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監國(1/2)
「兒臣以為,不管任何國家,都會有別國細作,誅殺不是最好的辦法,六弟說得不無道理,若是能從他身上查到更多的線索,自然是好的,可若是兒臣來處理的話,兒臣會給他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而後在最關鍵的時候,讓他傳遞對我方有利的情報,給對方致命一擊,這才是用人的最高境界。」
皇帝嘆息,是啊,這個兒子,是他最不待見的兒子,可是他卻是最有雄才大略的人,只有他,最有帝王的謀略。
「你們都退下吧,都去尋一尋,看崇明到底在何處!」
皇帝說完,竟直接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走出宮門,所有的皇子都沉默著,崇德忽然站定,淡淡的說,「如今,太子已亡,父皇又病重,我們兄弟五個,是不是該齊心,好好的想想,要如何度過眼前的危機?」
「二哥活著還是這般天真,太子死了,這皇宮只怕還有另外一場腥風血雨,父皇到底中意誰,大家各憑本事吧!」崇禮涼聲笑著,淡淡的睨了眾人一眼,然後在他們錯愕與憤怒的眼神中施施然離去。
崇德崇義和崇仁都義憤填膺的看著他離去,可崇睿卻極其淡漠,他涼涼的看了崇禮離去的方向一眼,淡聲說,「你們都離他遠些,他是太子黨羽,父皇來不及收拾他而已。」
說完,崇睿也施施然離開。
崇德看著兩個弟弟離去,他啞然的看向崇義,良久之後才說,「這個位置,真的那麼重要麼?」
「二哥,三哥性子淡,他這樣提醒,也是出於兄弟之誼,不管父皇最後將這天下交給誰,我們都是兄弟!」崇義拍著崇德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
崇仁早已與崇睿說過,他看好崇睿,自然是與崇義站在一邊,只是他也是淡漠慣了,說話也是言簡意賅,「我們兄弟七個,原本就三哥最有帝王之相!」
而後,兩人相攜而走。
崇德想了想,又折回了皇帝的寢殿。
誰也不知,他到底回去做了什麼?
城北,睿王府。
崇睿從皇宮離開之後,兜兜轉轉,確定沒被人跟蹤之後,才回到家,他一進門,就看到魂歸那混蛋,手裡拿著雞毛毯子,像研究稀奇物件一般的,圍著子衿打轉。
「慕子衿,你說你好好一個大美人,你懷孕幹啥?你看看你看看,你肚子裡揣這貨,醜死了!」
崇睿迎風而立,幽冷的站在魂歸身後,谷亦荀見崇睿眼神不善。也不提醒魂歸,看好戲一般的用手支著下巴,就等著崇睿收拾魂歸。
她發現一個問題,她越是吃醋,魂歸這混蛋越是無狀,她若是冷眼旁觀,他反而就不浪了。
不遠處,剛哲抱著破雲刀似乎正在安慰茴香,崇睿見狀,涼聲說,「剛哲,將魂歸的嘴撕爛,丟出去!」
「諾!」剛哲聽到崇睿的指示,二話不說,便握著拳朝魂歸疾飛而來。
魂歸嚇了一跳,急忙跳開,一邊逃還一邊罵,「崇睿,你大爺的,你這沒氣量的小人,老子又做甚了,你要打老子?」
谷亦荀眸色一寒,幸災樂禍的對剛哲說,「喂,大冰塊,攻他下盤!」
剛哲眼中閃過一抹快意。竟回頭對谷亦荀咧嘴一笑,便頻頻出手,往魂歸下盤攻去。
魂歸差點一個倒蔥栽摔倒在地,「你這臭婆娘,老子若是死了,你就是個活寡婦!」
「青峰十八子中,有十二個男子,除去墨影婚配,其餘的,你可以隨意挑一個!」崇睿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邊往子衿身邊靠,一邊煽風點火。
子衿淡笑著問崇睿,「今日朝堂之上,可有事?」
「父皇看上去傷的不輕,今日他問了我們幾個一個問題,想來是想在我們幾人之間,選一個儲君出來!」崇睿淡淡的說著,心裡竟波瀾不驚。
皇后已死,其實他現在更想帶著子衿他們去北荒,京都的一切,他絲毫不戀。
「可有結果?」說到這個話題,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起來,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眼睜睜的看著崇睿。
「沒有,我沒有將你們未亡的消息告訴他,我其實有些想帶你去北荒,父皇總是反覆無常,在他身邊,總是要費心去猜他的心思,很累!」
還有一件事,是崇睿憂心的,他最怕的,就是若真讓他登上大寶,那些迂腐的臣工會逼著他納妃。
他承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不想食言!
