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每一寸都屬於他(1/2)
沒過幾天,醫院批准了林靜提前出院。
宋管家開著車接她,然而並沒有送她回家,而是直接把她送到了蔣承風的私人住所。
「這……我想回家。」林靜站在那套熟悉的高級公寓門前,有太多的不美好回憶讓她本能的抗拒進入。
宋管家卻提著兩件行李跟在身後,禮貌而不容置疑的說,「這是少爺的吩咐,林小姐以後都得住在這裡,做事也方便……林小姐請進吧。」
「方便」什麼,自然是還債,怎麼還債,自然是之前約定的一次兩萬……
林靜愣了一下,「蔣承風真的這樣說?」
「是的。」
宋管家的原意是少爺希望她好好休養,順便照顧下他的起居飲食,然而在林靜聽來卻是蔣承風赤裸裸的包養協議。
這當頭一棍,把她對蔣承風的幻想敲開了一個大洞。
原來轉了一圈,他們的關係也沒有實質性的改變,他依舊高高在上,而她始終卑微。她越來越懷疑也許這些天「蔣承風對她比以前好了」只是她的錯覺。
「又弄錯了嗎?」林靜有些自嘲。
「你說什麼?」管家徑直把行李放進去,回頭看了她一眼。
「沒什麼。」
「既然沒什麼的話,我就先走了。對了,少爺吃飯比較挑,請務必做到合他胃口,今晚他會回來吃飯,菜都在廚房備好了,你差不多時間就去做吧。」
「哦。」林靜小聲點了點頭。
走進這個有著不解之緣的地方,林靜可以想像往後的日子又是怎樣的煎熬。
晚上七點,蔣承風準時回到家,一進門便看見林靜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
餐桌上擺了五菜一湯,每一樣都是他愛吃的,當即心情大好。
再看了看林靜穿著蕾絲小圍裙的背影,黑色小短褲,白色背心,細長白皙的手腳裸露在外,不知怎的腦海里就閃過幾個色色的畫面。
他甩了甩頭,一本正經的走進廚房,「還沒好嗎?」
林靜顯然被他嚇到了,訝異的轉身。
「快,快好了,還有一個菜。」
蔣承風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不小心就注意到了圍裙下低開的領口。
「好。」
明明有很多女人圍在他身邊,可不知為何,只有林靜偶爾一個表情、動作、眼神總能勾起他心底的欲望。
一頓晚飯吃得相當平靜,除了偶爾林靜看到蔣承風吃花甲的時候咬了一口便吐出來,排骨吃了幾塊就沒怎麼吃了,湯倒是喝得多。
吃過飯,林靜便去洗澡。
她洗得特別慢,好像故意拖延時間,一個澡愣是洗了一個多小時。
蔣承風坐在大廳沙發上看電視,可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耳朵里全是嘩啦啦的水聲。
林靜穿這浴袍出來,由於蒸汽的關係,臉上和四肢被蒸得紅撲撲的,像剛煮熟的蝦子,又嫩又透,皮膚表層還泛著亮光,那是蔣承風最愛吃的東西之一。
廚房裡碗還沒洗,林靜飛快躥進廚房,不知怎的,總覺得背後有一道熾熱的視線盯著自己,讓她很不自在。
洗著洗著,突然一個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片光。
林靜的心猛的跳了一下,「我在洗碗,等,等一下……」
蔣承風雙手從後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那裡痒痒的,讓她禁不住打了個顫。
他嗅了嗅她的脖子,「嗯,是水蜜桃的味道?真好聞。」
林靜反射性想推開他,可手裡全是泡沫,推他會弄髒他的衣服,到時候還得自己來洗,這麼一想竟然就猶豫了。
