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同父異母的兄妹(2/2)
她神采飛揚,行動活潑,翩若蝴蝶般朝畢振業飛來,歡喜地說:「哥,我回來啦,一回來,我就來接你了。」
畢振業含笑:「休得無禮,怎好在哥哥的同窗面前失禮。」
小姑娘忙斂衽行禮,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福:「公子有禮。」
而後便挽起哥哥的臂膀,眉飛色舞地說:「哥哥,我好想你。」
「舍妹寒汐,年幼不懂事,還望你不要見怪。」畢振業和氣地說,「今日家中長輩禮佛歸來,不能在家中招待你,明日散學時,可願到家中飲一杯茶,我們好一起探討些文章。」
凌出抬起頭,算是答應了,目光落在畢寒汐的臉上,明眸皓齒的姑娘卻是一怔,目光定定地鎖在他的臉上。
「寒汐,不得無禮。」畢振業責備道,「怎好這樣盯著凌公子看?」
寒汐醒過神來,收斂了目光,待哥哥與她一道上了馬車,馬車漸行漸遠,她遠遠望見走在路邊的凌出,才問:「哥哥,那位公子是誰?」
畢振業道:「也是今屆鄉試的解元。」
寒汐問:「世家子弟?」
哥哥搖頭道:「出身微寒。」
畢寒汐想了想,笑道:「那就奇怪了,我還以為在哪家大宅里見過他,仿佛似曾相識。」
連畢振業也說:「他樣貌堂堂,學裡穿一樣的服制,看起來絲毫不像寒門出身。要緊的是,皇上與他有故交,我已稟告父親,父親要我多多留心他。」
這些男人間的廟堂之事,寒汐便不管了,只是方才一眼,猛地闖入心裡去。
自然不是什麼少女懷春情竇初開的悸動,而是深深覺得,這個人像是在哪裡見到過。
不錯,他們是見過的。
二山離開家時,畢寒汐已經三歲,但就連二山也記不清小妹的模樣,畢寒汐必然記不得他。彼時她堪堪三歲,何來的記憶,十幾年後兄妹之間俱是樣貌大變,連畢振業都不記得他了不是嗎。
他們的身體裡,留著同一個父親的血,各自有著各自的母親。
二山回到他在京中居住的客棧,掌柜的給他一個碩大的包袱,是從白沙鎮來的,他回到房中一一展開,吃的穿的用的,應有盡有,還有厚厚的信。
連憶字跡娟秀,小晚笨拙僵硬,掌柜的每一筆都蒼勁有力,而彪叔給他畫了張畫。
二山笑了,他的家人,在白沙鎮,而丞相府里,只有仇人。
且說連憶在客棧小住幾日後,還是要回黎州府去,因路途遙遠,一早便要出門。
是日晴好,彪叔套了馬車,他說順便去黎州府採辦些好食材,給小晚補身體,這會兒便要動身了。
眾人在門前告別,小晚說:「我到明年生之前,都不能來看你,你要常來看看我。」
連憶摸摸她的肚皮說:「不要惦記我,保重身體。我娘如今想明白了,二山是有指望的,我要來比從前容易多了。」
小晚笑道:「可不能再去街上裝小偷了,二山可趕不回來抓你。」
連憶忙對素素說:「素素啊,我還欠你一隻燒雞一雙鞋,等我下回來帶給你。」
她們說說笑笑,將連憶送上馬車,彪叔和張嬸一道,把她往黎州府帶去。今日太陽好且沒有風,小晚就和素素在門前多張望了會兒。
卻是此刻,思韻閣的馬車,剛好從白沙鎮碼頭回來,他們鋪子裡的人,走到哪裡都帶著香氣,小晚和素素察覺到了,便互相攙扶著,往店裡去。
馬車上,岳懷音輕輕挑起帘子,看見小晚和素素轉身進門,這不稀奇,毫無疑問她的出現不會受待見,可是小晚怎麼胖了,背影看來,她的腰足足粗了一大圈。
「她真的,有孩子了?」岳懷音扒在車上,馬車不停,客棧自然從視線里漸漸遠去,她的指甲幾乎掐入木框裡,「穆小晚真的有孩子了?憑什麼……」
很快,回到了白沙鎮,岳懷音坐在馬車上怔怔的不想挪動,待被婢女請下去,不經意地抬眼,見遠處走來兩個女人,是小晚的繼母和她的鄰居。
「預備茶水點心。」岳懷音吩咐下人,而後一改神情,笑容可掬地站在門前,沖她們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