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那一年的夏天(2/2)
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小。
蔣承風在主席旁的一桌落座,齊悠眼皮輕抬微微掃了他一眼,這一眼正好與蔣承風的視線碰撞了一起。
空氣中仿佛擦過一道閃電,瞬間劃破沉悶的空氣。
對視時間很短,幾乎是一秒後,兩人同時露出一抹淺笑。目光里卻看不出任何笑意。
蔣承風臉上波瀾不驚,微點頭算是招呼,齊悠挑起丹鳳眼,唇角上揚。
知曉一點內幕的許少禮正好瞄到了兩人的短暫對視,瞬間嚇得臉色微變。好在很快,他倆便各自收回目光,許少禮暗暗鬆了口氣。
舞台上當紅女歌手用獨特的嗓音演唱一首經典纏綿的情歌,聽得底下動情一片。
蔣承風目光清冷,雖面對舞台,心思卻飄向遠方。
這首歌以前也有一個女孩唱過,嗓音沒她出色,唱功也沒她專業,可以說毫無技巧,卻讓他聽得陶醉。
那一年文化節,舞台下一千多雙眼睛注視著她,蔣承風是其中一個,她很緊張,握住麥克風的手在微微的顫抖,依舊用力的唱出她的心聲。
好像在努力對一個人說,iwillalwaysloveyou,只可惜讓她聲嘶力竭的人不是他。歌詞在他的回憶里流轉,經過了歲月的留聲機傾瀉而出:
「如果我留下來,我會成為你的羈絆,所以我離去。但我知道,我每邁出的一步都會想著你,於是我將永遠愛你!苦澀而甜蜜的回憶,是我帶走的唯一東西。」
很動人的歌詞,那些青澀真摯的感情遊走在歌聲里飄向遙遠的過去。
宴會後半場,蔣承風在休息間隙客氣的向齊老太爺問了安,老爺子嚴肅的應了聲,依舊沒有好臉色。
蔣承風也習慣了,盡了禮貌,在老爺子淡漠擺手後轉身離開。
目送他走遠後。齊老爺子才轉頭對管家吩咐道,「別怠慢了他。」
縱然齊老爺子對蔣承風這麼些年的行事很不喜歡,尤其在對待齊悠的態度上頗有微詞,但畢竟是老戰友最疼愛的孫子,總也好太過嚴厲。
摸出胸前的老懷表,拇指挑開金屬蓋子,是他跟蔣老爺子年輕時穿軍裝的合照,「老蔣,你的孫子我會替你好生看著,不讓他重犯他爸的差錯。你安心吧。」
蔣承風用溫熱的毛巾擦乾手上的水跡,剛走出洗手間。迎面就遇上了齊悠。
她斜靠在男廁門口的走廊上,雙手抱胸,好像在等人。身旁一幅色彩濃烈的油畫,鮮艷得一如她的唇色。
「等我?」
「路過。」
蔣承風轉身,齊悠卻看著他。
他定住腳步,偏頭看了她一眼。
齊悠紅唇微張,「聽說你有個很珍惜的紅顏知己。」
蔣承風目光輕轉,忽然笑道,「我身邊的紅顏知己多得很,你指哪個?」
「那個叫林靜的,你還讓韓興親自去救她。看來在你心裡不一般啊。」
言語上的威脅,蔣承風不為所動,只定定的看了看她,「那又如何?」
齊悠笑了,「別那麼戒備,我又不會對她怎樣。她挺可愛,我很喜歡,只是不知道耐不耐折騰。」
蔣承風依舊笑得雲淡風輕,「她的死活與我無關。你愛折騰就折騰去,無需告訴我。」
轉身離開,齊悠的聲音調笑著在背後響起。
「那正好,你不要她,我就收下了。」
蔣承風沒有停下腳步,好像她說的事與自己毫不相關。
*****
剛回到宴會廳,梁助理便快步走近蔣承風,在他耳邊悄悄說,「老闆,打聽到了,齊悠小姐這次回國目的果然不單純。恐怕與咱們追查的最後一塊圖紙有關。」
蔣承風若有所思的沉下臉,半晌才小聲吩咐,「密切留意她的動向,但行事記得小心點,別讓她發現。」
「是,老闆。」梁助理躬身點頭,壓低聲音繼續道,「另外,社科院陸教授那邊有發現了。」
黑白分明的眸中亮光一閃而過,蔣承風眯起眼看向得力助手,聲音異常低沉,「怎麼說?」
「檢測結果發現,圖紙描畫的是三百多年前s市和g市的舊貌,那兩個打叉的地方。好像是現在郊外……」
話音未落,蔣承風瞥眼見到不遠處齊洛慢悠悠踱過來的身影,抬手打斷梁助理的話,「這事回去再說。」
梁助理眼角餘光一掃,識相的住了嘴,輕巧的退了出去。
齊洛酒醒休息夠了,緩步返回宴會廳,一進門就看到仇家,臉色臭得很。
兩人站的位置正好在大廳左側的貴賓休閒間,與正廳隔著一道帘子,周圍除了他倆再無別人。
齊洛經過蔣承風身邊的時候不屑的「切」了聲,卻被蔣承風快速的出手,三兩下便抵在了牆上動彈不得。
「混蛋,快放開我。」
