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你走吧,不要再回來了(1/2)
林靜待在蔣承風的公寓裡,好幾天都沒有出門,她想到靈堂送爺爺最後一程,衣服都換好了,走出門口卻被高大的衣男子攔住。
「蔣先生有命,沒有他的允許,林小姐哪裡都不能去。」
「今天情況特殊,你走開,我要出去。」
男子紋絲不動。
林靜板下臉,直接撥開男子擋在身前的手,不顧阻擾衝出去。
還沒邁開一步,就被男子用力的捏住肩膀,往後一拉,直接甩回房子內。
林靜差點沒站穩,往後倒去。
男子面無表情,「林小姐,乖乖待著,別讓我為難。」
「你,你!」林靜指著男子氣得無話可說,「我要見蔣承風,你們憑什麼關著我?」
男子擋在門前,一手合上沉重的防盜門,再無一句話。
林靜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好像奪走了她全身的溫度,她覺得連動一下都困難。
坐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站起身,在這個囚籠一樣的房子裡,她像一縷遊魂似的獨自待了好幾天。
沒有人找過她,她也聯繫不到外界,除了門口守著的男人,和定時送飯的人,她沒見過其他人。
「蔣承風,你到底要我怎樣?」
一步一步挪近沙發,身體像沒有骨頭似的倒下去。
林靜望著天花板上昏的燈光,腦袋沉得像壘了好幾噸石頭。眼睛乾澀發痛,她閉上眼,眼前全是爺爺的模樣。
爺爺臨死前的話言猶在耳:
「留著吧,給你們以後的孩子」
「你要和承風好好的……」
「不要輕易離開他……他會很傷心……」
她的手按在口袋裡亮銀色的長命鎖,記憶飄到了初次進蔣家時。老爺子拉著她的手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有爺爺在,沒人敢欺負你。」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承風的事委屈你了……」
過去的一幕幕在林靜眼前走馬燈一樣閃過,最後定格在爺爺慈祥的微笑和蔣承風痛苦的臉上,憋了那麼多天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滴答滴答的落在沙發上,「爺爺,對不起,對不起!」
林靜哽咽著,大口大口的哭出聲,鬱結一旦找到了宣洩口。就停不下來。
她雙手掩面,聲音撕心裂肺,卻怎麼也無法哭走心中那團陰影。
「爺爺,對不起……」
她真的覺得是她害死了爺爺。
那一聲聲的悲鳴迴旋在空蕩蕩的房內,難受得讓人心疼。
哭到最後連正常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不停的抽搐和低鳴。
白色的沙發濕了一片,浸到林靜的耳根和後頸是冰冷的。
林靜就這樣躺在淚水裡,筋疲力盡的睡了過去。
夜幕降臨,昏暗的燈光撐不起漫漫長夜,林靜捲縮著身體,像一隻流浪貓窩在沙發上瑟瑟發抖。
蔣承風站在沙發旁的時候,林靜並沒有醒來。
他慢慢的蹲下身,疲憊的臉有些發青。下巴長出了一點細細的鬍渣,他太累了,這幾天仿佛耗盡了他幾年的生氣。
他伸出手拭去林靜臉頰的淚花,定定的看著她。燈光太暗,看不清蔣承風的表情,只隱約覺得那眼神里有無限的蒼涼。
林靜小聲的低喃,不知說著什麼囈語。
蔣承風的手指定在半空,從她的臉頰慢慢下滑,滑到林靜白皙細長的脖子。
攤開大掌,剛好能包住那脖頸,只要輕輕一握,他們倆人都解脫了。
他把拇指貼上林靜的喉嚨,食指能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
他把頭靠近她。慢慢收緊手,越來越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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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眉頭漸漸皺起,窒息感讓她憋紅了臉。
蔣承風終於聽清她的囈語,
「對不起,爺爺,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蔣承風一愣,猛的鬆開手,林靜大口喘氣,咳嗽著醒了過來。
淚眼朦朧中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對方。
蔣承風卻移開了臉。
她想說開口說「你來了」,張嘴卻一個音都發不出,喉嚨火辣辣的,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說不出話。
她做夢了,夢到蔣承風掐著她的脖子想殺了她,他一點點的靠近,然後又停在那裡,任她怎麼叫喊,他都不應她一聲。
那是夢?抑或現在才是夢?
