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太子崇景(1/2)
「諾!」
墨影與赤影拱手,而後隱入黑暗之中。
子衿了無睡意,乾脆起身,領著昏昏欲睡的唐寶,與精神奕奕的撕狼,一同去了小廚房。
天亮後,趙傾顏起身來做早飯,卻見子衿已然做好了早飯,她與唐寶撕狼三人已經坐在桌案上,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香甜。
「母親早!」子衿已經許久未曾這般純粹的笑。
趙傾顏見子衿笑得開懷,也不由得微笑著坐到她身邊,「今日心情倒是好了,多吃些,這些日子你都瘦了。」
唐寶將小粥遞給趙傾顏,接過話茬說,「王妃今日倒是真乖,已然吃了兩碗小粥,一個大饅頭,見她胃口大好,奴才這胃口也跟著好了起來。」
「是是是,這幾日倒是真委屈了唐寶公公,多吃些!」子衿給唐寶夾了一筷子菜。
見唐寶公公說得委屈,子衿與趙傾顏相視一笑,這些日子,倒是真可憐了他們,每個人都提心弔膽,心裡想必也是十分壓抑。
唐寶被她們母女二人笑,也不以為意,白胖胖的臉上掛著討喜的微笑,嘴裡鼓鼓囊囊的塞著好些吃的,模樣別提多可愛。
杏兒一邊挽著袖子一邊往這邊走,聽見歡聲笑語,連忙快步走上來,「趙姑姑,王妃,你們今日可真早!」
「嗯,今日陽光好,便早些起身,吃過早點之後,你去跟御膳房打聲招呼,讓他們給我備些食材,今晚我要設宴請陛下與景王殿下前來赴宴。」
呃!
子衿的話,讓三人面面相覷,唐寶更是誇張的將咬在嘴裡的饅頭都掉在地上,平日她躲都躲不及,今日如何要設宴款待皇帝與崇景?
「母親可還記得十五歲那年我最愛穿的那件鵝黃色留仙裙?」
「如何不記得,那是我與你蓮姨趕工兩日兩夜送你的開笄禮物,那時候你可真是歡喜,那笑容總是甜絲絲的。」趙傾顏一下子便陷入回憶之中。
「母親,我現在也會笑得甜絲絲的,您再給我做這樣一身衣裙吧,今晚我有妙用!」子衿說完,便狡黠的笑。
「好,只是……」趙傾顏有些擔心,這好不容易崇景不敢來滋事,子衿這般,會不會給自己招來禍端。
子衿安慰趙傾顏,「母親,您且放寬心,有清虛前輩在,他不敢胡來!」
吃完早點之後,眾人分工合作,杏兒與趙傾顏給子衿趕製衣裳,曉芳便負責指揮一直被棄用在偏殿的眾人幫著子衿處理食材。
唐寶便負責去請皇帝與崇景。
青華宮。
平妃疼得冷汗直流,她揪著胸口看向跪在地上的唐寶,冷冷淡淡的看著,也不叫他起身。
唐寶這人生性樂觀,平妃為難他,他也不生氣,樂呵呵的跪在地上,跟沒事人兒一樣,繼續念叨,「不知,景王殿下可在宮中?」
「哼。慕子衿倒是真不要臉,我兒如今不去找她,她倒自己找上門來了!」沒有外人在場,平妃毫不掩飾自己對子衿的唾棄。
唐寶臉色未變,只陪著笑臉說,「娘娘身份高貴,自然看不起我們王妃,不過王妃宴請陛下與景王殿下,卻是有事相求,王爺求了陛下許久,陛下也不肯派遣王爺前往封地為藩王,我家王妃消沉多日,眼看著王爺即將到達戰場,王妃便想求得陛下,想讓陛下賜我家王爺封地,如今景王最是受寵,是以我家王妃想求得景王殿下相助,勸陛下賜封地,如此,還請平妃娘娘代為轉告景王殿下。」
平妃沒想到,崇睿竟然要求去做藩王,聽到這個消息,她是如此開心。
「嗯,你退下吧,本宮自會轉告殿下。」
「諾!」得到承諾。唐寶便躬身退了出去。
唐寶剛走,劉嬤嬤便湊到平妃耳邊說,「娘娘,這慕子衿詭計多端,不知是否有詐!」