蔣承風只當她默許,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笑,下手就更加直截了當……
廚房裡一片綺麗春光,不時傳出貓一般的低吟,只有身體皮膚最大限度的接觸,蔣承風才能確定林靜對自己的喜歡從未改變。
這個人是他的,從身到心,從裡到外,每一寸都只屬於他。誰也搶不走。
夜裡,林靜醒了,躺在臥房的大床上,背後貼著蔣承風光裸的上身,修長結實的手臂環著她的腰胸。
她低頭看了看,身體已經被清理過了,衣服也換了新的。
林靜不記得他們什麼時候到床上的,只隱約憶起廚房裡讓人面紅心跳的一幕。
熄了燈的房間很暗,只有落地窗透進來一點點月光,迷濛清冷的顏色讓林靜一時茫然。
難道她跟蔣承風的關係就只能一直處在這種尷尬的境地?她的心左搖右擺,有期待又怕失望,想放手又捨不得。
眼底有水光閃動,她輕輕的把手覆在蔣承風摟著自己的手背上,做出一個十指緊扣的姿勢,就算一廂情願,就算只在夢裡,一次也好,她想與他看看天荒地老。
第二天一早,當陽光從窗外照進林靜腳踝的時候,林靜才睜開雙眼,一如往常。蔣承風上班去了。
她撐起身體,即使眼神有一絲朦朧,也能看清床頭柜上放著的那疊鈔票。
只看了一眼,就厭惡的撇開頭,所以也就沒看到檯燈一腳夾了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娟秀的三個字:
「買菜錢。」
中午時分,梁助理給林靜打來電話,說,「蔣總讓您12點前到nasawa日料餐館找他,他訂了包間,請準時到達。」
林靜還沒問「什麼事」,對方便匆匆掛了電話。
抬眼看了下掛鍾,十一點十分了,換了衣服直接出門。
她很少吃日本料理,也不太愛吃生冷的海鮮,不知蔣承風找她過去用意為何?
地址並不遠,她打算打車去,下了樓,過一個馬路口便是計程車停靠的地方,剛走到拐角處,
一個年輕男子突然從旁邊的小巷子衝出來。林靜嚇了一跳,
大叫一聲,「哇」
就見對方面目猙獰瞪著她,手裡抓著一個玻璃瓶,「壞女人,去死吧!」
在林靜反應過來前,猛的拔出瓶塞向她潑了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林靜無處躲避,驚恐的舉起手去擋。
幾乎是同一瞬間,身體右側一雙強而有力的大手把林靜撲倒,那人護著她的頭快速的在地上滾了兩圈。
林靜只覺天旋地轉,耳邊響起一陣拳腳交加的吵雜聲,暈乎乎的被人扶起來,才看到剛才襲擊她的男子早已被四面八方奔出來的大漢壓在身下。
他還想踢打掙扎,大漢們將他的頭按在地上直接敲暈,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上一亮黑車直接帶走。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乾淨利落得讓人害怕。
林靜目瞪口呆,驚魂未定地看向地上不遠處攤開的一圈濃稠的液體,空氣里揮發著一股刺的硫酸味。
抬眼看了看護著她的高個子男人,一臉疑惑,「你是蔣承風的保鏢?這到底怎麼回事?」
保鏢放開她,面容冷峻的說,「沒什麼事,林小姐請放心。」
說罷,恭敬的將林靜請上車。
馬路對面五六十米的地方停著一亮銀色的帕薩特,墨色的車窗內,一雙魅惑大眼直直的盯著林靜的方向,然後狠拍了一下皮質扶手,暗罵一句,「沒用的東西。開車。」
「是,小姐。」
到達日料餐館時,林靜稍稍回過神,才驚覺原來蔣承風一直派人跟著她。監視?保護?
