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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對戰渭水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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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作甚?」崇景看著那個黑衣人,眼神里透著一絲寒風凜冽的蕭索,全身緊繃,那是戒備的狀態,這樣的狀態,崇景只有在遇見崇睿還有青山老人和清虛老人的時候,才會有。

由此說明,這個人,比他強大。

可是,崇景並沒有拂袖離去,他只是這般看著他。

「太子殿下定然是想不到,西涼三皇子竟然會將您放在他國中細作全部殺害,而後起兵大月並出爾反爾吧?」那人冷笑著,一句一句的數落崇景。

崇景咬牙,他倒是真沒想到,這西涼三皇子竟有這般謀略,也敢於拿雞蛋與他這個石頭碰。

「是人都有三分泥性,西涼三皇子能滅掉大皇子,短短時間內,勸西涼皇帝出兵攻打大月,本身就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太子何須動怒?有時間,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處理皇帝吧!」

那人始終將臉藏在黑暗之中,讓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而他的聲音,森然可怖的低沉暗啞,像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勾魂厲鬼,光是聽著他的聲音,都覺得恐怖。

「本宮知道如何處理,有時間,你還不如多想想,如何殺掉崇睿,這才是我們共同的目標。」崇景陰鷙的說著,眼裡全是嗜血的光芒。

「崇睿從來都不是我的目標,他是你的目標,素來與我無關!」那人很果斷的否決了崇景的提議。

崇景眯著眼淡聲問,「那你的目標到底是誰?」

「殿下莫慌,很快就能揭曉謎底!」那人說完便轉身飛走。

崇景緊緊的握住座椅的扶手,恨不能將它捏碎。

「敢這般無視本宮,並算計本宮,你且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嘗到失敗的滋味。」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大殿上孤寂的風。

青華宮。

劉嬤嬤在平妃耳邊耳語片刻之後,平妃怒不可遏的拍著桌子說,「他竟趁我重病,真的做下這等荒唐之事?」

「是的,奴婢也是今日才知,這宮裡早已傳得沸沸揚揚,若不能加以控制,只怕……」劉嬤嬤看了平妃一眼,沒有接著往下說。

平妃捂著胸口涼聲說,「擺駕永和宮!」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前往永和宮而去。

永和宮。

自從崇睿寄來兔子髮簪,子衿得知崇睿昨夜便能抵達思源起,整個永和宮便沉浸在一片沉默之中。

雖然子衿努力開心努力微笑,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其實一點都不開心,她這樣做,只是想讓大家寬心,可如今形勢如此複雜,誰能寬得了誰的心?

一身橙色鮮衣的曉芳手裡甩著柳條兒焦躁不安的走來走去,第十五次唉聲嘆息,「哎,這日子真憋屈,若是在王府,起碼還能大家一同涮鍋,這樣王妃起碼也能開心些,可這樣,算怎麼回事啊。哎!」

杏兒將一條辮子揪到身前來,一邊把玩著,一邊張著大眼睛剜她,「曉芳,你是個孕婦,能不能消停會兒,你走來走去晃得我頭暈。」

「小丫頭,敢嫌棄姐姐,赤影,來將這丫頭領下去,好好收拾一番。」曉芳閒的快發霉,正好杏兒往槍口上撞,她不逮她逮誰?

杏兒跺腳,她甚至都不知為何,怎麼忽然之間,大家便都將她與赤影大哥送作堆了,只要是她的事,所有人都能拿赤影侃上幾句,她是又急又羞,又無奈。

「你別什麼事都扯上赤影大哥。」杏兒將辮子甩到身後去,打算去給子衿弄些吃的,不想理會曉芳。

曉芳見杏兒紅著臉逃走,便對暗處的赤影使了個眼色,「你若是搞不定。那你也別找媳婦了,打光棍算了。」

呃!