「哼,即便她有詐又如何,她自己在陛下面前求的,只要陛下同意,這江山,便是崇景的了,你去王爺那處看看,王爺是否在宮中。」
得到這個好消息,平妃覺得自己心口處的疼痛都緩解了許多。
劉嬤嬤走到崇景寢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女子的嬌喘,劉嬤嬤臉色一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崇景的侍衛見劉嬤嬤到來,便出聲問,「嬤嬤找王爺何事?」
「煩請小哥告知王爺,永和宮睿王妃有請王爺到永和宮赴晚宴。」
「知道了,退下吧!」那侍衛揮手將劉嬤嬤趕走。
崇景的寢殿之中,崇睿衣衫不整的伏在一個宮女身上,那宮女雙頰酡紅,無助的勾著崇景的脖子嬌喘著。
崇景一遍遍的親吻那宮女頰上的酒窩,可眼神卻迷離的透過她,看向不知名的遠方。
劉嬤嬤與侍衛的話,他聽見了,他沒想到,慕子衿竟會邀他赴宴。
多麼稀奇!
那宮女見崇景不動,便嫵媚的扭動小蠻腰,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崇景,可崇景卻發了狠一般的一腳將她踢下榻,而後慢條斯理的整理衣冠,看也不看暈倒在地的宮女,徑直離去。
「母妃,慕子衿以何理由邀請我赴宴?」崇景淡淡的看著平妃,眼神一片清明。
平妃便將唐寶的原話帶給崇景,崇景擰眉沉吟,「慕子衿,你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崇睿求藩一事,他也有過耳聞,那時皇帝不放他走,是因為朝中沒有一個皇子能擔當大任,若是慕子衿真為求和,他,會放過她麼?
崇景問自己,可他很快便否定,「不,我若放手,這普天之下,哪裡還有這樣一個女人。她是慕子衿,又是這個我心心念念多年難以忘記的女人?」
「景兒,你會幫助她麼?」平妃小心翼翼的問。
「幫,為何不幫?」崇景森然一笑,聽到他的話,平妃卻鬆了一口氣。
崇景卻在心裡想,「你若真想讓我放過崇睿,那就留在我身邊!」
是夜,永和宮。
皇帝收到子衿的邀約,心裡也是疑慮重重,可是還是抵不過想再見趙傾顏的心情,早早的便來了永和宮。
與他同樣心情的,自然還有崇景。
子衿與趙傾顏一直都未曾露面,兩父子倒是有伴,便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起天來。
子衿其實一直藏身在趙傾顏的房間,聽聞他們都來到之後,子衿便換上趙傾顏趕製出來的衣裳,發間沒用貴重首飾,連崇睿送的簪子都沒用,就一隻木簪別了個髮髻,並在發間戴了一朵海棠花。
一如十五歲那年,花還是那朵花,簪還是那木簪,只是如今的子衿,已然大肚便便。
「母親,您晚些再帶著他們前去上菜,今夜每一個人都得笑著,開心的笑著。」
說罷,子衿便去廚房端了酒壺與酒盅,一步步往大殿走去。
「兒媳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到子衿的聲音,皇帝與崇景同時抬頭看向子衿,對於子衿這般裝扮,皇帝倒是習以為常,他微笑著,正要叫子衿平身,卻不經意瞟見崇景看子衿的眼神。
隱忍,卻帶著炙熱。
那是他所熟悉的,他也曾用這樣熱烈的眼神看過趙傾顏。
難道,這真是命運輪迴麼?