但不管怎樣,從剛才那一幕看來,她的處境相當危險。
「をたサめさをエろ!(歡迎光臨!)」
林靜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叫喊嚇了一跳,穿和服的女孩沖她弓腰微笑,
「請問小姐有訂位嗎?請報一下貴姓?」
林靜點點頭,「嗯,姓蔣……」
還沒說完,女孩立馬瞭然,「原來是蔣先生,那這邊請。」
林靜跟在服務員身後拐進內院,左右看了看,餐館門面並不豪華,然而裡面卻很大,別有洞天,七拐八拐的在一處房間的和式紙門前停住,服務員道,
「蔣先生正與客人在裡面用餐,小姐請進。」說罷,彎著腰退了出去。
「客人?」林靜有些疑惑。
剛要推門,就聽到裡頭傳來隱隱的調笑聲,
「哎,不要在這裡,待會有人來。」
「有人來又如何?誰敢哼聲不?」
「嗯……別鬧了,……還在呢,輕點……」
聲音很輕,接著是一陣男女的浪笑,
林靜臉上表情僵了一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猶豫間紙門突然從裡頭橫著打開,
「啪」的一下,面前猛的出現一個年輕女子,二十出頭,生得嫵媚妖冶,兩人同時驚叫出聲,
「啊——」
「啊——」
「你誰啊?」蘇鳳妮態度惡劣。
林靜也訝異的看向她,「我才要問你呢……」
房內坐著的兩人也齊刷刷的看著林靜,男人忽的開口道,
「是你?」
林靜聞言,眉目一顫,目光不由越過蘇鳳妮瞟向房間內。即使燈光故意調暗了,林靜還是一眼就看出,房間中央一張漆黑長桌邊坐著的一對男女,男的四五十歲,外表儒雅,正是蔣承風的叔叔蔣明堂。
林靜當場啞言。
靠在他身上的女人生得風韻猶存,林靜分明看到蔣明堂的手貼在她腋下往前勾。
「爸爸,你認識她?」蘇鳳妮扭頭嬌俏的問。
爸爸?林靜一愣。
蔣明堂鬆開摟著女人胸腰的手,嘿笑,「這是差點成了我侄媳婦兒的人。怎麼了,要一起來試試這裡有名的人體盛嗎?」
林靜眉頭緊皺,看他那笑容只覺淫邪猥瑣,「對不起,我走錯路了。」
迅速轉過身要離開,卻被蘇鳳妮一把捏住手腕,「那麼著急做什麼?一起嘛?」
「你幹什麼?放開我。」林靜甩開她的手,不料扯到了手臂上還沒全好的傷口,痛得「嘶」了一聲。
蘇鳳妮抓住機會把她扯進房內。
房內大約三四十平,林靜被拉到桌子前才看清黑漆長桌上放著一個龐大的壽司船盤,盤裡竟然躺著一個皮膚瓷白的女人,周身灑滿花瓣,重要部位覆蓋著五顏六色的高級刺身和壽司。
女人一動不動,就像一件沒有生命的餐具,任人魚肉。
這就是傳說中的人體盛?林靜渾身雞皮疙瘩冒出來,尤其看到蔣明堂拿筷子的手正夾向「盤子」上挺立的一點,更是噁心得想吐。明明是藝術,卻讓他吃出下流的感覺。
「我沒興趣,你們慢慢吃吧。」林靜厭惡的走回門邊,想推門出去,可門卻怎麼都無法打開。
她拍著門,「開門,開門啊。」
身後一個成熟女子的聲音響起。「這門豈是你想開就開?明堂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別敬酒不喝喝罰酒。」
林靜瞠目迴轉身,「你們什麼意思?放我出去。」
蔣明堂起身走近林靜,林靜察覺不妙,背貼著門往旁邊躲,卻被蔣明堂一把抓住,
他挑起她的下巴,看到她脖子上的紅點不由邪笑,「要不要也來當我的情婦?在我這得到的好處可不比承風那少。」
「呸,」林靜噁心的推拒他,「誰要當你的情婦?」
「嘖嘖,你就這麼喜歡我侄子?死心吧,他將來要娶的是齊家的大小姐,你頂多就是個玩物……」
齊家大小姐?林靜心裡咯噔一下,面上沉著道,「哼,落你手裡,連玩物都不如。」
話音未落,紙門被一股外力從後猛的一踢,啪嗒一下整個倒了進來。
事出突然,室內一干人被嚇了一跳。
蔣承風站在門外表情平靜,腳還保持著踢門的狀態好幾秒才慢慢放下來,林靜好像得救般的看向他。
蔣明堂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笑道,「真巧了,承風,要進來坐下嗎?」
「不必了,我們還有別的事,你忙你的。」蔣承風抓起林靜的走,看也不看屋內的人,徑直走了出去。
林靜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手被他牽著身體不由往前靠。
「你生氣了嗎?」林靜不知為何很在意他的情緒。
蔣承風卻忽然定住了腳,林靜沒注意,猛的撞在他的背上。
「啊。」她痛得捂住子,
蔣承風扭頭看她,聞到她身上的香氣不由又想起昨晚的兩人纏綿的情景,心頭熱熱的,
他伸手摸了摸林靜的頭髮,「走吧,以後少接觸我叔叔,他人品不太好。」
想起蔣明堂方才的模樣,林靜默默點了點頭。「嗯。」
兩人沿著低矮的木質走廊,拐進東廂包間,林靜才突然意識到剛才那兩個面容相似的女人竟是蔣明堂的情婦和私生女?
