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你走吧,不要再回來了(2/2)
蔣承風無視他,繼續會議議題,「上次有幾個分公司負責人向我匯報了s城的項目糾紛問題。我想聽聽大家的處理辦法。」
「那事不打緊,」蔣承風一個堂叔說道,「只是一個釘子戶獅子開大口而已,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事正是他經手的,蔣承風瞟了他一眼,他這個堂叔做事簡單粗暴,時不時被媒體詬病,有時候得有人看著他。
「聽說上次有人打算強拆,他開煤氣罐了……因為這種事上頭條,對公司形象影響不好,我不想再聽到類似的新聞。」
「放心,都派人跟進了,不會再發生……這個項目是公司年度重頭,一點小事難不住我們。」
蔣承風抿嘴表示肯定。
又討論了一些公事後,堂兄蔣維喬忍不住插入一件事,
「聽說齊家最近在g城和s城交界的地方修建祖墳,咱們在那附近有一個新建的樓盤,年底開盤,這墳地對著畢竟不好。」蔣維喬十分迷信,這是他主要投資的樓盤,一想到附近有墳地,心裡就有根刺。
這事,蔣承風隱約聽過,可齊老太爺和爺爺曾經是戰友,齊家又是大族,貿然讓他們遷移祖墳談何容易,
「那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讓齊家把祖墳弄走?」
這話問得有些諷刺,蔣維喬看了看周圍的兄弟叔伯,有些討好似的笑,「你跟齊大小姐不是有娃娃親嗎?以齊大小姐對你的迷戀,遷個墳也不難吧。」
「堂兄也說娃娃親了,這麼年代久遠的事誰會買帳。你若有其他方法,我同意你去做說服,但別想打不勞而獲的主意。」
言下之意是他不會出面幫忙。
如意算盤打錯了,蔣維喬弄了個自討沒趣。
眾人又討論了其他公事。
蔣明堂見沒一個人理會他,心裡很不爽,趁著空檔插話道,
「承風,你這麼袒護她,有失公允,怎麼能擔得起當家的責任!」
他這話一出,原本沒注意他的其他人,一個個看猴子似的轉向他。
蔣承風直接冷聲道,「既然你覺得有失公允,我也不多說,以後有關公司的一切事宜,你都不必參與了。」
「不,我不是質疑你的能力,我是希望你能好好對待你爺爺的事,處理妥貼,讓大家信服。這是當家的責任。如果你不這樣做,我就要提出相應的條件了。」
蔣承風厭惡的扶了下額頭,他極力控制自己發飆的衝動,否則他肯定會提起手裡的文件夾扔過去。
在家族會議上把私人恩怨扯出來談,不止是讓他丟人,也讓蔣家本家丟人,還企圖當著眾人的面逼他就範。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愚蠢的人,如果他不是他的親叔叔,他會直接把他扔出去。
他有些後悔,在家族會議上讓他出現。
蔣明堂見侄兒不出聲,以為自己下對了套,連忙接著道,
「你不處理她也可以,我要把蘇媚母女接過來,那畢竟有我的骨肉在,你總不能活生生見著她倆孤兒寡母在外頭受罪吧。你可別忘了,老爸走後,大宅我有一半的繼承權。」
赤裸裸的威脅,讓蔣承風迅速沉下臉,但他不屑接他的話。
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直接宣布,「以後蔣明堂不參與家族任何會議,有什麼事不必向他通報。散會!」
這是要把他排除在外的意思,蔣明堂愣了下,但隨即發現這是不是也意味著「他愛幹嘛幹嘛去」,頓時就樂了。
眾人有些好笑的看蔣明堂出糗,也不多說。
散會後,蔣承風叫過梁助理,「讓他們看好蔣家大宅,若蔣明堂的情婦敢登堂入室,不必多說,直接轟走。」
「是!」
轉身剛走下樓沒多久,蔣維喬急匆匆的追上了他,
蔣承風有點煩他不依不饒,
蔣維喬卻道,「齊家那事,你真的不考慮考慮,那墳地可是林家原來的廠房,你的小情人林靜如果知道你能幫她拿回那塊地。也會很高興吧。」
本來急著要走的蔣承風,聽了這話,站住了腳步。
蔣維喬覺得有戲,想再多說點什麼,卻發現蔣承風的臉冷得猶如北極冰川,心中暗嚇了一跳。
蔣承風只掃了他一眼,舉起手打斷他,直接道,「林家早就破產了,不需要任何地!你這麼有空替林家考慮,不如想想怎麼把宣傳做好。」
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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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裡,春城街幼兒園。林靜抬頭看了看鐘,五點三十分了。
小(2)班所有的孩子都走了,只有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蹲在角落裡玩積木。
她走到小孩身邊,蹲下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小女孩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玩積木。
林靜指了指鍾,小女孩很聰明,知道她的意思,便說,「我哥哥今天要打掃衛生,晚點再來接我。」
可是,幼兒園馬上要關門了,林靜有些擔憂她。學校規定超時接送超過三次。得多交學費,不然只能退學。