皇帝眸色一沉,可他不動聲色,淡淡的說,「平身吧,你現在身子重,這些小事,便讓宮女們干就行了。」
「多謝陛下關切,昨日見過明覺大師後,子衿深知,王爺在戰場廝殺,我雖不能隨侍左右,卻也不該期期艾艾,兒媳該笑著,快樂的,等著王爺班師回朝。」
崇景的拳頭攥得緊緊的,他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想要走上前去擁抱慕子衿的衝動,這個女人呵,不管過去多少年,她依舊那麼堅強樂觀。
他仿佛看見五年前那個小女子,像太陽一般溫暖的小女子。
皇帝讚許的笑著,眼神卻越發幽冷的睨了崇景幾眼,甚至連趙傾顏出現,他都未曾轉移注意力。
子衿瞭然於心的看著這一切,她假裝絲毫不查,將一道道美味珍饈放在他們面前,而後開始這場沒有硝煙,卻暗藏玄機的晚宴。
晚宴接近尾聲時,子衿提著裙擺站起來,走到大殿中間,恭敬的跪伏在地上,言辭懇切的說,「陛下,兒媳有事相求。」
哦?
終於來了!
皇帝與崇景同時抬頭挑眉,只是皇帝在猜測子衿的目的,而崇景,在等待。
「朕就知道,宴無好宴,你且說說,你有何事要求於朕?」皇帝說這話時,眼神不經意的瞟了兩眼趙傾顏。
卻見趙傾顏從頭到尾,都露出淡淡的淺笑,他不知永和宮昨夜到底經歷了什麼,也不知是不是明覺給了什麼提示,反正今日的永和宮,如此的怪異。
「諾,兒媳想求陛下封王爺為藩王,北荒也好,渭西也罷,涼州也可,王爺與兒媳會在封地隨時候命,陛下若需要王爺,只要一聲令下,王爺定會趕往陛下所指之處,未得陛下詔令,絕不踏進京都半步。」
這句話,當初在聽風荷苑崇睿曾說起過,當時他對皇帝說,要去北荒。
北荒!
皇帝以往最想崇睿送去的地方,可因為趙傾顏,他心生不舍,便再也沒有動過這樣的心思,後來在聽風荷苑崇睿提起時,皇帝忽然意識到,北荒對他而言是荒漠,是不毛之地,可對崇睿而言,那裡,是不是就是他的福地?
可今日,子衿再次提起,北荒也好,渭西也罷,涼州也可……
子衿所提這三個地方,皆在邊陲,且地勢險要,物產不豐,唯一的好處,便是山高皇帝遠,他們是存著什麼心思?
亦或者,在崇睿心裡,他最終也會將他遣往這幾個地方之一?
他是發現朕要下手殺他了麼?還是想在這幾個地方捲土重來?亦或者,他是真的不眷念這大月美如畫的江山?
皇帝的沉默,讓所有人都提心弔膽,誰也不知皇帝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而崇景,他卻眯著眼睛,把玩著手指。心裡不停的思忖,慕子衿這話何意?她是發現我要在渭西對崇睿下殺手了麼?這是求和?還是,他們想在那幾個地方的其中之一捲土重來?
這樣的想法,與皇帝所想一般……
子衿一直跪伏在地,皇帝沒有開口,崇景自然不會開口,他淡淡的看著跪成一團的子衿,眼裡一半火熱,一半冰冷。
良久之後,皇帝才幽幽開口,「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崇睿的意思?」
「是子衿所求,明覺大師告知,王爺此次出征西涼,恐有血光之災,唯有遠離朝堂,方可保住性命,子衿此生別無他求,只求家和,唯盼眾安,盼陛下成全。」
成全!
他若成全了崇睿,這朝堂上下,還有誰能鎮住崇景?
崇景,崇睿!
