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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監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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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能將慕家姐弟的屍骨給我麼?」趙傾顏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決定開口了。

「不過是兩具噁心的屍體,你要去作甚?」皇帝倒是想都沒想,便拒絕了趙傾顏的要求。

哎!

趙傾顏嘆息,「那畢竟是子衿的父親與姑母,她只是想替他們收屍而已!」

「人,已經被丟去亂葬崗,此刻只怕也被野狗叼走了!」皇帝一邊說,一邊觀察趙傾顏的反應,卻見她態度平和,他想,至少,她也放下了。

「如此,傾顏便告辭,但是最後,傾顏還是想求陛下允我們遠走,只有遠走,陛下才能安心,不是麼?」言落,趙傾顏與曉芳便轉身離去。

留給皇帝一個纖細孤獨的背影。

翌日,朝堂。

今日,龍椅空空,皇帝沒有來早朝。

這麼些年,皇帝從未缺席過早朝,所有朝臣議論紛紛,秦順與崇禮互看一眼,兩人的眼裡都飽含深意。

趙文修無意瞥見兩人的互動,不過他卻好似沒看到一般,繼續站在人群中沉思。

不多時,李德安捧著聖旨走出來,喧鬧的大殿上,忽然變得十分安靜,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等著李德安宣布他們想要的結果。

在所有人都關注李德安手裡的聖旨時,趙由之卻看向始終淡漠的崇睿。

皇帝的心思,誰也猜不透,他重病上不了朝,目前朝中又無太子,據說,昨夜崇德二殿下守了皇帝一夜,這一夜,飽含深意。

「眾位大人,請接旨吧!」李德安的話剛說完,朝堂上已經跪了一大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朕日感倦怠,江山未定,社稷難平,朕欲乘風歸去,又恐先祖呵責,為平社稷定江山,特命崇睿監國,特命趙相等眾臣輔佐,直至朕病體安康,欽此。」

靜默。

死一般的靜默!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太子崇明已然被廢黜,皇帝讓崇睿監國,卻不給他太子之位,這身份,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崇睿也沒想到,他以為趙傾顏這般哀求,皇帝起碼會放他們去北荒,可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皇帝會有這樣一招。

崇睿心裡冷笑,「真不愧是帝王,如此一來,這江山我也替他守住了,他也能休養生息,還不用擔心我遠走天涯或謀朝篡位,一箭三雕,真是高招!」

「睿王殿下,接旨吧!」李德安柔聲說著。

崇睿這才不冷不熱的說,「兒臣接旨!」

「殿下,陛下還讓奴才轉告殿下,監國一事,若有不懂,請與趙相請教,還有一件要事。便是將崇明殿下找出來,帶回皇宮治罪!」

「諾,煩請公公轉告父皇,兒臣自當盡力!」

崇睿接過聖旨,無喜無悲!

可崇禮卻緊握著拳頭,他沒想到,最後父皇竟然會選了崇睿,日後,他要如何自處?

李德安離開後,崇睿淡淡的說,「今日先退朝吧!」

「諾,臣等告退!」

所有人離開之後,崇睿站在養心殿的大殿上,心裡一片薄涼。

「你們都退下吧,本王要處理這幾日的奏摺,本王辦公,不喜人打擾,沒我的傳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崇睿說完,便再也沒有說話。

所有內侍與宮女都安靜的退了出去。

待人都走了之後,崇睿才對藏在暗處的赤影說,「回去告訴王妃,我要晚些回去!」

「諾!」跟在崇睿身邊多年,赤影能感覺到崇睿此時的憤怒與羞憤,可他們都無能為力。

赤影走後,崇睿這才將這幾日積壓的奏章拿到下面的桌案上,每一次搬動,他都做得十分細緻,可不管他如何細緻,都無法掩飾他的悲涼。

與此同時,京都大街小巷都在傳言,說有人在一座無人的宅院裡發現了太子崇明的屍體,那些人莫不津津樂道,關於太子那極其香艷的死狀。

左常興收到消息後,特意去了那座宅院求證,見到太子的死狀,他連忙換了朝服進宮求見崇睿。

養心殿門口。

何絮兒端著參茶站在門口,柔聲對守在門口的內侍說,「本宮聽聞睿王殿下一直在處理朝政,特意給殿下送了些參茶過來,去稟。」

那內侍有些為難的說,「貴妃娘娘,殿下有令,不得傳令不許打擾。」

「請貴妃娘娘進來吧!」崇睿清冷低沉的聲音透過門傳過來,何絮兒聽了之後,心裡一顫。

她是有多久沒聽到崇睿的聲音了?

感覺,仿佛過了一輩子那麼久!