就在此時,突然門口傳來匆匆腳步聲,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氣喘吁吁的跑進來,
「呼呼,對……對不起,我……我來……接小顏了。」
同班的麥老師走過來,聲音有些不高興,「下次早點,別老是拖到最後一個,多交學費的話你們家也承受不起。」
林靜輕拍了下麥老師的肩膀,搖了搖頭。
麥老師小聲「啐」了聲,「我還不是為了他們家著想。」
男孩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林靜笑了笑,示意他「沒事」。
小顏興奮的跑過來抱著哥哥雙腿,男孩抱起她,一邊彎腰抱歉一邊退了出去。
林靜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剛出門發現外面下雨了。
想起辦公室放了傘,便返回去取。
經過窗戶,看到麥老師和其他班的幾個老師都在,正想走進去招呼,
卻聽到她抱怨,
「就她裝好人,我也是為大家著想才這麼說,弄得我好像很刻薄的樣子。」
「算了,人家是名校畢業生,院長可看重了,你就別計較了。」
「切,名校又如何,一個啞巴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林靜在窗外站了一會兒才進去,幾個老師沒想到她會折返,有點尷尬的說,「哎呀,我以為你回去了?」
林靜笑著指了指外面的天。
幾人瞭然,寒暄了幾句,各自找了藉口下班去了。
林靜也不計較,拿了傘便走了。
自從跟蔣承風分別後,她就沒有出過聲。別人都把她當成啞巴,她也不辯駁。
回到出租屋,提了盒飯進來,一條色的小土狗搖著尾巴跑過來。
林靜蹲下身,把盒飯打開,放在玄關地上,小狗吃得把砸吧砸香。
林靜微笑著看它吃,這小狗是前陣子在垃圾桶邊撿來的,可憐兮兮的模樣跟自己還挺像,忍不住就把它帶回家。
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小狗用沾著油的舌頭舔她手掌。
痒痒的觸感,不知怎麼的就想起蔣大狼狗。那憨憨直直的樣子跟眼前的小傢伙,竟然也有點像。
林靜坐在地上,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離不開他了,即使人不在身邊,可腦子裡總會不自覺的想起跟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好像他的影像已經滲透進她的骨血,讓她這輩子再也忘不了他。
電視裡播放著新聞:世界很複雜,領導人很忙,有人被詐騙,有人見義勇為,有人拆遷獲得了巨額賠償,也有人誓要做釘子戶等著更高賠償……
那釘子戶拿著酒瓶站在大門口,以血肉之軀對抗龐大的挖掘機,揚言,「想拆我的房子。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林靜看著他堅定的神情,大家都在自己的世界裡努力的活著,為了一個目的,或者某種信念,而她,她不是很知道自己活著到底為了什麼?
那天以後,男孩幾乎每天都能準時五點來接妹妹。
他長得很清秀,白白嫩嫩的,如果不是衣服有點舊,看起來就是個很漂亮的孩子。每次小學放學過來都會很有禮貌的向眾人打招呼,尤其對林靜特別友好。
有一次,林靜在公交站碰到兄妹兩人,男孩牽著欲言又止。最後林靜才發現,他忘記帶公交卡了,身上也沒錢,無法坐車。
林靜掏了零錢給他,他低著頭,很不好意思的接過錢,「我明天一定還給你。」
林靜笑著搖了下頭。第二天他果然還了過來。
後來,漸漸的男孩跟林靜熟絡了起來,他告訴林靜:他爸爸有病,媽媽跑了,哥哥要打工養家,家裡能接妹妹的只有他。
林靜同情他們,時不時會把飯菜做多點。給兄妹倆也留一些。
有一天,五點不到,幼兒園突然來了一個皮膚小麥色,長得很陽光帥氣的男生,說來接孩子。
經過其他課室的時候,年輕的女老師禁不住多了幾眼,從沒來過一個這麼好看和年輕的學生家長。有人甚至還忍不住探出頭看他走向哪班?是哪個孩子的家長?
關鍵是男生太年輕了,這麼早當了父親,很少見。
男生在小(2)班門口停了下來,看了看門牌,才走了進去。
「麥老師嗎?」
胖胖的麥老師有點受寵若驚,她長這麼大從沒有這麼好看的男生找過她,「我。我是,請問你是?」
「你好,我是小顏的哥哥,我今天來接她放學。」
麥老師愣住了,都沒反應過來,小顏興奮的便沖了過來,「宏哥哥,你來了。」
男生笑著把妹妹抱得高高,然後也不怎麼看麥老師,徑直走向林靜。
「這位是林老師吧。」
林靜原本在收拾散落一地的玩具,沒注意其他,突然有人叫她,才抬起頭。有些疑惑的看向對方。
男生基本確定,很有禮貌的沖林靜帥氣一笑,「我叫宣宏,是小顏和小軒的哥哥,這陣子非常感謝你對我弟弟妹妹的照顧,我是來表達我的謝意。」
林靜才意識到他就是兄妹倆的大哥,連忙搖頭擺手表示「客氣了」。
男生給林靜送了份禮物,又轉頭周到的也給了麥老師一份,再次道謝後,才帶著妹妹離開。
下班後,林靜走到公交站,發現男生單手抱著妹妹在那等她。
見她過來,男生笑出一臉陽光,「林老師,我想請你吃飯,謝謝你對我弟妹的照顧,希望你能賞臉。」
非墨在的城市熱得像個蒸籠,非墨就是裡頭的小籠包,快要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