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胎夢(2/2)
「你做什麼了,要挨打?」
「我把主持的金線袈裟當披風玩兒。」
畢振業笑了:「活該。」
見哥哥笑了,寒汐心頭一松,溫柔體貼地說:「爹爹是希望哥哥有出息,爹爹不想你被奶奶護成白面公子哥兒,爹爹若不在乎你,也就不管你啦。哥,你心裡別難受,我聽娘說,你考了京城裡的頭名,爹爹可高興了。」
畢振業的心情好了幾分,心頭一亮,道:「我們學堂里那個凌出,性情孤僻,葷素不進的。後日你來接我下學,用你這張機靈的嘴巴,把他給我拽到府里來做客,若是成了,哥哥便許你一件心愿,你想做什麼都行。」
寒汐歡喜地說:「那可就說好啦。」
隔天,便是臘八節,凌霄客棧今年去鎮上布施時,小晚沒跟著去,連憶倒是來幫忙,還她去年偷了素素燒雞和棉鞋的罪過,忙了一整天歸來,今日正經過節,店裡一早就熱熱鬧鬧的。
小晚站在樓下,見連憶和素素一道在二樓擦地板,她說:「大小姐,你還是歇著吧。」
連憶嗔道:「我們家裡,如今哪裡還用得起下人,這些事我早就自己做了,還要伺候我娘。」
小晚的肚子挺得高高的,她說:「我都大半年沒幹活兒了,等我生完了,肯定連擰抹布的力氣都沒有。」
話音才落,門外傳來孩子的聲音,是文娟文保喊著:「大姐,大姐……」
幾乎一樣的光景,難道許氏今年還要再來鬧一場?但是隨著倆孩子進來的,卻是穆工頭,他帶著好些東西,笑呵呵地站在門前說:「晚兒,爹來看看你。」
文保和文娟圍著小晚團團轉,嚷嚷著:「大姐,你的肚子好大呀。」
張嬸來把他們帶開,說:「有甜甜的臘八粥喝,你們別轉得姐姐頭暈了。」
穆工頭放下東西,扶著女兒坐下,說道:「我是聽文保他娘說,你有身孕了,就一直想來看看,今天正好過節,我就來了。帶了些吃得,還扯了一些尿布,你看著能不能使吧。」
小晚問:「她怎麼知道的?」
穆工頭道:「說是從鎮上聽來的。」
凌朝風聞聲下樓來,接待了岳父,一家人坐著說會兒話,只是父親問她幾時生,小晚敷衍說不知道,說頭一次懷孕什麼都不懂。
她雖然知道爹爹不會隨便把話去對繼母說,但兩個小的在邊上,他們早就會傳話了,小晚終究不想和家裡有任何瓜葛,也沒想過等孩子生下來,要請他們來看看。
晌午前,父親便要走了,留飯他也不吃,小晚沒有強求,給弟弟妹妹包了些點心,沒塞銀子。
他們走後,小晚吃力地坐下說:「也不知是不是她慫恿我爹來的,這麼冷的天,走這麼遠的路,真是的。」
素素勸道:「興許是伯父惦記著你呢,別總把事往壞處想,我聽張嬸說去年那女人來,你們鬧得很兇,至少今年沒有不歡而散吧,明年就更好啦。」
小晚剛想高興地說會兒話,肚子裡一陣翻騰,孩子一腳頂得她差點背過氣去。眾人忙把她攙扶回了三樓,躺下後便見肚皮上起起伏伏,那小傢伙在裡頭鬧海。
「這要是個兒子也罷了,若是個姑娘,要做巾幗英雄麼。」張嬸歡喜地笑著,「在肚子裡就這麼精神,小乖乖,你悠著點,別把你娘的肚皮撐破了。」
小晚好久才緩過勁來,凌朝風心疼得眉頭都糾在一起了,進門這麼久了,真沒見他能為了什麼事日也不安,動不動就把臉繃起來。
「不知道皇后娘娘怎麼樣了,娘娘要是知道我也待產,一定很開心。」小晚說著,問相公,「謝謝會知道嗎?」
凌朝風道:「皇上與我們的書信往來,是單向的,我不能僭越,所以無法把我們的消息傳遞到宮裡,除非皇上自己想知道,也許娘娘已經知道了,也許還不知道。」
小晚道:「不知娘娘喜歡小公主還是小皇子,不知道我們的孩子,將來有沒有機會再見到皇上和娘娘。」
凌朝風道:「那可是九五之尊。」
小晚也感慨:「我這樣的小人,竟然能見到皇上,現在想想,我還是會腿肚子打哆嗦呢。」
凌朝風哄著她歇一歇,小晚窩在他暖暖的懷裡,很快就睡著了。
然而她依舊多夢,縱然張嬸安撫她,說她是要做胎夢,可夢裡還是很辛苦的。
不過,偶爾夢見安寧美好的光景,醒來時心裡總是美滋滋的。
這天的午覺,不知是否睡前與相公談論了皇后,夢裡,便出現了大腹便便的美人,小晚沒見過娘娘懷孕的模樣,必定是她自己臆想的了。
她們一起坐在煙波浩渺的大湖邊上吃綠豆糕,各自挺著高高的肚子,宮人們送來魚食,她們便將魚食撒入湖中。
忽然,湖面波濤翻騰、漩渦如風,但見一尾金龍衝出水面,張牙舞爪地朝她們撲來。
「娘娘……」
「小晚……」
小晚猛地驚醒,又是夢。
她的心突突直跳,夢裡的金龍那樣栩栩如生,不是集市上舞龍舞獅那般的模樣,而是飛天騰起,無比巨大,金爪鋒利,鱗片炫目,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臥房的門開了,張嬸端著點心進來,見小娘子坐了起來,忙問:「晚兒,不舒服?」
小晚搖了搖頭:「嬸子,我夢見我和皇后娘娘在一起,有一條金龍從水裡衝出來,撲向我們。」
「然後呢?」
「然後我醒了。」
「看樣子,我們娘娘要生小皇子了。」張嬸笑著,計算日子說,「快的話,娘娘就這個月了,晚兒,你是替皇后娘娘做了胎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