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我不愛你了(2/2)
林靜跟在他後面,走進一樓客廳,裡頭掛著很多黑白的老照片,明黃的燈光打在照片上,忽然就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林靜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畫,蔣承風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扯著她走上樓梯。
林靜大驚,「啊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上來就知道。」蔣承風攥著她不讓她縮回手,徑直帶上了二樓。
林靜幾乎是被他拖著走的,不好的預感猛的躥上來,臉色一白掙扎道,
「你他媽放開我,放開我!」
「呵,你也說粗話了?」蔣承風回頭戲虐的瞟了她一眼。
很快兩人上了二樓的主廳,剛一踏進去,林靜猛的就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主廳中央的木質長椅上,雙臂和手腳被繩索緊緊捆著,嘴裡塞了紗布,見了他們眼睛大睜嗚嗚直叫。
林靜傻眼了,手腕還被蔣承風捏在手裡,她顧不得掙扎,「這是怎麼回事?你綁架人了?」
「綁架?呵呵。」蔣承風嘲弄一笑,拎小雞兒似的把林靜按在正廳一張靠背椅子上,正好與那中年男人對應著,中間只隔了一張雲石茶几。
林靜心頭一驚,蔣承風這個樣子肯定沒好事的,她霍的要站起身。
蔣承風卻在她肩膀用力一按,眯著危險的眼神警告她,「坐好,你敢亂動試試!樓下都是我的人,不想被『圍觀』最好放乖點。」
這個威脅挺有效,林靜雖然恨,但確實不敢,尤其還知道他說的『圍觀』是什麼意思。只好低吼一聲,「人渣。」
蔣承風冷笑,「你也是個賤人。」
氣惱和不甘積壓體內,林靜瞪著他,胸口不住起伏。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為什麼?知道他是誰嗎?」
蔣承風答非所問,指了指長椅上眼神驚慌死命掙扎的男人。
林靜愣了下,看向那中年男人。頭髮半白,五官倒是挺清晰,但臉色憔悴,皺紋很深,好像被生活折磨得不輕。
她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完全不明白蔣承風特意讓她來見此人的用意。
「不知道?」蔣承風勾起嘴角再次反問,在看到林靜一臉茫然時,才從兜里掏出兩張黑白照片甩在茶几上。
「那就先看看這個。」
林靜狐疑的瞟向那兩張交疊在一起的照片,放在上面的一張照片裡,是兩個站在這棟小洋房前的年輕女人,大約十七八歲,手挽著手,很親密友好的樣子。
「這是什麼?」
蔣承風沒有回答她。
林靜仔細看了半分鐘,沒看出什麼,只覺得那其中一個女子眉目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及至撥開上面的照片,看到底下的照片時,林靜咻的瞳孔一縮,整個人幾乎驚呆了。
第二張照片是三人並排而站的照片,中間那個穿軍裝正氣凜然的男人跟懷表里的蔣爺爺一模一樣。分明就是他!
果然,下一秒林靜目光旁移,終於認出站在蔣爺爺左邊的女子正是年輕時的外婆。
林靜盯著照片裡微笑著的外婆和蔣爺爺,視線漸漸顫抖的仰頭看向蔣承風,蔣承風終於知道他們的關係了?
林靜只覺一股寒意從頭冷到腳底,「你,你終於知道了?」
「知道?你是說你外婆和我爺爺的事?」蔣承風突然一把捏住林靜的下頜,「是啊,知道了,那又怎樣?我還知道四年前,你就是因為這個事而突然消失。嘖嘖嘖,你真的把我當傻瓜一樣耍弄啊!」
蔣承風手勁兒大,林靜被他捏得骨頭生痛,皺緊眉頭想撇開頭,卻被擰得更緊。
她反駁,「我沒有,你既然什麼都知道了,為何還不肯放過我?你明白我們沒法一起的!」
「沒法一起?」蔣承風極度輕蔑的嘲笑,「去他媽的『一起』!林靜你怎麼這麼自以為是,先看清楚另外一個女人再說!」
林靜怔了怔,蔣承風抓起那三人照拉近到林靜的眼前。
「看清楚吧你!」
林靜仔細微低頭,那站在爺爺右邊的女人正是第一張照片裡和外婆手挽手的女子,只是這時候她們的面容長大了不少。
然而那陌生的女人卻笑得一臉幸福,林靜才注意到,她的頭微微偏向蔣爺爺,笑得一臉幸福,親密程度仿佛已超過外婆和蔣爺爺。
「這……這是……」
一瞬間好像有巨大的銅鑼鏗鏘有力的打在林靜耳邊,「哐」的一聲,整個腦袋為之一晃。
她好像隱約明白了什麼似的,一把抓住蔣承風的手臂,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搖他,
「怎麼回事?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林靜的呼吸隨著緊張的心情急速起來。