以前蔣季瑤就跟她隱約說過他爹很風流,外頭包養了一堆人,如今見了何止風流,簡直是色鬼。眼前又飄過那具白花花的人體盛和蔣明堂猥褻的動作,不由皺起子,頗為厭惡。
忽然腳步一滯,詫異的抓住蔣承風的衣袖,「你不會也是來吃人體盛的吧?」
蔣承風劍眉輕擰,眼神忽的一黯,「我對那玩意兒沒興趣。」
兩人脫了鞋子,走進包廂,蔣承風反手合上木紙門。
「那你為什麼邀我來這裡?」林靜半推半就坐在墊子上。
「還不是因為……」蔣承風本想說「你喜歡吃海鮮」,話到一半突然停住,改口道,「這裡的刺身好吃。」
「哦,這樣啊。」林靜低下頭捧起茶杯,想起蔣承風從前就很喜歡吃海鮮。
高中寄宿的時候,有一晚臥談會,同宿舍的女生突然討論起年級里哪個男生最帥,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蔣承風。
有人說,「別看蔣承風那麼歐美范,他可是超級喜歡日料的。」
另外好些女生也附和,「有次我見他在高級日料館一個人點了好大一盤刺身……」
自此以後,她便暗暗記住了他的這個喜好。
服務生陸續把精緻的食盒、餐具、盤點端上來,那形狀各異的卷花、顏色鮮嫩的壽司、鋪在冰面上隱隱冒著白氣的三文魚、北極貝、海膽……,還有冰鎮帝皇蟹,看得林靜目不暇接,即使不愛吃生冷,也忍不住想試試。
蔣承風給她倒了一杯酒,「喝點吧,暖胃。」
林靜酒量不好,只輕抿一口,醇香的味道撲而來,竟然蠻好喝。
不覺就多喝了幾口。
然而這酒入口容易,後勁兒挺足。
漸漸的林靜感覺有些暈暈的,卻聽對方突然說,
「喂,再過幾天是爺爺八十大壽,到時候別遲到。」
林靜有些遲鈍,從杯口抬眼看他,「八十大壽?」
才想起半個多月前本來要陪季瑤去買禮物,卻被周小渝突然叫了去,之後發生了一系列的事,她差點就把這給忘了。
「我也去?不太合適吧?」
爺爺以前對她挺好,但要走進蔣家她還是有些陰影,況且她與蔣承風目前的關係,她以什麼身份出席?
蔣承風不知她的顧慮,以為她不想跟自己去,便有些不高興,「叫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林靜被他說得無話反駁,便藉口道,
「可是,我不知道送什麼給爺爺?」
原來她顧忌的是錢的問題,換作從前,他會生氣,但現在反而覺得也沒什麼,於是直接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黑卡甩在矮桌上,「拿著,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林靜愣了下,覺得那閃著銀光的黑卡有些刺眼。
酒過三巡。林靜心中五味雜陳,始終沒有收下那卡。
蔣承風也不管,徑直倒酒喝,他給出的東西一般都不收回來。
「爺爺對我很好,他年紀也大了,你順著他點。」
這話說得很輕柔,簡直不像往常的蔣承風。
林靜有些昏沉的抬眼看向他,發現他臉色微紅,眼神也有點迷離。
「我爸爸失蹤了以後,只有爺爺待我最好……他喜歡你的……」
最後那半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林靜搖著頭看他,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起他爸爸。
「蔣承風……我也想待你好的……」酒精的作用,林靜自己都沒意識到她能這麼輕易把心底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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