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不管怎樣,絕不放開(2/2)
眼中是他從未對自己母親流露過的冷淡和疏離。
蔣夫人心頭猛跳了一下,越發痛恨林靜,是這個女人讓她唯一的兒子開始質疑和討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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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高詩情的事,蔣承風便接到了岳池從醫院打來電話,告訴他林靜度過危險期了,但還在icu躺著沒醒。
馬不停蹄的趕去醫院,他覺得這兩天耗費了極大的心力,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起起落落,他有點累了。
到了那邊又見到他最討厭的裴哲,這個像蒼蠅一般的男人,怎麼趕都趕不走。
裴哲同樣痛恨蔣承風,他恨不得蔣承風永遠不要出現。
可是由於上次被告誡過,在林靜的病房外,兩人再也沒有之前一見面就要打起來的衝動,只是互相的,無聲的敵視。
蔣承風懶得理他,手指輕貼在探視窗上,透過玻璃窗,看到林靜躺在潔白的床單上,雙眼緊閉,臉上蒼白得依舊沒有血色,已經昏迷兩天兩夜了,還沒有醒。
想起她出事那晚,他的手機不知被誰扔在了沙發底下,後來才看到幾十個未接來電。如果他早點接到電話,也許林靜就可以避免那傷害。醫生說若再晚一刻,不止是孩子保不住,連林靜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現在回想起來,竟也有種說不出的後怕。
裴哲也沒有理會蔣承風,同樣注視著沉睡的林靜,眼神里有各種複雜的情緒。
兩人沉默了良久,裴哲才開口,「蔣承風,你該放過她了,這麼些年,就算有再多的恩怨。也都清算夠了吧。」
蔣承風眸光一閃,堪堪偏頭瞥了裴哲一眼,「我們倆的事,與你無關,你最好別理。」
蔣承風何嘗不想放下過去,可他放不下尊嚴和面子,沈宇的事過了那麼久,他早就沒那麼恨林靜了,可是每當他想原諒她,跟她講和的時候,林靜卻擺出一副不肯妥協的姿態,這讓他相當不高興,憑什麼他要對她低聲下氣。明明是她先說喜歡自己的。
而且當年她腳踏兩條船的事兒,至今是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裴哲不懂蔣承風的心思,他恨恨道,「既然不愛她,你就放開她,把她攥在手裡,折磨羞辱,有意思嗎?」
「放不放是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蔣承風冷冷的反駁,看向裴哲的眼裡充滿傲慢與反感,沒有一絲要放手的意思。
「你這個混帳,」裴哲有些咬牙切齒,「她跟你們蔣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不管你放不放,我都不會再讓她跟你走。」
「誰說沒關係的?她踏進了我蔣家的門,沒我的允許就不能輕易說走就走,生殺予奪的權力在我手中,不是你,也不是她!」
「你……」
裴哲發現蔣承風對林靜的感情,不單純是厭惡或怨恨,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著。他有時搞不懂蔣承風,但以他對林靜的了解,這兩人之間似乎有些地方誤會了很多年,但究竟什麼地方誤會的,他還一時沒弄清楚,但他不想揭開,就讓誤會繼續。
蔣承風自然不知道裴哲的心思,他的目光落在病床邊規律跳動的呼吸機上,那緩慢跳動的曲線提醒他,他差點失去她!如果林靜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他不敢想像,林靜有一天會死在他面前。
所有他不會放手,不管怎樣,絕不放開。
***
林靜在昏迷的第三天終於醒來了,身體狀況也在開始逐漸轉好。過了幾天,便從icu搬回了普通病房。
每天林母和弟弟都會來醫院照看她,林福偶爾工作之餘也會過來,他們待的時間不長,卻也讓林靜感覺到難得的家庭溫暖。
蔣承風工作很忙,經常抽不開身,一般白天很少過來,晚上來的時候,林靜常常都睡下了。蔣季瑤倒是來得勤快些,她快畢業了,自由時間比較充裕,就常往這邊跑。
林靜也是從蔣季瑤的口中才得知高詩情被蔣承風送到非洲勞改去了。想一想,也有些感概,當然不是同情高詩情。但也不免會想蔣承風的手段還真不是一般的狠。
蔣季瑤說,「那是哥哥在替你討回公道。」