「你在哪裡,我就要在哪裡!我們的孩子就在哪裡!」子衿緊緊的握住崇睿的手,絲毫不放開。
可他們的談話,卻被趙傾顏聽了去,她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托盤,托盤裡有給子衿準備的食物。
她轉過身對蓮姨說,「蓮兒,你將餛飩給子衿端過去,我有些事想找一下曉芳姑娘!」
言落,趙傾顏便將托盤交給蓮姨,自己轉身去尋了曉芳。
曉芳在屋裡照顧墨影,聽到趙傾顏的聲音,連忙走了出來,趙傾顏不便讓別人知道,所以拉著曉芳就去了她的房間。
「曉芳,我想求你幫我個忙?」趙傾顏有些為難的看著曉芳。
曉芳大咧咧的揮手,「趙姑姑。您有事就說,只要我能幫您的,我都會幫!」
「我想你帶我去一趟皇宮,但是不能讓崇睿與子衿知曉!」趙傾顏說完,便認真的看著曉芳,生怕曉芳會不答應。
曉芳心裡自然是有疑惑的,她勸解道,「趙姑姑,現在外面不太平,您若是有事,您便告訴王爺一聲,他會替你辦妥的!」
「這事,我不想讓崇睿與子衿知道,我想去同皇帝討個人情,我想讓他放我們去北荒,崇睿畢竟善良,若是一直待在京都,只怕對他並無好處!」
皇帝對崇睿生了疑,相信只要緩過勁來,他便會對崇睿下手,他愧對崇睿,所以他害怕崇睿,自然不會讓崇睿繼位。
這一點,曉芳也十分清楚,躲在暗處的那個黑衣人一日不調查清楚,他們就永遠腹背受敵,唯一的方法,便是回北荒,不管是養精蓄銳也好,還是日後在北荒開闢盛世太平也好,都比在京都安全。
有了這樣的考量之後,曉芳心裡便有了決定。
「趙姑姑,我送你去皇宮!」說著,曉芳便回屋去取易容的東西,順便將趙傾顏的決定跟墨影說了一下。
能回北荒,墨影自然是高興的,便沒有阻止曉芳,只是讓她小心些。
曉芳與趙傾顏在屋裡搗鼓了半天,終於將趙傾顏的容顏擋住,變成一個平凡的婦人,曉芳自己也易了容,扮成趙傾顏的小丫頭。
蓮姨送完食物回來,見屋裡多了兩個陌生人,嚇得差點尖叫出聲,若不是曉芳及時捂住她的嘴巴,估計現在全府上下都知道了。
「蓮姨,是我,曉芳!」曉芳不得不與她解釋。
「蓮兒,你不要聲張,我與曉芳想去外面一趟,你在屋裡,幫我兜著,前往不能讓崇睿與子衿發現!」
聽到趙傾顏的聲音,蓮姨眼淚啪啪的掉,「小姐啊,你怎麼便丑成這樣了?」
呃!
曉芳略顯尷尬,「其實也不醜好吧?」
「蓮兒,我們有急事,你千萬要看住,不要讓崇睿他們發現我出門,記住!」說著,兩人就收拾妥當要走。
蓮姨想不到趙傾顏是要去見皇帝,所以也就沒有阻攔,還信誓旦旦的說,「小姐,你放心吧,我定要能瞞著小主子與睿王殿下!」
有了蓮姨的承諾,曉芳又與他們暗中溝通好了,兩人離家,顯得特別順利。
院子裡,只剩下子衿崇睿與魂歸夫妻二人,魂歸難得正經的說,「說真的,你若是去了北荒,日子指定比在京都快活,你們這一路走來,太過艱辛,還是去北荒過些安生日子吧!」
對於魂歸而言,任何的權勢都比不上自己活得舒心。
「我一直有個疑問,當初張榕榕那一身的傷,是你弄的?」崇睿睨了魂歸一眼,不得不承認,魂歸雖然嘴巴賤,可人卻當真是夠義氣的,他實在想不通,為何魂歸會獨獨對張榕榕這般狠絕。
魂歸齧齒一笑,「那等賤人,老子才不屑碰,她是被我手下一個殺手弄的,不過她一直以為那人是我。」
子衿與谷亦荀互看一眼,同時問出口,「什麼傷?」
魂歸看了崇睿一眼,像是在說,「你看吧,這下好了,一下子打翻兩個醋罈子!」
崇睿卻淡淡的睨了魂歸一眼,涼聲說,「多事!」
呃!