何絮兒進去之後,那扇沉重的大門又被關上,她走到崇睿面前,柔聲說,「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參茶,你這段日子,太累了!」

崇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思量了片刻之後,才放下手中的奏摺,「這些日子,你過得可好?」

「……」

何絮兒心中有千言萬語,可她卻不知從何說起,自過年開始,崇睿便一直這樣被折磨著,毒殺,錦州之亂,睿王府被滅,所有的一切,都讓她痛心。

「崇睿,你妻子的事,我很……」

何絮兒的話沒說完,便被崇睿打斷,「她沒事!」

什麼?

何絮兒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的看著崇睿。

「子衿沒有死在那場屠殺中,我之所以沒有公布,是因為我們的背後,還有一隻黑手,他比我想像的要厲害得多!」

聽到子衿未死,何絮兒竟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何種心情,不知該為崇睿高興,還是為自己默哀,不過不管是什麼,她都知道,她,早已出局。

「那,便好!」何絮兒回答得十分生硬,崇睿自然能感覺到,可是對這個女人,他真是不知能說什麼好!

一世深情終於負,深宮戚戚無處訴。

他只有一顆心,給不了兩個女人,所以,對何絮兒,他是註定要虧欠的。

「我,就是來看看,你多休息,我先走了!」何絮兒心情十分複雜,特無心逗留,便轉身欲走。

「絮兒,日後別在對我父皇下手,他畢竟是我父親,我與他之間的恩怨,我會自行處理。」崇睿淡淡的對何絮兒的背影說。

何絮兒身體驟然僵直,她疾速轉身,卻因為用力太大,而跌倒在地板上,她的臉色已然一片灰白。

「你,是如何知道的?」她自認做的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崇睿知道了。

「那藥,是當年我們一起尋的,我如何不記得?」皇帝被皇后下毒,都被阮成恩盡數解除了,可是阮成恩卻偷偷告訴他,皇帝體內還有一種十分厲害的慢性毒藥,無藥可醫。

結合這些日子皇帝的表現,崇睿便不由得想起,當年在北荒時,他與何絮兒去一個老者那裡求得的雙生花,那花是藥也是毒。

何絮兒的淚,滴滴答答的掉了下來。

崇睿於心不忍,便走過來去拉了她一把,可何絮兒卻瘋了一般的撲到崇睿懷裡,崇睿嚇了一跳,就在這時,大殿的門,被人推開。

「三哥……」崇義的手頓在半空,空氣仿佛都凝固。

崇睿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看著崇義,眼裡也是一陣錯愕。

「睿王殿下,臣妾……哎,真是不小心,竟崴了腳,多謝你扶我一把!」何絮兒說著。便回頭。

「呀,六殿下來了!」她眼裡的驚訝,演得恰到好處。

崇義看了何絮兒一眼,淡淡的說,「貴妃娘娘如何也在?」

「臣妾聽聞睿王殿下替陛下處理朝政,不辭辛勞,特意給殿下端了盞參茶,卻笨手笨腳摔了跤。」何絮兒臉頰微紅的說著,將窘態也演得恰如其分。

崇義睨了她一眼,而後對外面的宮女說,「扶貴妃娘娘下去!」

「諾!」很快,便有宮女來將何絮兒扶走。

崇義眸色沉沉的看著崇睿,崇睿心裡雖然有些慌,但是表面上,他卻像沒事人一般,淡淡的說,「如何?」

「三哥,那何絮兒不會是想紅杏出牆吧?」崇義擰著眉說。

「胡鬧!」崇睿胸口憋著一口氣,卻不敢有絲毫表現,生怕被崇義發現他與何絮兒之間不清不楚。

「不是!」崇義擺手,「我不是說你對她有意思,而是我覺得她會不會嫌父皇老了,想找下家,這不嫂子……」

崇睿冷冷的睨了崇義一眼,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而後回到桌案前坐好之後,將奏摺分了一半給崇義,涼聲說,「長舌婦,這些處理一下。」

呃!

「我怎麼就長舌婦了,我是提醒你,免得你做下糊塗事。」他長舌還有理了。

崇睿捻了捻眉心,有些疲倦的說,「你當我是你麼,還有這些話,日後還是不要說,這是皇宮,慎言慎行!」

「我懂,有的是人看不慣三哥!」

崇睿看了崇義一眼,確定他是真的沒有疑心他與何絮兒之後,這才放心。

兩人齊心協力,那些積壓的奏摺,倒是很快便處理好了。

「三哥,得月樓喝酒去!」崇義伸了個懶腰,糾結的說,「真不知為什麼那麼多人想當皇帝,多累啊!」

「多嘴!」崇睿睨他。

「好吧,我閉嘴,喝酒去!」說著,便勾著崇睿的肩膀要走。

崇義看了一眼崇睿說,「三哥,其實我真不希望我們都身在帝王之家。日後,只怕我見你都要行跪拜之禮,再也不敢與你勾肩搭背。」

「我想去北荒!」以前千方百計想要留下來,現在卻只想離開。

哎!

