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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這是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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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睿擰眉,開始沉思他與子衿之間過於冷靜的關係。

這種糾結,持續到陪子衿午休,崇睿也未曾找到答案。

師傅說的事,她不能與崇睿說,她知道,崇睿是想知道的,可是崇睿卻不開口與她為難,就如同,她也很想知道崇睿會如何處理與何絮兒的事,可崇睿不主動開口,她也斷然不會問,只是不想與他為難。

子衿心裡藏著事。便習慣性的背對崇睿,僵直著身體即便躺在崇睿懷裡,可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情。

可是崇睿也同樣平躺著,不聲不吭。

兩人心裡都有事,氣氛便顯得越發沉悶。

最後,子衿還是側過身來,握住崇睿的衣襟,有些委屈的說,「王爺,你……」

崇睿伸手將子衿摟住,淡淡的說,「今日曉芳與我說,我該與你解釋一番,關於崇景以絮兒之事要挾我,她說你會在意,可我真不知如何與你說起,若是讓我弄死絮兒,我斷然不能做,可是這確實是我的致命傷,若是崇景捅到父皇那裡去,我必死無疑。」

這樣,其實已經很好!

「王爺你做主便好,我相信王爺會找到辦法與崇景抗衡!」只要他解釋,即便這解釋聽上去,並沒有什麼用,可子衿依舊願意相信他。

「曉芳還說,正常的夫妻,會爭吵會因為這些事情而產生想要殺了對方的衝動,你,有過想殺我的時候麼?」這才是崇睿糾結所在。

呃!

子衿喏喏道,「為何非要想殺了彼此,你我性子皆淡漠,與他們的相處之道原本就不一樣,莫非王爺有想殺死子衿的衝動?」

嗯!

崇睿點頭,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在榻上不配合的時候,想乾脆掐死你讓我為所欲為……」

子衿怒,「我忽然想殺人了!」

噗!

崇睿忽然就笑了,可他卻假意用拳頭虛虛的擋住,這種時候,如何能笑?

可子衿自己卻笑了,也許,愛情便是這樣吧!

一生這般漫長,沒有磕磕碰碰,如何叫愛情?

沒有柴米油鹽醬醋茶,如何算得上真正愛過一場?

崇睿的坦誠,讓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溝壑被慢慢的幸福填滿,兩人相互擁抱著彼此,享受著此刻的溫情脈脈。

「王爺,關於我的家族,關於師傅說的家族使命,我……」

「不用說,待你覺得可以說,或者你獨自承擔太過沉重,需要我分擔的時候,你便告訴我,現在,你該睡午覺。」崇睿說著,便將子衿的頭按進懷裡,不許她再說話。

「大概我前些日子睡得太多,現在竟不那麼嗜睡了,你難得清閒下來,與我聊天可好?」這些日子,兩人確實連好好說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崇睿寵溺的笑著吻了下她的額頭,「那帶你去湖心亭,那裡涼快!」

永和宮的後院,有一個人工湖,是夏日避暑的好地方,皇帝便是看永和宮清靜又雅致,才將崇睿一家人安排住在此處的。

其實,這是他當年按照趙傾顏的喜好建成的,可是趙傾顏的憤然離去,讓他心灰意冷,這宮殿這些年也一直空著。

如同他的心!

湖心亭中。

正值盛夏,湖裡的蓮花開得正艷,水芳瀲灩的粼粼波光中,粉色的蓮花搖曳著,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可子衿竟只看到那一張張飽滿圓潤的荷葉,「王爺,你差人去請芷水與表哥進宮,今夜我做全荷宴與你們吃。」

「過些日子吧!」崇睿不想她這樣心力交瘁時,還想著別人。

「師傅最不喜歡看我垂頭喪氣,大家在一起吃飯,我心裡更好受些,至少不至於空落落的。」子衿能主動提起阮成恩,就說明,她已經接受了阮成恩離世的噩耗。

「好,你喜歡就好,你放心,我會替阮太醫報了這個仇!」崇睿握住子衿的手給她承諾。

崇睿從不輕易許諾,可他所許之諾,基本上都能兌現,這點子衿從未懷疑,她靠在崇睿懷裡,溫柔而且堅定的說,「我們一起,要他償命!」

其實,子衿心裡已經有了計劃,只是她不想讓崇睿參與其中,他要做的事情,畢竟太多了。

是夜,永和宮夜宴。

不過幾日未見,芷水見到他們幾人,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幾個女人家坐在一起,自然就會聊些女人的話題,曉芳見芷水眉眸中,還是有凝結不散的鬱氣,不由得擔憂的問,「你回去趙家之後,那老太婆可還曾欺你?」