子衿確定,崇睿說她多事,就一定是有事,只是崇睿不願說,她也就不問。
「今日難得放鬆,今晚我們圍爐吧!」子衿最熱衷的,便是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刷火鍋。
魂歸賤兮兮的扭著腰說,「你就是嫉妒人家膚白貌美身材纖細,這大夏天的,誰要與你涮鍋?」
「你可以不來,這不影響我們!」谷亦荀嗖嗖的放冷箭,全然不在乎魂歸的感受。
子衿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興味,今日的谷亦荀,有些不尋常!
每次魂歸說孕婦丑,她似乎都特別激動,想到這裡,子衿忽然有些期待,她走過來,握住谷亦荀的手腕說,「嫂子,我們去選些食材可好?」
谷亦荀冷冷的睨了魂歸一眼,淡淡的點頭。
兩人走到僻靜處,谷亦荀忽然輕輕的甩開子衿的說,凶神惡煞的說,「好了,不許說出去,不然下次混蛋欺負你,我可不幫你!」
子衿柔聲一笑,「好,都聽你的。」
子衿的動作,崇睿自然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他看了一眼正偷吃子衿果盤的魂歸,有種要看大戲的錯覺。
魂骨見崇睿眸色深深的看著他。忽然將衣服裹緊,「你大爺的,老子對男人沒興趣!」
崇睿像看弱智一般的睨了魂歸一眼,而後轉身,尋慕明軒去了。
慕明軒自昨日到了這裡之後,便一直將自己關在房裡,除了子衿去換藥,他不吃不喝,像是失了魂一般。
崇睿推開門時,慕明軒還窩在榻上最黑最暗的角落之中,見崇睿進來,他只是稍微變換了一下姿勢,便再無其他動靜。
「你父親與你姑姑拿命換你活,你便是要這樣活給他們看麼?」面對這樣大的打擊,崇睿能理解他的心情,可是男子漢大丈夫,傷心難過的時候,可以放一放,可不能總這樣端著,端著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現在,你應當是最快活的吧!」經過一天一夜的思考,慕明軒終於想清楚,原來慕家與姑母遭遇的一切,都是崇睿一手設計的。
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崇睿,竟能兵不血刃的化解了姑姑苦心經營多年的陰謀。
「你若恨我。大可以強大起來,而後找我報仇,你這樣死端著,對你可有任何好處?」崇睿不怕慕明軒找他報仇,畢竟算計皇后與慕家的人,確實是他。
「我不會找你報仇,我知道姑母與父親是咎由自取,但是,天黑之後,我便離開,你轉告子衿,日後我們再也不見。」這對他對子衿,無疑都是最好的結果。
崇睿抬頭看了看頭頂沒有一片雲朵的藍天,喃喃的說,「走吧,這世間沒有不散的宴席。」
說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銀票放在桌案上,風吹起時,紙張刷刷的聲音,像是傾訴這場離別。
「睿王殿下,雖然我姑母有負於你,慕家有負於子衿,可我卻還是有一事相求……」
慕明軒的話沒說完,便被崇睿打斷,他淡淡的說,「你放心。慕家上下,我會替你收殮,三年後,太平時,你可到靈台山去將他們領走!」
言落,崇睿轉身離去。
慕明軒起身,對著崇睿離去的方向叩拜,而後,在那疊銀票上,放了更多數額巨大的銀票,並留書,「給吾甥,盼世安!」
而後,他毅然走出門去,從後院跳牆而走。
或許,再見面時,他們,都會變成另外的人。
子衿始終惦念他,弄好了火鍋之後,便第一個想到去叫他,可去到他房裡之後,只看見那一疊巨額的銀票,還有那張紙條。
子衿捧著肚子,無力跌坐在地上,「大哥就這樣走了,他心裡定然是怨恨我們的!」
崇睿見子衿去找慕明軒。便有些不放心,所以跟了上來,見子衿拿著一疊銀票坐在地上,他眼裡閃過一抹不舍,溫柔的說,「子衿,你大哥他走了,留著,他也不會歡樂,隨他去吧?」
「他將這麼多銀票留給孩子,他呢?」沒有銀子傍身,又要防著皇帝暗殺,子衿始終擔心,心地善良的他,在沒有父輩的保護中,他要如何面對以後的人生。