崇義嘆息著,正要開口,卻見左常興臉色灰白的疾步而來,「睿王殿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何事驚慌?」崇睿始終沉穩,他淡淡的看了左常興一眼,示意他不要緊張。

「太子殿下找到了!」左常興說完,下意識的吞了一口口水。

崇睿與崇義互看一眼,「哦?在哪裡?」崇睿裝著毫不知情的問。

「在城中一處民宅之中,那裡看上去應該是太子殿下的私宅,裡面全是女子居住,想來……」左常興沒有接著往下說。

「想來是大哥金屋藏嬌的地方是吧?」崇義涼聲接著將話說完,然後怒氣沖沖的問,「他人呢,可抓回來了?」

「六殿下,抓不回來了,太子已經亡故了?」左常興說著,不安的抹了抹額頭的細汗。

崇睿與崇義再次看向對方,「你說,是怎麼回事?」

左常興便將現場的勘察結果跟他們說了一遍,崇睿聽到那侍妾死後還被人捅了二十幾劍,心想。看樣子,皇后已經去過那裡,只是他沒想到,面對喪子之痛,皇后也能這麼快調整好自己,真是狠心。

「殿下,這事如何辦理?」左常興不知如何處理,雖然太子已然窮途末路,可他畢竟還是太子。

「這事,要立即上報給父皇。」說著,崇睿便領著他們去了皇帝的內殿。

李德安守在門口,見崇睿等人前來,他趕緊迎上來說,「睿王殿下,可有事?」

崇睿附耳將太子亡故的消息與李德安說了一遍,李德安聽後,也是嚇得臉色發白,趕緊進去稟告了皇帝。

「左卿,你說,崇明是如何死的?」內殿之中,皇帝靠在軟枕上,有氣無力的說。

「回稟陛下,仵作驗了,是……馬上風!」左常興將「馬上風」三個字說的及其小聲,可皇帝還是聽見了。

皇帝大怒,「逆子……」氣血攻心。他又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李德安手忙腳亂的給他順氣。

崇睿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他就靜靜的站著,看著。

「他最後,終究還是死在女人身上,罷了,罷了,崇睿,你去將他處理掉,朕,不想再聽到關於他的消息。」

崇睿等人拱手離開了大殿。

皇帝涼聲問李德安,「你相信太子是死於馬上風麼?」

「陛下,太子品行不端,死於馬上風也正常,若是陛下不放心,那奴才再讓人去查!」李德安心裡是百分百相信的。

「罷了,不重要了!」皇帝說完,便沉沉睡了過去。

城北吉祥巷。

崇睿與崇義喝酒到深夜才回來,他一進門,便看見子衿站在院子裡的紅豆杉樹下,捧著肚子焦急的往外眺望。

崇睿走上去,將子衿牢牢的摟在懷中。

子衿知道他這些日子心裡不不快活,也就沒有過問,他為何喝酒與誰喝酒,只是柔聲說,「王爺。你回來了!」

「若是走不了,你可會怨我?」崇睿知道,子衿的心,一刻也沒想過要留在皇宮。

子衿輕輕的摟住崇睿,「我不會,我永遠不會怨你!」

「當初我那樣算計你,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恨麼?」想起以前的日子,崇睿才知道,他對子衿,竟有這麼多虧欠。

「呵呵,王爺說這話,要我如何回答?恨自然是恨的,尤其是當年在北荒,春風笑與我說,當年王爺為了絮兒姑娘,幾乎屠城,而她卻說,王爺算計我與母親,並派她來殺我時,我是鐵了心生無可戀的,若不是子衿姑娘求我,只怕,我早已埋骨北荒,可我知道,王爺心裡最是辛苦,所以。我不恨你,愛上王爺,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憑什麼要恨王爺?」

子衿的聲音,在這樣煩悶的夏夜中,顯得各位的清爽,即便是抱怨,她依舊淡然,過去的一切,在她眼裡,真的已經過去。

「慕子衿,這一輩子,我再也不要放開你手!」崇睿說著,打橫抱起子衿便往屋裡走去。

他失控的想要占有她,這個女人,這個他一念之差差點失去的女人,又因為他的一念之念,回到他懷裡的女人。

子衿乖順的攀附著崇睿,在他懷裡不安的扭動著,訴說著她對崇睿的思念。

兩人天雷勾動地火,綿綿情義,盡數用這最原始亘古不變的方式,傳達到彼此的身上,他們此刻都需要這樣一場盛大的結合,證明彼此的存在。

一時間紅被翻浪,滿室春光!

翌日清晨。崇睿要趕去上朝,見子衿窩在他懷裡的溫柔模樣,崇睿心裡一陣柔軟,這個女人,這個他愛的女人呵!

最後,在唐寶的再三催促下,崇睿還是起身去了皇宮。

在他們離開後,街角拐彎處,忽然出現一個神秘的黑影,他看著崇睿離去的方向陰森森的笑著,然後退到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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