「她不敢!」這句話里,完全沒有得勢的優越感,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憂傷。

「不敢便好,那等賤人,就該給她點顏色瞧瞧!」曉芳從來不覺得以德報怨是多麼高尚的事,以牙還牙才是王道。

芷水淡笑,沒再接話。

「趙姑姑,您給小世子做衣服的小樣,可否給我用用?」芷水的笑容,總是寂寞的。

「我每日閒著,男孩女孩的小衣裳都做了許多。你們都有份,你也無需辛苦,好好養胎便是。」趙傾顏那柜子里,全是小衣服,哪裡還需要做?

可芷水卻說,「您就給我兩個小樣,讓我學著做做吧!」一個人的日子那麼寂寞,她若不找些事情做做,只會悶得發慌。

「嗯,待會兒,便讓杏兒給你去拿!」這樣的日子,她又何嘗沒有過過,她自然知道芷水的心情?

芷水笑了笑,「謝謝趙姑姑!」

「我還是想聽你與由之一樣,喊我姑姑便成,趙家無義,可由之卻未必無情,姑姑還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的。」從進宮開始,趙由之的眼神就從未離開過芷水,憂傷而又無助,作為姑姑,趙傾顏自然是想幫芷水一把的。

子衿也勸,「千錯萬錯都是趙家的錯,表哥他雖有不對,可畢竟未釀成大錯,人非聖賢,過了便過了,與其相互折磨著過一輩子,不如與他好好過,你過得越好,何氏越難堪,對這樣趨炎附勢之人,過得好,便是給她最響亮的巴掌。」

「畢竟,這一生還那般長!」子衿喃喃自語一般的感嘆。

「也是,趙由之待你,終歸還是不錯,當初我們被困地道,他那撕心裂肺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放過他,就等於放過自己,不讓你自己難過才是最重要的。」曉芳也加入了遊說芷水的列隊。

芷水哭笑不得,「敢情你們弄個晚宴,便是要勸我與他和好麼,他到底給了你們多少好處啊?」

最後那半句,芷水說的很輕,也很無奈。

另一邊,崇睿與趙由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酒倒是喝了不少。

「三哥,阮太醫之事,你有何看法?」阮成恩死得這般悽慘,屋裡還同時有兩個阮夫人,這事確實敏感得讓人心裡發憷。

崇睿給趙由之斟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今夜是家宴,不談政事,你打算就這般與芷水僵持不下麼?」

呃!