崇睿看了一下那些銀票,淡淡的說,「你放心,皇后與慕良遠定然不止這些財富,你放心,我已經讓緋影跟上去了,我們不打擾,但是我依舊會護他周全。」
「謝謝!」子衿主動攀上崇睿的肩頭,靠在他懷裡,只覺世間無風無浪。
崇睿將子衿抱起來,「今日涮鍋也是你要求的。你若哭了鼻子,大家如何盡興?」
子衿這才笑了起來,「那你抱我去請母親!」
「諾!」子衿這樣的要求,崇睿自然是樂意的,抱著子衿便去了趙傾顏的房間門口。
「母親,該用膳了!」崇睿剛將子衿放下來,她便站在房門口喊了起來。
可趙傾顏沒出來,卻見蓮姨拿著做了一半的小娃娃衣服走出來小聲的說,「小主子,小聲些,這幾日小姐都沒好好休息,今日難得王爺安然歸來,她竟睡得沉了,讓她睡吧,我在此處守著她。」
聽聞趙傾顏睡下了,子衿也不便打擾,與崇睿攜手離開。
皇宮。
曉芳帶著趙傾顏如入無人之境的來到養心殿,看著昏睡在榻上的皇帝,趙傾顏心裡一片平靜。
皇帝似乎能感應到一般,忽然睜開眼,「傾顏,是你麼?」
即便趙傾顏易容成這樣,皇帝依舊能認出她來,只是他混混沌沌的,只當是趙傾顏的鬼魂來了。
「真好,你終於還是來看我了!崇睿說找不到你屍身的時候。我真想將崇明碎屍萬段方才解氣,可他竟也憑空消失了。」
皇帝楞了一下,淡淡的說,「你們都走了,我真成了寡人了。」
「陛下,傾顏未曾死亡,陛下可睜開眼看看,我還活著!」趙傾顏淡淡的說著,等著。
聽到趙傾顏的話,皇帝忽然睜開眼睛,激動的坐起身來說,「真的麼,真的是你麼?」
「陛下,那日我帶著子衿去了城西的那宅子,回來時便看見有人在睿王府行兇,為了活命,我們藏了許久,直到今日王爺下朝,才設法聯繫上王爺!」趙傾顏將崇睿撇清。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對於皇帝而言,沒有什麼比趙傾顏活著更讓人開心。
趙傾顏思量了片刻之後說,「陛下,傾顏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
「你何時來找我,不是有事要求?」皇帝有些苦澀的說,見趙傾顏有些尷尬。他又接著說,「你且同我說說,你有何事?」
「陛下,王爺之所以爭對皇后娘娘,是因為我曾經親耳聽皇后說,憐素是她慫恿李妃害死的,他只是想為他母親討個說法而已,如今皇后已經亡故,他對京都也沒什麼可留戀的,適才我聽他說,想去北荒生活,是以想與陛下求道聖旨,放我們去北荒吧!」
趙傾顏說的誠懇,她害怕皇帝覺得她是在慪氣,又說了一遍,「陛下,我們想去北荒,是真的想離去,我們都想過些平凡日子。」
「身在皇家,就註定不凡,他想過平凡日子,可我的江山呢,誰去替我守護?」從趙傾顏誠懇的語氣中,皇帝能感覺到,她是真的心如死灰,是真的想要遠走。
可他如何捨得放她走!
「可陛下對他,終究是無法真心相待,崇睿是我女婿,也是我兒,我不希望他留在京都,我希望他守著子衿,安穩度日。」趙傾顏雖然沒有明說,可皇帝也聽出來了,她是怕他殺了崇睿。
殺崇睿?
這個心思在他心裡已經不下千百回,可都因為趙傾顏母女而耽擱,現如今,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又能做什麼?
「罷了,去北荒的事,容我想想,我承諾,只要你好好的活著,我就不會對崇睿下手!」
這是他對趙傾顏最後的深情,只要她好好的活著,就好!
他逼死慕良遠,趙傾顏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知道的,這個女人的心,是真的,完完全全死透了。
「陛下,能將慕家姐弟的屍骨給我麼?」趙傾顏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決定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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