「對待前輩是你這種態度嗎?」蔣承風單手就鎖住了齊洛的手腕,直接擰在腰後,「看來脫臼的教訓還不夠。」
手指用力,關節咔擦的聲音響起,齊洛痛死了,又要面子的咬緊牙,「你個混蛋,你敢?」
「哼,」蔣承風子發出一陣冷笑。他最近心情也不好,尤其發現這小子竟敢私自闖進他的屋子,還跟林靜走得那麼親密,就恨不得把他再打一頓。
那天見他在屋裡脫了衣服摟住林靜,曖昧的模樣看得他差點沒忍住殺人的衝動。
聲音里透著危險的意味,「你該感謝自己生在齊家,不然,我今晚就把你扔到海里餵鯊魚。」
齊洛臉色一窒,死命抵抗,心跳卻很快,他知道蔣承風是真的生氣了。可還是忍不住反唇相譏,「就算沒了我,林靜也不會乖乖待在你身邊,你這個人人品太差,誰受得了。」
「啊——」
蔣承風將他的手掌緩慢的往後掰,齊洛痛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哥,你怎麼了,快放開他。」
蔣季瑤遠遠見到兩人又打起來,嚇得趕緊奔過來拉開他們。
蔣承風才鬆開齊洛。
齊洛皺起眉頭,怒目而視,蔣季瑤幫他放鬆手腕。
「幹什麼又打起來?」左右看了兩人一眼。蔣季瑤沒好氣的問。
「還不是他突然發瘋。」齊洛撇嘴罵道。
蔣承風卻懶得理他們,只撂下狠話,「看好他,若讓我再聽到他嘴裡不乾不淨的亂罵,我不會放過他。」甩手走進了主會場。
蔣季瑤抿直嘴唇,斜著眼看向齊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齊洛自知有些理虧,不啃聲,但又心有不甘,忍不住把林靜的事告訴蔣季瑤。
蔣季瑤靜靜的聽著,末了才嘆了口氣。那拳頭敲了他的頭一下。
「嘶,你幹嘛?」
齊洛捂著頭,覺得今天倒霉催的遇到這對暴力兄妹。
蔣季瑤白了他一眼,「妨礙別人談戀愛要被馬踢死的!」
齊洛眨了眨無辜的桃花眼。
****
林靜的生活還在繼續,每天幾乎兩點一線,工地、宿舍兩邊跑。因為距離近,反而比住在市區時更加方便。
自從蔣承風發現林靜讓齊洛住過那房子後,他便收回了林靜手上的備用鑰匙,也不用她再去打掃衛生,林靜輕鬆了不少。
只是自那以後,蔣承風便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林靜想。他身邊有那麼多女人,沒有了她,對他也似乎不會有多少影響。掏出手機,看著通訊錄那串熟悉的號碼,上一次的記錄是半個月前,林靜乾澀的笑了笑。
早上出門買早餐,經過書報亭的時候林靜聽到兩個年輕人拿著一份雜誌在八卦,
「聽說蔣齊兩家要聯姻,你看新聞都登了他倆一起出席宴會的照片。」
「真的嗎?哇塞,那可是大新聞啊。兩家的股票豈不是要大漲了?不過你可別說,他們看起來挺般配的,郎才女貌。」
「是啊,聽說他們還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那樣的人家豈是一般人能高攀的。」
林靜忍不住站住了腳步,拿起那本雜誌往裡頭翻,首頁便是頭條報導的大字標題:「財經界的金童玉女」,還配上了蔣承風身穿修身黑西裝和一個盛裝大美人的照片。
那樣的他本來就相貌不凡,在旁邊的美人和華麗的背景映襯下更顯得意氣風發、傲然獨立,林靜呆呆的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響起老闆不耐煩的聲音,
「你買不買的,不買別亂翻。」
林靜的心神才被拉了回來,她窘迫的放下書,夾著早點往回走。
此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他要結婚了?
這本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林靜卻好像忘了,蔣承風也是會結婚的。就算偶爾來找她做,也不妨礙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你算什麼東西?」蔣承風的話又在耳邊盤旋。
暗戀一個人就像喝一杯烈酒,沉醉多年,不可自拔,等哪天酒醒了,人便醒了。明天凌晨繼續,麼麼噠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