士可殺不可辱,赤影摩拳擦掌,打算威逼利誘也好,強搶民女也罷,先解決了杏兒再說。

杏兒剛走,永和宮外,便傳來一陣尖細的唱喏,「平妃娘娘駕到!」

曉芳扔掉柳條,涼聲說,「找死的又來了!」

子衿聽到唱喏,提著裙擺淡淡的從屋裡走出來,與趙傾顏一同給平妃行禮,平妃淡淡的睨了子衿一眼,而後便有太監將軟座抬到樹蔭下,平妃坐在軟座下,也沒打算叫子衿與趙傾顏起身,就這樣讓她們兩人頂著烈日跪著曬。

「慕氏,你可知你是誰的王妃?」平妃疼了這段日子,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可那眼神里,卻含著莫名的寒芒。

可子衿此刻心裡卻暗想,我那時為何不再狠一些,乾脆讓她疼得再也沒力氣出來作怪才好。

「啟稟平妃娘娘,我自然知道我是誰的王妃,我是陛下三皇子崇睿之妻。」子衿一字一句,十分清晰的說。

「原來你知道啊?可本宮怎麼聽說,有人勾引太子殿下,讓太子殿下豪擲千金,買下整個皇城的髮簪送到她手上,還任由她在皇宮行兇殺人?」平妃的鳳眸一凜,帶著殺氣的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疲憊。

「平妃娘娘這話說得好笑,不過,娘娘這病了許久,也查不出個病因,身子骨不好,自然耳力便會不好,我從未想過讓太子殿下豪擲千金,他殺了宮女,逼著我留下千金,我不過就是略略懲罰在我面前行兇殺人的禁軍,莫不是平妃娘娘大義,覺得我應該去找主謀?」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慕子衿!

平妃只覺得自己的心口更疼了。

「你如此說來,倒都是太子殿下的不是了?」平妃料定,慕子衿斷然不敢去找崇景麻煩,心裡想著,即便不能定她的罪。但是起碼也不能便宜了她,哪怕多讓她曬一曬,多奚落她幾句也是好的。

「娘娘幫親不幫理,自然覺得殿下無罪,娘娘只會說,我是狐媚子,勾引太子殿下,害他剛冊封,就引來這般不利的話題,我簡直就是那罪該萬死的蘇妲己,褒姒,是這樣的麼?」即便跪在地上,子衿也絲毫不減浩然正氣。

慕子衿原本就出生將門,承襲了慕良遠的英氣,加上阮韻煙四處採藥不受拘束的靈魂,說起話來,自然不是身在深宮之中,只懂爭寵的女人所能比擬的。

「好在你還有自知之明,男女之事,不過就是你情我願,你若不給他甜頭,他又如何會巴巴的趕上來?」平妃雖然已經氣得氣息不穩,可還是不肯放過子衿。

這樣熱的天氣,子衿與趙傾顏頂著大太陽曬著,豆大的汗珠子便不斷的從她們的額頭上掉落下來,這讓平妃看了,十分解氣。

「平妃娘娘是想說,蒼蠅不叮無縫蛋,狗改不了吃屎的習性是麼?」子衿毫不避諱的將這般粗鄙的話說出口,那諷刺的眼神,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你……」平妃雖然有此意,可被子衿用這樣淡然的態度說出來,她就好像覺得自己受了侮辱一般。

「可惜,娘娘就是生了這樣一個好兒子,不管我如何拒絕,可他就是要巴巴的趕上來,娘娘與其與我在這裡耍嘴皮子,還不如趁太子殿下沒步上前太子的後塵,趕緊好好教育教育他。」子衿無所不用其極的刺激她,就是想讓她趕快暈倒,她暈倒了,她們祖孫三代,才有機會逃過這烈日暴曬的酷刑。

可惜,子衿倒也低估了平妃的能力,她雖然已經氣得呼吸急促,可卻還能硬撐著,讓劉嬤嬤扶著她起身。

她顫巍巍的走到子衿面前,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抬手就想給子衿一個大耳光,曉芳見狀,本能的飛撲上來,想要將平妃的手攔截下來,可忽然一股疾風吹過,子衿已然被人抱在懷中,穩穩的落在屋檐下。

