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相公拿主意,我聽你的(1/2)
新娘似也認出了二山,忽然激動地趴在窗欞上,可帘子已然落下,轎子不曾停留,便是她自行再次掀起帘子,二山已經落在後面。
新娘剛要把腦袋探出來,一群喜娘圍上前,紛紛勸說,硬是擋住了她的視線,又把她塞了回去。
但這一切,二山看在眼裡,最後消失在眼前的目光,帶著惆悵和悲傷,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發問,二山覺得自己想多了,哪有新娘子,不是高高興興出嫁的。
他拿著掃把,緩緩跟在送親的隊伍後頭回到客棧,客棧門前的路被掃得乾乾淨淨,小晚和張嬸都躲在殿門裡看熱鬧,小晚問張嬸:「我那天是怎麼來的呀?」
張嬸愧疚地笑道:「咱們都忙著招待客人,你就被送親的人直接送到三樓去了,還是二山去給你送吃的,才發現你被捆在床上,趕緊找掌柜的來。」
小晚故作生氣:「原來你們都不稀罕我,還是二山哥哥好。」
張嬸摟著她笑道:「現在我們都疼你,還不夠呀?」
與二山則說:「年也過完了,你趕緊回房看書去,院試之前店裡的事不必你管,好生讀書要緊,將來飛黃騰達,便越發有人罩著我們客棧。」
二山嗯了一聲,經得凌朝風同意,便退回房裡溫習功課。
小晚和嬸子坐在門前太陽下摘菜,說起知府大人嫁女兒,才知道,原來知府大人是把小女兒嫁到大女婿家裡續弦,而他的大女兒兩年前就英年早逝了。
張嬸說:「這是常有的事,兩親家若是交情好,多半是從原配家裡選姐妹續弦,可照我看,自家閨女死在人家裡,我不恨得殺天滅地找他們算帳就很了不起了,再把閨女嫁過去,那真是把親家當祖宗供著。」
小晚如今機靈了,便道:「知府大人的親家,一定比知府大人的官兒大。」
張嬸誇讚:「我們晚兒真聰明。」
小晚轉身向凌朝風炫耀,相公卻招招手,讓她過去算一筆帳。
可她瘋玩了一整個年,從臘月起每天就是吃喝玩樂上街逛,算盤沒先前撥地利索,帳目也看得糊裡糊塗,頓時便臉紅了。
凌朝風輕聲說:「拿回去看,明天要還是算不清楚,你說怎麼罰?」
小晚撅著嘴,輕聲說:「那就算不清楚嘍,又怎麼樣。」
凌朝風道:「你自己說要學,那就要學個正經,我們說好的不是,堂堂客棧的老闆娘,連帳都算不清?」
小晚不自覺地把手往背後放,她背書很快,沒叫相公捉著把柄,不免有幾分輕飄飄。
學算盤因為被正經罵過兩回,雖然已經很聰明了,可凌朝風要求很高,小晚總覺得他是故意找茬的,於是學算盤的心,不如頭幾個月認字那麼積極,兼又過了個大年,玩瘋了,眼下腦袋一片空白。
小晚再回來摘菜,張嬸笑眯眯地輕聲問:「挨訓了?」
「嗯。」小晚不服氣地嘀咕道,「剛開始還總是鼓勵我誇我,現在老愛潑我冷水,他一皺眉我就慌。」
張嬸笑道:「早幾年二山跟著掌柜的念書時,挨罵挨打是常有的事,掌柜的那會兒自己還半大不小的,卻嚴肅得像個私塾里的老學究。不過掌柜的自己,從不輕浮輕狂,念書也好學功夫也好,什麼都踏實,剛來那幾年,他一面念書練功,老夫人一面還要他干店裡的活兒呢,每天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可什麼也沒耽誤。」
小晚聽得認真,相公果然很了不起,張嬸便笑:「你看臘月以來,咱們天天玩,掌柜的也沒管你,該玩的時候玩,該用功的時候就不能胡鬧,晚兒,你可是咱們的老闆娘啊。」
「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學。」小晚下了決心,「嬸子,不把帳搞清楚前,我再也不出門了。」
如此,摘了菜,張嬸到後廚去忙,小晚跑來纏著相公。凌朝風冷著臉又問了幾句話,見她一臉認真和愧疚,又信誓旦旦地說一定不再貪玩,本就沒硬起來的心,越發軟了,便耐下心來,手把手地叫她。
凌朝風早不記得當年如何嚴厲地教二山啟蒙,而對待自家小娘子,半哄半玩的,哪裡會真的指望她學一身本事面面俱到,自己護著疼著便是了。
說來,小晚隔了這麼久,才剛知道,原來二山也姓凌,當年找不見二山的家人,老夫人便也將他留在客棧。只是和凌朝風不大一樣,凌朝風是做兒子才姓凌,二山並非養子,二山的大名叫凌出,他去考科舉,用的就是這個名。
下午時,小晚正坐在八仙桌前對著帳本和算盤昏昏欲睡,門前急匆匆地跑過一群人,她頓時來了精神,跑到門前看,他們是往白沙鎮方向去的,依稀瞧著,像是早晨送親隊伍里的人。
一個時辰後,李捕頭帶著人就來了,行色匆匆,他抽空進店與凌朝風說了一句,驚聞婚船開出去不久,新娘子就從船上跳下去自盡,當時就沒能找到,這會兒要再派船和人手去打撈,可是已經大半天過去,泡在水裡不淹死也凍死了。
小晚聽得心裡顫顫的,與凌朝風對視一眼,不知是不是因為小晚逃過婚,多少能理解那份毅然決然的心,輕聲問相公:「那位小姐,是不是就像張嬸說的,因為姐姐死在他們家而含恨,所以不肯嫁?」
凌朝風安撫她:「那也是別人家的事,晚晚,我們是生意人。」
小晚點頭:「相公,我知道。」
到夜裡時,小晚已經把白天沒弄明白的帳算清楚了,但是一天下來,其他什麼活兒都沒幹,幫著來端菜盛飯時,與嬸子說,難以想像過去凌朝風那么小,又要念書又要學各種本事。
張嬸道:「那可不都是苦出來的。」
一家子吃晚飯,過年每天大魚大肉,這幾日便都吃不下了,晚飯不過是一盤炒青菜,一碟蘿蔔乾和幾塊腐乳,只有二山碗裡有一大塊把子肉,彪叔說他念書費腦子,一定要吃的。
今日為了送親掃雪,大家都起得早,於是也早早關了店門睡覺,只有二山房裡亮著燈,還在用功念書。
不知夜裡幾時,店裡早就安寧了,二山渴了出來倒水喝,隱約聽見客棧外有踩雪的動靜。
他端著油燈來到門前,剛站定,就聽見兩聲敲門聲。
放下油燈來開門,心頭便是一驚,門前站著穿著紅彤彤喜服的女子,渾身濕透了還結了冰似的,青絲散亂臉色煞白,三更半夜見到這光景,仿佛從水裡爬出來的女鬼。
但是二山下一刻就定下神,他認出了這個人,廟會上偷錢包的小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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