林靜卻勉強的笑著搖了搖頭。
可以進食流質食物的時候,蔣承風特地熬了稀粥讓人送來,卻又不願意讓人知道是他自己弄的,非要讓送飯的人說是老太爺的意思。
林靜沒什麼胃口,只喝了一點就擱在一旁,打算餓了再喝。
被剛好路過的林母看到,嫌棄說,「這粥稀的跟水一樣,當然喝不下,也不拿點好的過來。」於是全數倒在邊上的垃圾桶里。
林家人有時候忍不住會怨恨蔣承風,出事這麼久了,也不怎麼來看看林靜。就是送點補品來也好,但又不敢明目張胆的反抗他,只暗地裡埋怨兩句。
對蔣季瑤倒是非常客氣,因為每次她來都是大包小包的東西,有些林靜用不著,自然就歸了林母用。
同時,他們發現裴哲的家底也挺不錯的,對自己女兒也好。林氏夫婦暗暗盤算著可以轉移目標。
林母從保溫瓶里剩了點剛買的稀飯給林靜,提醒她道,「別對蔣承風抱有期望了,我看裴哲這年輕人挺不錯的,考慮考慮他吧。」
「媽媽。」林靜有些沒好氣的說,這個時候她真不想提這種事,「我跟他只是朋友,你別多想。」
「什麼想太多,他模樣好,工作也好,雖然比不得蔣承風的家世,但也是優質股,你可別錯過了……」
對於母親的話林靜實在無語。
夜裡,早已過了探病的時間,住院部獨立病房的燈都關好了準備睡覺,林靜躺下好一會兒,卻沒半點睡意。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身體還是很虛,吃藥吃得她胃裡難受,但她知道休息不好。會更加難受。
忽然房門外傳來一陣很慢的腳步聲,好像有人為了不引起注意故意放輕了腳步,不是平時巡房的護士,更不可能是探病的林母他們,林靜嚇了一跳,睜開眼看著房間裡濃重的陰影。
房門咿呀一下,很細的開了一條縫。林靜背對著門,透過暗處的亮光,看到了一個身影進來了。她的神經緊張了起來,被子底下的手不覺握住床單。
她閉上眼假裝已經睡著,身體不敢動彈。
自從那天在蔣家小房子被高詩情推下樓梯,她就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衰弱的跡象,只要一點小小的風吹草動,就能讓她不由緊張。
她並不覺得自己的脆弱怯懦,可就是控制不了心跳加速。
那人慢慢站到了她的床頭,林靜在腦海里暗暗搜索床頭緊急按鈴的位置,她想如果對方要作什麼不好的事,她就爬起來按下那鈴聲。
然而,就在她集中精神時,忽然感覺到手臂上的被單被人緩緩拉上肩膀。然後有一雙大手非常輕柔的撫上她的額發,那手傳來的溫度涼涼的,觸在林靜的皮膚上卻讓她感覺溫熱。
因為她知道那粗糙大掌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喜歡了那麼多年的蔣承風。
蔣承風撥開林靜額前的碎發,定定的看著她的睡顏,小子長睫毛依舊是熟悉的模樣。
他拿拇指蹭了蹭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甚至透著點憐惜的舉動,讓林靜難以適應,忍不住懷疑他並非蔣承風。
雖然雙眼緊閉,但她依舊能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
對方始終一言不發,
下一刻,蔣承風忽然俯下身,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輕得像羽毛,卻讓林靜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
他說,「你傻啊,為什麼跟她們走?」
語氣中竟有種寵愛的埋怨,好像在為她感到心疼。林靜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認識蔣承風那麼多年,他幾乎沒對自己和顏悅色過,怎麼可能心疼她。所有很快她又覺得這是錯覺,可不知為何又不敢睜開眼確定,她怕一睜眼,夢就醒了。
原來還是自己自作多情。
蔣承風站了一會兒,忽然眼角瞟到了垃圾桶邊放著一個熟悉的保溫盒,即使只有門外透進來的一點光,依舊輕易認出了那是他讓人送來的食盒。
他聽蔣季瑤說林靜身體恢復得挺好,只是胃口很差,幾乎沒怎麼吃東西,便親手做了稀粥給她。
那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親手煮粥給人吃,他煮壞了好幾個鍋,燒了半片衣角,差點毀了廚房,終於成功做出來的粥,就這麼被扔在了地上。
連同他想要送給她的心意一併扔進了垃圾桶,她就那麼厭惡自己?厭惡到不願接受她任何的好意。
那一刻,蔣承風有種被人打了一巴掌的感覺。那種赤裸裸的討厭,讓他心裡很生氣,憑什麼?