平妃用盡全力的一耳光,沒能打到慕子衿,便一個趔趄,直接摔了個狗坑泥。

「狗奴才,膽敢阻攔本宮教訓這賤人?」劉嬤嬤見狀,連忙將平妃扶起來,可平妃還沒站穩,便怒氣沖沖的破口大罵。

她口中的狗奴才,將子衿放在屋檐下的台階上坐下後,還伸手摸了摸她被汗濕的額頭,涼聲說,「還不去弄些解暑的湯來給她喝?」

平妃聽到熟悉的聲音,連忙轉身過來,便看見那片黃色的身影,「崇……崇景!」

「念在你是我母妃,今日之事,我便不與你計較,日後,你少靠近她。」即便是對待他的母親,崇景依舊冷若冰霜。

「你……她是你皇嫂,即便崇睿死在戰場上,你也不能將她娶回來,你可懂?」平妃揪著心口,痛心疾首的說。

子衿聽到平妃無故咒罵崇睿,氣得冷眼看著她說,「平妃娘娘說這話,可是有什麼依據?我家王爺驍勇善戰,死在戰場上這樣的話,從平妃口中說出來,當真是別有深意啊!」

「哼,賤人,本宮不屑與你說話!」平妃冷哼一聲,將頭轉向別處。

「太子殿下,如今我夫君不在皇宮,我一個婦道人家,住在深宮之中,難免會遭人詬病,還請殿下轉告陛下,請陛下允許我們離開皇宮,此次若是陛下不給我一個交代,子衿只能以死明志。」

以死明志!

現在西涼大亂以出,崇睿若是反戈相向,吃虧的,便是大月,他要的是大好河山,不是戰亂連連的大月,此時若是慕子衿真的出點紕漏,他如何收場?

而且,此時斷然不能讓慕子衿見到皇帝。

崇景寵溺的擰了子衿的鼻子一記,柔聲說,「你若不鬧,我便不來擾你,並允許你生下這孩子,可好?」

這也算是崇景在與子衿示好。

子衿憤然避開崇景的親昵舉動,心裡卻划過一抹淡淡的異樣,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可是她卻始終抓不住,不知其要領。

可是,若能保住這孩子,對子衿而言,也是極好的。

「好,希望殿下君子一諾,駟馬難追!」子衿說罷,憤然起身,領著眾人回了大殿,並當著崇景的面。將大門關上。

崇景發現,子衿發間的那枚木簪,形狀十分奇怪。

少年時,他便知道子衿喜歡自己動手做些小玩意,想來,為了與他賭氣,她便自己做了一隻木簪吧!

哎!

崇景悠然一嘆,真不知如何才能說服這小女子,小祖宗!

崇景所有的柔情,在面對平妃時,全部變成幽冷的利刃,一刀一刀的凌遲在平妃身上。

一行人離開永和宮後,崇景才涼聲說,「母妃可知,你這一鬧,讓我優勢盡失!」

「景兒,母妃只是不想看你走上不歸路!」平妃揪著胸口,覺得自己已經疼得無力招架。

哼!

崇景從鼻子裡哼出一口冷氣,「我的不歸路,從你拋棄我那日便已經成型,是她將我從萬丈深淵裡拉出來的,你沒資格去指責她,日後好生待在青華宮,不許隨意踏出半步。不然,別怪我不顧念骨肉親情。」

言落,崇景拂袖而去。

平妃錯愕的看著崇景,她沒想到,她只是對慕子衿稍加教訓,崇景便要軟禁她,她可是他的母妃啊?

平妃憤然的回頭看了一眼永和宮,「慕子衿,本宮定會讓你不得好死,你害我景兒這般模樣,即便是死,我也絕不允許你活著禍害我兒。」

平妃恨恨的說著,那一身的戾氣,便是勾魂的厲鬼,也不過如此,可她說完,卻兩眼一翻,直接暈倒在劉嬤嬤懷裡。

永和宮中。

曉芳打水給子衿與趙傾顏淨面,剛好杏兒煮好了綠豆湯,得知子衿與趙傾顏被平妃罰跪在太陽下,連忙放涼了兩碗,端來給他們解暑。

子衿喝完一碗綠豆湯之後,便將墨影與魅影還有清虛老人一起叫了出來。

「你們絕不覺得崇景妥協得有些……」子衿找不到一個形容詞來形容,但她就是覺得崇景有問題。

「顯而易見。首先,他害怕你以死明志,到時候青峰十八子,只要有一人將消息傳到戰場,那崇睿便有可能倒戈,劍指京都,由此說明,那西涼三皇子,與他一樣,也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他不許你去見皇帝,只能說明,他羽翼未豐,不敢貿然與皇帝翻臉,雖然他承諾讓你生下孩子,可是他與他母親都不是好人,還是小心為妙。」