趙由之倒是沒想到,崇睿會忽然與他說起芷水,他往芷水那邊看了看,這個總是笑得神采飛揚的女子,如今也如同子衿一般,即便笑著,笑意也未達眼底。

「三哥,我盡力了,也一直在盡力,只是我不知,芷水已經冰冷的心,還能否焐熱。」他從未這般舔著臉去討好過誰,可芷水卻始終冷冰冰的,不給他好臉色。

「你母親做事,確實不厚道,按理說,這般辱沒皇家公主,你母親雖死不足以抵罪,芷水待她,已經算是寬厚,芷水心裡的苦,不到最後,你永遠不會懂。」

最苦,莫過於不能言說。

「我不怪芷水,怪我,不懂得女人心思,我母親這般待她,我還跟著起鬨,她能回去,我已然知足,接下來的事,只能慢慢來,或許,有一天,我還能在溫暖她的心吧!」

當人到了無能為力的時候,也只能這般了。

關於此事,崇睿也是無能為力,當年他做了那麼多混蛋事,所幸的是,子衿都未曾真正與他計較,若不然,他也不知如何哄她回心轉意。

「三哥,我總覺得芷水還有別的事,她有時看我的眼神透著哀傷,可我看過去時,她卻立刻用冰冷取代。」隱隱約約,趙由之有種很瘋狂的想法。

崇睿的手頓了頓,淡淡的說,「她曾那麼狂熱的愛過你,一時之間難以忘情,很正常,在努力些吧,終歸會好起來的。」

宴會快散場時,崇睿將芷水單獨叫到一邊,兩人談了很久,誰也不知他們都談了些什麼,遠遠的,只看見芷水肩膀微微抽動。

而崇睿,始終一臉淡然。

子衿微微嘆息,終歸都是造化弄人。

回去的馬車上,微醺的趙由之鼓足了勇氣去攬了芷水的腰,芷水雖然身子明顯的顫了一下,可終究沒有反抗。

這讓趙由之無比的欣喜。他不知到底是誰的話觸動了她,此刻他是那麼的感激崇睿夫妻二人。

「我們去青築雅苑住可好?」趙由之執著芷水素白的小手,一根根的仔細描繪它們的形狀。

「罷了,我們若是搬走,只怕你母親會更恨我,不如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至少現在三哥監國,她倒也不至於連我肚子裡的孩子都害。」芷水的話里,分明透著苦澀。

趙由之將她摟在懷裡,緊緊的,以他從未有過的瘋狂,想將芷水嵌入他骨血之中,這樣,就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將他們分開。

永和宮。

宴席剛散,趙傾顏與杏兒正在收拾桌案上的殘羹冷炙,崇景竟扶著皇帝從大門口處走了進來。

看到崇景與皇帝在一處,幾乎所有人都同時想到何絮兒,只有崇睿,他淡淡的看著崇景,一言不發。

眾人忍住心中疑惑,跟皇帝見禮。

「都平身吧!我聽說子衿做了全荷宴,沒想到倒是來晚了些。」皇帝雖然語態平常,可誰都能聽出,他這話里,帶著責怪。

子衿與崇睿同時準備站出來,可趙傾顏卻先一步跪在皇帝面前,「陛下息怒,這宴會本是為芷水與由之而辦,芷水那孩子爭氣,剛嫁到趙家,便有了身孕,作為姑母,我便想著讓子衿準備一場晚宴,讓孩子們開心一下,沒想到陛下也這般關心芷水,若是芷水得知,定十分開心。」

趙傾顏頓了一下,接著說,「若是陛下喜歡這全荷宴,明日便讓子衿再做一次,給陛下單獨享用。」

這個單獨,若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皇帝或許不會這麼大怒火,可這話從趙傾顏嘴裡說出來,皇帝心裡便忍不住悲哀的想,她定是嘲笑我,嘲笑我空有這萬里江山,卻無一人相伴。

趙傾顏。好你個趙傾顏!

見皇帝眼裡那兩朵憤怒的火焰越發藏不住,崇睿連忙站過來,躬身對皇帝說,「父皇還未用膳吧,子衿原本就做好的一份想給父皇送去,只是兒臣擔心父皇身體違和,不敢呈給父皇,若是父皇不嫌,杏兒,將留給陛下的全荷宴送上來。」

杏兒與曉芳聽後,去小廚房將子衿預先留的全荷宴端上桌案,兩人心裡都忍不住後怕,幸好王爺臨時讓王妃加做了一些。

王爺之心,亦是深不可測啊!

荷花茶、荷花粥、軟炸荷花、涼拌荷花、荷花醬肉、荷葉雞、荷葉包飯、荷葉蒸蝦,每一道菜都精心裝點過,美得叫人不忍下箸。

皇帝驚愕的看著崇睿,心裡五味雜陳。

趙傾顏噗嗤一聲笑了,「陛下還像個孩子,與自己的孩子搶食不得,還吃味兒,適才傾顏只是故意試探陛下的,哪知陛下這般經不得玩笑,看來,日後與陛下說話。還是要慎言慎行才好。」

呃!