這兩人的樣子不停在皇帝面前交替,慕子衿倒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崇景。你怎麼看?」皇帝忽然指向崇景,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下意識的看了子衿一眼,這一眼卻剛好被皇帝捕捉到,皇帝的眼神在子衿與崇景之間來回切換,子衿卻始終低著頭,誰也不曾看上一眼。
「父皇,此事乃國之大事,兒臣不敢妄議,還是交給父皇與朝中大臣定奪為好!」
此事,崇景自然是不好開口的,即便他多麼希望崇睿離開朝堂,可在皇帝面前,他也絕不會表現出來,更何況,他並不希望崇睿封藩。
「好一個不敢妄議,有話說話,朕不怪你便是!」皇帝卻逼著他說。
「若父皇實在要兒臣給個態度的話,兒臣倒是覺得,三哥文韜武略,有勇有謀,心懷天下,是為儲君不二人選,封個藩王,埋沒了三哥的才智,也是大月的損失。」
他。這是……
跪在地上的子衿眸色一涼,沒想到崇景竟不給崇睿一點活路,處處為難。
「嗯,你這般說來,朕倒是覺得有理,你們兄弟八個,除了已故太子,其他幾個倒都循規蹈矩,若說胸懷謀略,崇睿倒真是箇中翹楚。」皇帝世故的睨了崇景一眼,說出來的話,卻是如此的驚心。
誰也沒料到皇帝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子衿錯愕的抬頭看向皇帝,想從他眼裡看出些端倪,可皇帝太平靜,平靜得讓子衿覺得他這話是出自真心。
而崇景,他壓根就沒想到,皇帝會公然說出想將江山交給崇睿的話,一時間,他的眼神陰鷙得如同北荒冬日的荒野,寸草不生。
這時,趙傾顏踩著輕盈的步伐走過來,跪在子衿身邊,「陛下,崇睿從未有此心。子衿也只想過些簡單日子,陛下若是信不過崇睿,民婦願留在宮中做質子,求陛下放他們夫妻離開。」
什麼?
子衿身體一顫,她沒想到母親會說出這般話來?
如今皇帝在首座上看著,子衿也不敢說話,她的手指緊緊的握住衣擺,那一片嫩黃,被擰成糾結的形狀,扭曲的,如同崇景的心。
趙傾顏,你好樣的!
崇景萬萬沒想到,趙傾顏會說這樣一番話出來,這個女人,是皇帝的軟肋,如同子衿,是他的……
皇帝此生,最求而不得的,就是趙傾顏,他會為了得到趙傾顏而放過崇睿麼?
聽到趙傾顏的話,皇帝的眼前一亮,可瞬間又幻滅,他眸色沉沉的看著趙傾顏說,「你可知,有多少人丟了性命也未必能得江山。如今我要將江山送給崇睿,你卻不許崇睿要?」
「陛下,不是母親不許王爺要這江山,而是王爺從未想過要這江山,還請陛下明鑑。」
以皇帝的為人,現在誰若是展露想要江山的心思,誰就有可能命喪皇帝之手,他此刻說要將江山交給崇睿,太蹊蹺了。
「封藩還是回朝,朕需要仔細考慮,眼看著崇睿就要趕到渭西,先將戰事扭轉再說吧!」皇帝淡淡的看了趙傾顏一眼,而後說,「你們都起身吧!」
子衿跪得太久,加上身子太沉,起身的時候,差點摔倒,皇帝與趙傾顏嚇得伸手,卻都不及崇景手快。
在他腦袋還未作出反應之前,人已經循著本能跑過來將她攔腰摟住,他抱著子衿轉了個圈,卻忽然意識到自己錯失了一個機會。
一個讓她滑胎的機會!
當他看見皇帝陰鷙的表情時,他才知道,他錯失的不只一點半點。
「擺駕回宮,崇景。你跟朕來!」皇帝狠狠的一拂袖,率先離開了永和宮大殿。
崇景將子衿放下,眼神殘忍而肅殺,「慕子衿,今日這局,你設的可真好!」
崇景在子衿耳邊留下一句話後,跟著皇帝的步伐離去。
趙傾顏憂心忡忡的走過來問,「子衿,皇帝到底是何意?」
「兩種可能,一種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一種,是真心想讓崇睿……」子衿沒有將話說到明處,因為她始終覺得後一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沒事吧?」趙傾顏扶著子衿,上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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