清虛老人說罷,便隱與黑暗之中,繼續看書去了。

子衿與墨影等人面面相覷,若真是這樣的話,只怕西涼也不是沒有防備,這場仗,只怕也不容易打。

若是崇景都無法控制,那這西涼皇子。也一定是個勁敵。

「魅影大哥,將消息傳給王爺,讓他務必小心,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子衿害怕崇睿不知西涼與崇景談崩,大意輕敵。

「輕敵王爺倒是不會,這西涼若是真的不由崇景掌控,至少目前來看,王爺是安全的,這場仗沒打完,崇景便不會對王爺下殺手,看來我們還有時間準備。」魅影離去之後,墨影再次分析形勢。

子衿點頭,「所以,現在我們要好好的利用朝堂,將朝堂的水攪渾,給崇景製造壓力。」

「師父那邊可有消息?」子衿再次問起,這一段時間,都沒顧得上青山老人那邊。

墨影說,「師父已經成功殺了奴十八,奴九和奴六,並順利拿到他們的玉佩,如今,我們手裡有八枚玉佩。」

「很好,還差十二個。我們要多努力,將黑影與青影調回來,讓他們與師傅一同努力,那帳本對王爺而言,實在太重要了,這是我們扳倒崇景的唯一證據。」

子衿覺得不夠快,她還想更快些,若是能光明正大的處置了崇景,那崇睿便無需背負叛逃之名一路去北荒。

崇景死,萬事解!

「王妃,你還是多多休息才好,王爺多次提及,不讓你如此操勞!」從來不會關心人的墨影,忽然說了一句類似於關心的話,讓子衿與曉芳迷茫互看。

曉芳撲上去撕扯墨影的臉,「說,你是不是假的墨妖精!」

墨影媚眼一橫,薄涼的吐出兩個字,「有病!」

「那你是不是也跟那崇景一樣,喜歡上王妃了!」曉芳叉腰,一副吃醋潑婦狀。

墨影咬牙,「王妃,給她治,瘋婆子!」

子衿搖頭。與大家一起離開,將空間留給他們夫妻倆鬥嘴。

渭西思源縣。

崇睿站在莫金山山頂上,看著整個渭西城,彭程遠站在他身邊,心情沉重的說,「殿下,渭西城破之後,西涼士兵在城中燒殺搶掠,徒盡城中五萬人,那血染紅了渭西河水。」

崇睿隔得遠,只能看見渭西大概的輪廓,裡面烽煙不再,卻也炊煙全無,看上去,就是一座死城。

「西涼之前一直只是挑釁,直到前日下午才發動總攻的麼?」崇睿覺得奇怪,若是西涼真的與崇景約定好的,那在崇睿出現之前,他們應該都不會行動才對。

殺盡渭西城中百姓,而後大面積發動總攻,前後不一的行事作風,到底是何意?

按理說,得知崇景當上太子,西涼更應該唯崇景馬首之瞻才對。如今這狀況,崇睿當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黃影,去探,我要看看西涼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崇睿站在凸起的岩石上,獵獵風聲掀起他的戰袍,紅得飛揚而熱烈,他手臂上,子衿纏上的紅綢,也輕輕的飄拂著,像是子衿溫柔的手。

「殿下,莫金山雖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可他們若是改變行進方向,我們當如何是好?」彭程遠也是一位久經沙場的老手,可他卻從未打過這樣窩囊又奇怪的仗。

「彭將軍說的是渭西西面的渭水河麼?」崇睿挑眉問,見彭程遠點頭,崇睿淡然一笑,「無妨,大軍從莫金山一路延伸,若是他們真的敢渡渭水,我們隊尾變對頭,照樣打他。」

「殿下真不愧是大月戰神,原來殿下早就想到了!」彭程遠憨厚的笑了笑,一口白牙倒是十分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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