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他要她,誰都阻止不了(2/2)
**
頂著烈日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身體深處還隱隱作痛,林靜覺得身心疲憊。
她看看時間,跑回單位,主管和其他同事都下班了,她深深的吐了口氣。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拖著沉重的軀體去幼兒園接了孩子,希希幾乎是班裡最後一個走的。
「媽媽,你今天怎麼這麼晚?」
張開手臂把女兒抱起來,「對不起,今天媽媽有點事。」
林靜擠出一個笑,「謙謙呢?」
希希撅起嘴,「小路阿姨把他接走了。」
林靜淡淡的「哦」了聲,平時晚下班,黃小路會順便幫她把希希也接走。
回到出租屋,正好看到黃小路和張光帶著謙謙從外頭回來,林靜和希希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黃小路笑容僵了下,才回了她一句,「回來了。」
也沒多說什麼,有些疏離的領著兒子進了屋,關上了門。
林靜突然覺得好像有些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小路阿姨怎麼了?」希希扯了下林靜的衣服。
林靜搖了搖頭,「可能小路阿姨急著做飯吧。」
她這麼安慰女兒,然而,確實有些東西不同了,三年多的朋友,就這麼,疏遠了。
兩人進了屋子,林靜腦袋有些漲漲的,不管是單位的事還是鄰居朋友的事,她隱約覺得蔣承風似乎要對她趕盡殺絕了。
她放下孩子,準備做晚飯。
「媽媽,」希希突然從書包里掏出一副畫,「這個送給你。」
林靜有些愕然的接過畫。
「承風叔叔說,媽媽只要收到禮物,病就會好了。」
林靜愣了下,才攤開畫,在看到上面畫的什麼後,臉瞬間僵住了。
希希仰起臉笑道,「這是我今早起床後,和承風叔叔一起畫的。她問我媽媽喜歡什麼,我說媽媽最喜歡希希,然後他又問,還有呢?我就說,媽媽喜歡爸爸。」
畫面上,稚嫩的蠟筆畫出來的是一家三口走在路上的樣子,媽媽在左邊,爸爸在右邊,中間牽著一個矮矮的小女孩,頭髮及肩,三個人臉上都是一樣的笑容。
那一瞬間林靜的鼻子一陣發酸,這才是希希一直以來想要的東西,而她卻不敢讓她知道,她的身世,她的父親是個怎樣可怕的人?
「媽媽。我覺得承風叔叔有點像一個人。」
林靜眼皮一跳,聲音頓了下,「像,像誰?」
「像爸爸。」
童言無忌,林靜卻驚住了,「你說什麼?」
「那個盒子裡的人。你說像爸爸的。」
盒子?林靜突然想起她說的是外婆給她的老懷表,裡面有蔣爺爺當年的照片,眉目很像現在的蔣承風。她把懷表一直藏在抽屜里,曾經有幾次,她拿出來看,希希看到了裡面的照片,還問過她,「這是爸爸嗎?」
林靜當時怎麼回她的?她說,「不是,不過爸爸跟他長得很像。」
想不到那么小的事,她竟然一直記住了。
「媽媽,爸爸在哪裡呢?」
林靜看著女兒期待的小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見林靜不回答,希希好像有點失望,「媽媽,你說爸爸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只要希希乖乖的,健康的長大,希希就會見到他,是真的嗎?希希還沒長大,就不能見爸爸嗎?為什麼謙謙沒有長大,也能天天見到爸爸?」
希希沒有問過這麼多問題,林靜也從沒想到女兒這么小心裡卻藏了那麼多話。
而這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響亮的巴掌,扇得林靜無言以對。
小女孩最後低下了頭,聲音已經很小了,「爸爸不要希希和媽媽了嗎?」
林靜知道她曾經的謊言總有一天要被女兒拆穿,她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早。
可是如果她知道自己父親是個多麼可怕的人,她也可能是個不被父親期待的孩子,她還能健康成長嗎……
林靜不知道,她甚至鴕鳥似的逃避這個問題,逃避了四年,她害怕如果當年蔣承風知道希希的身份,可能根本不會讓她有出生的機會,而那種情況下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吸著鼻子,突然把女兒緊緊的抱在懷裡。
「對不起,希希……」
***
蔣承風帶著手下驅車來到小鎮老城區,在一棟老居民房門前停住。
這是一棟有點像城中村的老房子,裡頭住著好幾戶人,外牆已經剝落嚴重。
手下熟門熟路的拿早已準備好的備用鑰匙打開樓下大門,幾人一窩蜂衝上去。
帶頭的男子謝呈一腳踹開三樓一戶人家的房門,嗙的一聲,破木門應聲而倒。
幾人衝進房內,廚房衛生間四處翻找。
蔣承風面無表情的跟著走進屋裡,裡頭的矮木床上被褥凌亂,地上到處是吃剩的飯盒、零食、衛生紙,蒼蠅飛上面來飛去,卻不見人影。
好一會兒,手下報告說,「老闆,沒人!可能讓他先一步跑了。」
蔣承風眉頭微蹙,「有找到什麼可疑的東西嗎?」
謝呈捧著一個鐵盒子,「蔣先生,我在柜子下面找到了這個。」