下一刻,蔣承風突然一把抱起林靜。
林靜終於完全睜開眼,「……風……」,
聲音依舊嘶啞得很,
小手抓住男人胸前的白襯衣,頭垂得很低,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蔣承風將她抱進臥室,輕輕的放在大床上。林靜始終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看到那雙最明亮的眼眸里放射出她無法安慰的悲涼,更怕那悲涼是因她而起。
男人慢慢跪到床上,林靜仰躺著,臉卻偏向一邊,視線里全是臥室角落濃重的影。
雙手撐在她身兩側,蔣承風把她的臉掰過來,
他的話很輕,可在林靜聽來卻像山一樣沉重,他說,「只要你說與你無關,我就相信你。」
林靜看著他眼裡閃動的光,那光像極了太陽灑在水面上的樣子,又燦爛又動人,
她很想說「不是我」,可是,她沒有。
更重要的是,她不確定是不是她害死了爺爺,可是連她自己都覺得即使不是她直接害的,她也難辭其咎。
她張開嘴,動了兩下,又合上,舉起手,一下下撫摸蔣承風下巴上微青的鬍渣,
蔣承風猛的撥開她的手,「你說啊,為什麼不說話!」
林靜還是不說話,又抬起手,摸他的臉,
蔣承風又把她的手打開,
林靜的又抬起手,
如此循環幾次後,
林靜的手被打得又紅又腫了,依舊契而不舍的的往上伸。
蔣承風沒有再發火,而是整個像泄氣的皮球,蔫了。
他無力的趴在林靜身上,「你為什麼不說話……就算是騙我……」
林靜抱著他的後頸,一下一下捋他的頭髮和背,她感覺蔣承風的身體在輕微的發抖。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
脖子上痒痒的。好像有很輕的液體滴在上面。
林靜的手很溫柔,就像春天的和風,這個時候兩人都然不語,整個臥室一點聲音都沒有,微暗的燈光下,只有兩具相擁的身體,互相安慰。
蔣承風把她圈在身下,讓她的臉緊緊的貼住他的胸膛,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他只覺得心裡有一個地方好像被人生生的挖了一塊,那缺失的地方怎麼都填不了。
而那個挖心的人就在他身下。
他只能任憑本能,抱著她,越緊越好,緊到她無法呼吸,而他也無法想別的事。
林靜肋骨被勒得生痛,痛得好像要被生生折成兩段,但她沒有反抗,好像越痛她才越覺得心裡好受些。
她的意識有些模糊,迷濛中,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那天在森林裡互相依偎取暖的情景,同樣的人,同樣的姿勢,然而,感覺卻猶如天壤。曾經的溫暖此時變成冷冰冰的接觸,他的胸膛,他的大掌,甚至落在她脖頸上的液體,都冷得讓她打顫。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他們一夜沒睡,就這樣抱著,林靜骨頭酸得像在酸水裡泡過一樣。
蔣承風動了動,他的聲音有清晨里特有的沙啞磁性,
「林靜,你走吧,不要再回g城了。」
林靜像等待死刑的囚犯,由之前的害怕、不安、驚恐,到得到最後審判,她的心終於能安定下來了。
「……」
她扯動嘴角,笑了笑,雙手箍在他的脖子上,一點點的拉近,在他的臉頰落下最後一吻。
蔣承風一直盯著她的臉,而她始終保持平靜。那極度的安寧,就好像一個人沒有了心,成了一個玩偶。
**
林靜走了,在蔣承風的安排下,她去了s城。
她的父母在這邊的分公司工作,但她沒有去找他們。
在城裡租了一個小單間,林靜找了一份幼兒園的工作。
她不知道生活是否可以重新來過。
***
「不能送走她就算,這件事,必須追究到底。」蔣明堂拍著桌子,在家族會議上義憤填膺。
蔣承風沒怎麼理會他,只面對著其他叔伯看他們什麼意見。
蔣老爺子有好幾個兄弟,他們的兒孫也大多在蔣氏工作,有不少還是骨幹分子,他們的意見,蔣承風有時候願意聽一聽,但蔣明堂就算了。
在老爺子的事上,蔣承風也知道林靜難辭其咎,但這次的家族會議更多的是討論公司的事,對其他私事,他不想拿出來公開談論。
叔伯和幾個堂兄弟也大致了解他的心思,並沒有參與蔣明堂挑起的話題。
蔣承風無視他,繼續會議議題,「上次有幾個分公司負責人向我匯報了s城的項目糾紛問題。我想聽聽大家的處理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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