皇帝那心情,便像在茫茫沙海中,看見不遠處有一壺茶,剛想要去喝上一口,卻有人與他說,那是尿,他剛想發火,那人卻又笑說,這明明就是一壺好茶。

他高興也不是,生氣也不是,最後只能嘟囔,「你都快當外婆了,還這般調皮!」

心裡,終究還是高興的。

崇景眯著眼看著這一切,他原以為慫恿皇帝派到永和宮的人去告狀,皇帝便會來興師問罪,可他滿心歡喜的趕來,卻讓皇帝回味起少年時光。

得不償失。

他沒想到的,還有更多。

皇帝每樣都淺嘗了一口,讚不絕口的說,「你倒真是個德藝雙磬的絕世女子,這廚藝與醫術不相上下吧!」

「兒媳廚藝尚可,醫術不過就是學了些旁門左道,原本想著入宮了。可以跟著阮太醫學學正宗醫術,卻沒曾想,阮太醫竟慘死在家,可悲可嘆!」

皇帝將話題挑起來,子衿也只是順著提起今日京都最大的新聞,這一來二去的銜接,完全沒有問題。

說起阮成恩,皇帝也不由得長嘆一聲,「日後,這宮裡只怕真的找不到一個如阮卿一般深得朕心的太醫,崇睿,阮卿的案子,交給你去查,不管是誰,不管他有什麼目的,查到定要嚴懲。」

「諾,父皇請放心,兒臣自當盡力,只是那人殺阮太醫,不知有何目的?按理說,阮卿在朝堂內外口碑都極好,仇殺的可能很小。」崇睿每說一個字,眼睛都會不經意的瞟一眼崇景。

皇帝見狀,心裡不由得起疑。崇睿句句透著古怪,莫非阮卿之事,真是崇景所為?

那他的目的何在?

殺阮卿,等於……

皇帝的眸色越發幽冷起來,「殺阮卿等於奪了朕的生路,給朕查,查到誅之。」

「諾,兒臣定不負父皇重望,只是日後父皇龍體,該交給哪位太醫照顧?」崇睿表現得如同天下所有的孝子一般,一心只擔心皇帝。

皇帝眸色一沉,「太醫院那些飯桶,再不濟,也還能拖著讓朕不至於一命嗚呼,再說吧!」皇帝說罷,擺了擺手,竟已經十分疲倦。

「兒臣聽說父皇被皇后毒殺時,那丁柏子老神醫倒是醫術高明,不如就宣他入宮吧!」崇景自然不想子衿去趟這趟渾水,便推薦了丁柏子。

一方面,丁柏子不是他的人,更不是崇睿的人,看起來也不是隨便就能被人收買的樣子,其次。丁柏子家丁興旺,這樣的人,最是怕死,也多的是軟肋。

崇睿自然也不希望子衿捲入鬥爭,只是丁柏子……

會是崇景的人麼?

皇帝迷迷頓頓的揮手,「罷了,此事暫且不提,先送朕回宮,明日朕再來品嘗子衿的手藝。」

翌日,皇帝果然早早的便命宮人將他抬到永和宮中。

他這麼大個人杵在永和宮,規矩又多,子衿帶來的曉芳與杏兒皆伺候不了,如此,他送來的那些太監宮女便被帶了上來。

子衿在心裡冷哼,一邊想要與我母親續前緣,一邊又想著法兒的將眼線安插在每一個角落,帝王心呵!

不過,他在永和宮待著,倒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崇景不敢再公然闖宮。

第三日,皇帝將何絮兒叫到身邊隨侍,見到何絮兒時,子衿等人心裡一凜,誰也不知皇帝到底何意。

何絮兒見子衿等人神色有異。心裡驟然一沉,隱隱約約覺得有些慌亂。

皇帝一直與趙傾顏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從前,許是人老了,皇帝近日總是想找人聊聊過去,過去的日子在他心裡也越發清晰起來。

子衿坐在涼椅上看書,何絮兒一直在照顧皇帝與趙傾顏用茶,伺候糕點,倒是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

崇睿回來,見何絮兒也在,心裡也不由得有些吃不准皇帝的用意。

不過他也並未露出驚訝,只是規規矩矩給皇帝和趙傾顏請安之後,才走到子衿那處,柔聲問,「你看的什麼書?」

子衿笑著指著書本給他看,「這書倒是有趣,你要看麼?」

崇睿湊上來看,子衿一邊講解,一邊用手指著書上的字,「有問題」這三個字,她反覆的指了三遍,崇睿一把將她手握住,「你手別劃,我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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