蔣承風看著她這個樣子,心頭飄過一抹報復的快感,猛的撥開她抓住自己的手,「她才是我爺爺當年的情人,不是你外婆!」
轟隆一聲,林靜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低聲喃喃道,「不是的,外婆已經明白的告訴過我,她一直深愛著蔣爺爺,……而且齊悠也說過,爺爺和外婆有個私生子……」
說到這裡,林靜猛的抬起頭,看向茶几對面被綁著的中年男人。
此時,她才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睛和鼻子,竟與蔣爺爺和那照片裡的陌生女子有幾分相似。
「知道這個人是誰了吧?」
林靜頭皮一陣發麻,只覺得世界突然天旋地轉。
蔣承風恨恨的諷刺道,「這個人才是我爺爺的私生子,而你外婆,不過是當年他們相好的見證者。」
「見,見證者?」林靜有些茫然的重複著他的話,似乎還沒消化裡面的意思。
「不懂?就是一對好姐妹同時喜歡上了一個過路的年輕軍官,軍官卻只喜歡妹妹,姐姐只好默默的祝福他們……你外婆可是藏了幾十年秘密,直到年老已經記不清事情了,卻始終忘不了他,甚至錯把自己當成了妹妹。你是不是曾聽她說過,她跟爺爺有個私生子,就是你媽媽?」
蔣承風雙眼緊緊盯著林靜,眼神赤裸得好像獵人盯著獵物,「他才是我爺爺的私生子,不是你媽媽?」
「想也知道,你媽媽怎麼可能是我姑姑,她那種人,也配?」
林靜的臉已經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不是……」
「你是不是傻?一個患了阿爾茲海默症的人的話你都信?就為了這麼個破事一聲不吭走了四年!」
「不是……」林靜的聲音更加小,頭不覺就低了下去。
「不是?哦,對,不只是你那個有病的外婆,還有齊悠!你他媽寧願相信齊悠的話,也不信我的話?」
「我……我沒有……我沒有信她……」林靜聲音很抖,她不是相信,她只是害怕,她怕極了。
蔣承風卻不知道她顧慮的是什麼,提起齊悠就怒火上竄,突然一手扯住林靜的頭髮,逼她抬起頭,「林靜,你不止是傻,你還是天下第一的白痴!」
呵呵,白痴啊!林靜突然心裡一陣冷笑,她當然是白痴了。這麼多年裡,明知道蔣承風性格和心理都很有問題,依然追在他身後,不管受了多少次傷,只要蔣承風給他一丁點希望,她就可以舔好傷口重新站起來,繼續的愛他護他。然而糾纏了多年後她才明白,眼前的男人,他的偏執和強悍早已超出她的預期。
她那小小的軀體和靈魂根本承受不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瘋狂和暴虐。
「所以,其實你從來沒有想過我到底為什麼會走?」
林靜的聲音小得似乎只有自己才聽得到。
蔣承風看著她有些怯懦又有些自暴自棄的樣子,心頭莫名有些難受,他鬆開她的頭髮。
站直身體,輕蔑的甩了甩袖子,
「對你做過的事,我並不覺得愧疚,因為,對不起我的人,從來都是你。不過,你是不是也在慶幸,你那個野種不是我的孩子,不然,四年前你肯定就把她打掉了。」
林靜的頭偏向一方,眼神卻瞧向蔣承風,
「是啊,我也在慶幸,幸好希希不是你的孩子。」
「你……」
林靜咬緊下唇,再也沒有反駁過一句話。
一旁的中年男人原本還在極力掙扎的,然而,看著兩人的爭吵,心驚膽顫之餘好像又有些幸災樂禍的安靜了下來,連眼尾都爬上了笑意。
蔣承風拿林靜沒有辦法,卻不允許旁人取笑他!
在看到中年男人的笑時,突然一腳就踢在中年男人的肚子上。若不是有紗布塞著他的嘴巴,黃膽水肯定要吐出來。
「你也敢在我面前笑?活得不耐煩了吧!」
男人眼裡血絲暴漲,林靜也被蔣承風突如其來的暴力嚇住了。
大喊道,「蔣承風,他是叔,你要殺了他嗎?」
「叔?他是陰險的綁架犯!我爸爸就是被他密謀綁架的,夥同的犯人里還有你的親舅舅,不知道吧?!」
林靜目瞪口呆,小舅舅是林靜家不能說的禁忌,他打過群架,坐過牢,十幾年前失蹤了,就沒人提起他。
「我舅舅……綁架……」
「想不到吧,你們家族真厲害,沒一個好東西。所以,你還有什麼理由怪我這麼對你……這都是你們咎由自取的!」
「蔣承風,你總愛替自己的暴行找理由……」
林靜咬牙哼了一聲,似乎完全不接受他這套說辭。
「你!」蔣承風眯起眼恨極,卻也無奈。
他的狠話和暴虐就像一把雙刃劍,插在林靜的身上,痛的是她,同時也是自己。可他總是控制不了自己。
理智被拋到九霄雲外,蔣承風也不管那中年男人痛苦嗷叫,上前一步把林靜從靠背椅上扯起來。
也不等林靜反應過來,一把扛在肩膀上,徑直往正廳後的客房走去。
突然意識到他要幹什麼?林靜嚇得拼命掙扎,瘋狂的揮舞拳頭和膝蓋踢打蔣承風。
「蔣承風,你放開我,你這個人渣,放開我。」
蔣承風被她打得後背一陣陣鈍痛,然而,卻半點沒有要住手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