蔣承風接過月餅盒大小的鐵盒子,蓋子已經被打開,裡面裝了些證件照片之類的東西,他隨手翻了翻,突然眼神定住了。
猛的抓過裡頭一張黑白的老照片,攥在手裡。
在看清上面的人時,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爺爺,年輕的時候?」照片裡,蔣老爺子身邊站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面目有些眼熟……這幾年,他時不時就回去老人院看她。
縱然相隔幾十年,蔣承風還是認出了,那是林靜的外婆。
為什麼林靜的外婆會認識年輕時的爺爺?蔣承風忽然腦海里閃過一道光,一個讓他覺得可笑又荒謬的猜測,驟然從心頭升起。
這時候,突然有人大喊一聲,「他在那裡,老闆,那人從窗戶跳下去逃跑了。」
蔣承風猛的回過神,奔到窗戶邊,果然看見二樓平台上一個可疑的男子在逃竄。
立馬命令道,「追!無論如何把他抓回來!」
「是,老闆。」謝呈帶著手下衝下樓分頭包抄。
蔣承風捏著照片,更加仔細的翻找鐵盒子裡的東西,半晌以後,只覺心底滑過一股寒意。
他掏出手機給齊悠打了個電話。
那頭剛接起,也不寒暄直接道,「找到他了?」
「你知道他跟林靜家的關係?」
「知道又怎樣?」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你自己也調查過的,林靜的舅舅是綁架你爸爸的兇手之一。」
「不是這個,為什麼不告訴我爺爺跟林靜外婆的關係?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之前調查過,爺爺曾經喜歡的那個富家小姐叫張月兒,後來戰亂與爺爺失散後,便嫁給了一個農民。她生的孩子,也就是爺爺的私生子,十幾年前夥同林靜的小舅舅綁架了他爸爸,之後幾人一同失蹤,再沒有出現過……
他知道這些,卻不知道,林靜的外婆跟他爺爺到竟然也認識,而且看樣子,關係還不淺。
電話那頭傳來齊悠有些嘲弄的笑聲,蔣承風聽得心頭火起,捏著手機就像捏著她的脖子那麼用力。
齊悠笑了好一會兒,才道,「如果我告訴你林靜的外婆也是你爺爺的相好,林靜的媽媽是私生女,你信嗎?」
蔣承風雙目圓瞠,眼前晃了晃,視線猛的一矮,險些就要栽倒。
他用力抓緊身旁的窗台,穩住身體,手背青筋爆起。
他突然大吼一聲,「你胡說!不可能,你再敢亂說,我不放過你!」
「哈哈哈……」齊悠笑得更加得意,也不多說什麼,一下掛斷了電話。
那頭嘟嘟嘟的忙音讓蔣承風怒火噴發,猛的一下便將手機摔到地上,立馬摔成了碎片。
齊悠這個人滿嘴胡言亂語,根本不可信。蔣承風不信林靜的媽媽會是爺爺的私生女,更不信他和林靜可能是表兄妹,簡直荒謬!
然而,他卻無法不想起四年前,林靜的外婆出現後,她便突然變得奇奇怪怪,甚至有一天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好像死了一樣。最後一聲不吭的跑了!
蔣承風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那時候就知道了什麼,然後才跑的?
他不信,他要調查清楚。
他連忙撥通助理的電話,「小梁,給我調查一個人,我要她詳細的資料,包括所有的親戚朋友關係,一個不漏。快!」
蔣承風捏緊拳頭,就算有血緣關係那又怎樣,他一點也不在乎,他要她!誰都阻止不了!
***
隔天,林靜送完孩子,到了單位。
主管直接一封辭退信甩在她臉上,「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為,為什麼?」林靜愕然。
「為什麼?放了客戶鴿子,還敢關機?郭導也打電話來投訴你了!同一天犯那麼多錯,我還留著你幹什麼!」
「可是,你不能說辭退就辭退,老闆那邊都還沒……」林靜實在無法再忍氣吞聲。
「炒你魷魚這種權力我還是有的!你以為老闆聽你的還是聽我的?哼!搞定今天的手續,明天滾!」說罷,碰一聲關上辦公室門。
林靜捏著信定在了當場,心裡哇涼哇涼的。
其他同事看著她被罵,雖然同情她,可誰也不敢替她出頭。
坐回座位上,林靜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原來有些打擊,可以一個接一個的來。
有同事來安慰她,說了些客套的話,林靜渾渾噩噩,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只是機械的笑著回應,
「沒事,沒事。」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想也沒想按下了接聽。
「10分鐘後在樓下等我。」
「啊?」林靜好像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
對方很不耐煩的重複,「我讓你十分鐘後在公司樓下等我,不來的話,我就上去把你扒光了扛下來!」
林靜心頭猛然一跳,才意識到電話那頭是蔣承風。
他找她,除了那事,還能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