打量著她們,一個是皇帝心心念念的女人,一個能將崇睿在這樣的廢人扶持到今天這個地位,都不容小覷。
良久之後,平妃才淡淡的開口,「起來吧!」
子衿與趙傾顏相互扶持著起身,兩人性子都淡,都未曾主動開口與平妃說話,而平妃此人,看上去性子也十分淡然,一時間大家都靜默不語。
平妃四下打量了一下這永和宮,心裡不免有些不平衡。看來,皇帝心心念念想讓趙傾顏進宮,竟將這永和宮布置得與鳳儀宮差不多。
「本宮當年以為景兒夭折,心灰意冷之下,便鮮少出來走動,竟不知睿王妃是這等貌美如花的聰慧女子,不知王妃家裡可還有姐妹,我景兒只比睿王爺小了三個月,眼看著睿王爺都要當上父親了,我兒卻連個婚配的對象都沒,這讓我這個母親,甚是憂心。」
子衿心裡一陣冷笑,平妃想以慕家傷害子衿的自尊,她這算盤倒是打錯了。
「平妃娘娘這般尊貴的身份,自然是看不上我們慕家人,相信陛下定會為景王殿下覓得良娣,與景王殿下共結連理!」子衿不疾不徐的說著,那波瀾不驚的氣度,讓平妃也不由得嘆服。
這般懂得隱忍的女子,日後定然會成為我兒的障礙!
「皇嫂倒是說說,這世間還有誰,能比皇嫂更加傾國傾城,美貌與智慧並存?」不知何時,崇景已經斜倚在大殿門口,眸色沉沉的看著子衿。
子衿眸色一涼。淡淡的看了崇景一眼,卻並未接話。
平妃心一沉,崇景看著慕子衿的眼神……
不,怎麼可能,我兒如何會喜歡一個殘花敗柳?
平妃幽冷的睨了子衿一眼,而後淡淡的轉身說,「你不與你三哥去學著處理朝政,卻跑到永和宮來作甚?」
「兒臣來尋母妃的!」崇景面不改色的說謊,他這樣眼巴巴的跑來,不過就是想看看子衿,他想看看,被送到皇宮之中關起來,這個溫柔如許的女子,還能不能保持她的恬靜淡然。
「嗯,你找母妃何事?」看來,這平妃性子是真的淡,對她的兒子,她說話的樣子,依舊是這般。
「三嫂這人性子淡,身邊又沒個趁手的丫鬟,我看您身邊這兩個丫頭就不錯,不如您便送給三嫂,就當是兒臣送予三嫂的見面禮如何?」崇景一邊說著,一邊看子衿的反應。
皇帝剛給她塞了一大堆的宮女太監,崇景又來。子衿心裡自然是不高興的,可她卻笑顏如花的說,「我看平妃娘娘身邊這個嬤嬤也不錯,不如一併都給了子衿吧!」
呃!
崇景沒想到,這小女子竟給他來這招,他在她身邊安插眼線,她便要堵了他的耳朵!
有意思!
而平妃,已然面色不善。
「劉嬤嬤跟在本宮身邊多年,本宮年紀大了,習慣她的陪伴,你若是想要個適合照顧孕婦的嬤嬤,本宮再去給你尋一個。」言下之意,不給!
子衿淡笑著,看向崇景的眼神卻越發冰冷。
崇景不以為然的聳肩,「母妃太小氣了,待我找個時間,去替皇嫂找個好用的嬤嬤。」
「那自然是好的,最好是耳聰目明機靈些的,若是不機靈,我可是會還給景王殿下的!」子衿說著,便對身後的曉芳說,「芳兒,你去替我整理床榻,今日起的太早,我有些乏。」
子衿毫不婉轉的趕人。讓崇景不由得笑出聲來,「如此,母妃,我們就先回去吧!」
反正他的目的達到了,慕子衿心裡膈應了,這樣就夠了。
平妃似乎沒想到子衿會這般無禮,面色不快的睨了她一會兒,卻被崇景拉著轉身離去。
子衿在他們身後涼聲說道,「兩位慢走不送!」
待他們出了門口,子衿便涼聲對平妃留下的兩名宮女說,「你們卻偏殿看看,將那裡好好打掃一番!」
那兩名宮女平日就只負責伺候平妃起居,那裡做過打掃清潔的活,被子衿這般使喚,自然心有不甘,可是想到四皇子交代的事情,兩人又不得不忍耐。
再說崇景與平妃離開永和宮之後,平妃便拉下來臉來,涼聲問,「景兒,母妃看那慕子衿也不過如此,這點小事都忍受不了,一個只會恃寵而驕的市井女子,你倒是高看了她!」
平妃以為,慕子衿之所以能幫助崇睿走到現在。不過就是沾了趙傾顏的光,讓皇帝愛屋及烏。
「母妃,慕子衿到底有沒有本事,過兩日,你便知曉!」離開慕子衿之後,崇景的性子就變得與他母妃一般,極為淡漠。
平妃憂心忡忡的睨了崇景一眼,欲言又止的思量了許久,都不知如何開口。
崇景知道她想問什麼,他也不懼平妃知曉他的心思,只是還未到時間,他不想與平妃攤牌。
「景兒,你是不是對那慕子衿……」
「母妃想多了,對於兒臣而言,沒有什麼比那高台更重要。」有了江山,美人自然也就來了。
聽到崇景否認,平妃這才鬆了一口氣,崇景淡然勾唇,不疾不徐的開口,「母妃,您先回去,我有些小事要出宮去一趟。」
他,要給崇睿找些事情做,這樣他才有機會與慕子衿多時間相處。
崇睿,這江山是我的。
這女人。也是我的!
崇景眯著眼,帶著危險的笑容,一步步的離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