換做平時,他一定會大發脾氣,可是此時他卻克制住了。
他哼笑一聲,「你就那麼討厭我?不過,放心,我也不喜歡你。」
他的聲音很輕,然而在安靜的病房內,林靜依舊聽得清清楚楚,果然所有的溫柔都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
岳池今晚值班,看到林靜的病房門開了,便好奇的過來看看。
不過不用看他也知道,這個時間過來的多半是蔣承風。
蔣承風其實只是來看看林靜,也沒想待多久,正好岳池過來,有點事還得問他,便跟著他走出病房。
房間門合上,聽著沉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林靜才睜開雙眼,入目的只有濃濃的陰影,她長長的舒了口氣,在漆黑中久久不能成眠。
到了岳池的辦公室,蔣承風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腿,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一臉不爽的,誰得罪你蔣大少了?」岳池也坐了下來調侃他。
蔣承風不大理會他,直接問,「她幾時能出院?」
林靜已經住院半個多月了,他聽蔣季瑤說她恢復得不錯,可他怎麼看怎麼覺得林靜的樣子虛得很,那麼多天了,臉上還是沒多少血色。
岳池估摸了一下,「出院的話大概還得兩三個月吧。」
「這麼久?你們不是全市最好的醫院嗎?花那麼長時間都沒治好一個人。」
「大少爺,她可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你想她養半個月就生龍活虎,華佗再世也做不到。她這傷,就算出院了,怎麼著也得靜養一年半載。」
蔣承風輕哼一聲,他知道岳池說得並無誇張。可就是神煩那裴哲一有空就往這邊跑,光明正大的圍著她轉悠,想想就火大。
蔣季瑤還說林家夫婦還挺喜歡那卑鄙小人,更讓他火大。
看他滿臉不悅,岳池忍不住說他,
「如果你真是關心她,當初就不該……」話沒說完,就感覺蔣承風的視線刀子一樣戳過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種論調誰都會說,現在再將也於事無補。
岳池識相的住了嘴。
蔣承風重重的哼了口氣,「誰說我關心她,她在我家受的傷,我只是不想落人話柄。總之你看緊點,讓她早點出院。」
「還有,探視病人有規定時間吧,家屬以外的其他人就別讓他們常來,影響休養。」
岳池知道他說的是裴哲,嘿笑著說,「我們醫院沒這樣的規定啊,只要是探視期間。都能來。我記得中學那會兒你們還是朋友,怎麼現在鬧得仇人一樣?」
「誰跟他是朋友?陰險小人。」蔣承風挑眉,「有人老是跳出來跟你作對,你也會這麼大方?」
「那得看看是怎麼作對了,」岳池忽然意味深長得看向蔣承風,「如果是跟我搶季瑤,那我確實不會放過他。」
這類比感覺話裡有話,搞得蔣承風很喜歡林靜似的,這讓他相當不爽。
岳池說,「你喜歡人家就直說,有你這麼彆扭又傲嬌的嗎?」
「誰說我喜歡,我她媽最討厭她。」
說罷,蔣承風站起身氣沖沖的摔門而去。
自從那晚後,蔣承風再也沒來看過林靜,或者他來過,但林靜並不知道。
在醫院的三個多月里,林靜過得並不平靜。
一到夜晚,她總會做夢,夢見嬰兒啼哭的聲音,夢見高詩情掐著她的脖子要她償命。甚至還夢見沈宇站在她的病床前對她說,「終於你也來陪我了,我一個人在躺了好多年,太孤單了。」然後伸出手捂住她的呼吸,她極度驚恐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每次的每次,林靜都是窒息而醒的。醒來後呆呆的望著周圍的黑暗,有種恍如隔世,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感覺,這讓她相當害怕。
可是,白天她又得在家人和朋友面前裝作很堅強樂觀,她覺得很辛苦。
出院後,林靜便搬回了自己家住。
孩子沒了,原來他倆訂婚的事也就自然廢除了。畢竟並沒有正式的訂婚儀式,要解除也容易得多,這反而讓林靜鬆了一口氣。
休養了一陣子,林靜便開始找新的工作。
以她的學歷和經驗,要找一份專業對口的設計工作並不難。但要去蔣氏這樣的一流的公司,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蔣承風從蔣季瑤那得知林靜在找工作時,暗地裡讓梁助理跟人事那邊說,遇到林靜投來簡歷。就適當放寬點要求。可是等來等去都沒聽到林靜來應聘的消息。
後來聽助理說,她寧願去一個跟蔣氏差了幾個檔次的建築設計公司,也不來蔣氏應聘,他氣到不行。
他認為,她這種做法就是存心和自己作對。
「那要讓人事給她打電話嗎?」助理小心問。
蔣承風怒得一拍辦公桌,「不用打,她還不夠資格進來。以後若見到她的簡歷,直接扔垃圾桶!」
助理連連點頭,飛也似的溜了出去。
新公司新工作,林靜一進去剛好接手一個活兒忙得不可開交,由於公司規模不算大,員工有限,一個人要頂兩個做。
林靜又開始了加班畫圖紙的生活。
周末,蔣季瑤約她出來逛街看電影,她都沒有時間。
電話那頭,蔣季瑤忍不住問她為何不投簡歷到蔣氏,怎麼說蔣氏也是這個行業里的翹楚。
林靜自然知道,但是蔣氏的高要求也是出了名的,他們招聘的崗位都要求國際名校碩士畢業,五年以上大型項目經驗。她根本不符合條件,連簡歷都沒敢投過去了。
裴哲見林靜那麼累,邀她到自己的公司上班,待遇從優,被林靜婉言拒絕了,她不想再欠裴哲太多人情,她還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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