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不要輕易離開他,他會很傷心(2/2)
然後又從附近的房間找來清掃工具,捧著茶壺沿路返回。
突然身後有人叫住了她,「餵。」
林靜回過頭,一個穿正裝的大男孩,約莫十七八歲,修長的雙腿,五官很漂亮,但有點傲氣,讓林靜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有事嗎?」
「餵……你是傭人吧,帶我過去宴會廳。」
大男孩透著點理所當然的少爺氣,
「啊?」林靜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好像明白的問,
「你,迷路了?」
男孩的臉咻的一下紅了。瞬間怒道,「囉嗦個p啊,趕緊帶我過去!」
林靜笑了笑,也不計較他的不禮貌,帶著他沿著七拐八彎的走廊往相反方向走。
這個少年應該是來參加喜宴的賓客,路痴的樣子挺可愛,林靜不禁對他頗為友好。
快看到宴會廳大門的時候,少年快步越過林靜,徑直走了進去。
經過林靜身邊的時候,極其小聲的說了句,「謝了。」
林靜看著他裝酷的背影,不禁莞爾一笑,沿路返回休息室。
剛推開門進去,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老爺子身體弓成z形倒在躺椅邊的地上,不省人事。
「爺爺!」
她驚叫一聲,扔了茶壺就衝過去。
扶起老太爺的肩膀,拼命大喊,然而老爺子的頭卻無力的歪在一邊,臉色死白,雙眼閉著,一隻手僵硬得抓著前襟,好像心臟病發作前痛苦的模樣。
她離開十來分鐘,爺爺怎麼就出事了?林靜嚇得一時不知所措,
「爺爺,爺爺!你怎麼了爺爺,你醒醒!」
可任憑她怎麼喊叫拍打、掐人中,老爺子都沒有反應。
顫抖著手探了他的心跳,停止了!林靜嚇得瞳孔一縮。
頭頂像劈下一道驚雷,劈得她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她雙手扶住地面,勉強撐住身體。定了好幾秒,才像猛然驚醒,趕緊衝出去找蔣承風。
蔣承風帶著蔣家人火速趕來,醫生很快也到了,對老爺子緊急搶救。
休息室聚了不少人,蔣承風站在離爺爺比較近的地方,揮退不相干的人,為醫護讓道,林靜被推到角落。
透過人群。林靜看到,醫生蹲在地上給爺爺做心肺復甦,從胸外按壓,到電擊,連續搶救了一個多小時。
在這漫長的時間裡,林靜呆呆的看著,心裡不住祈禱,爺爺千萬不要有事!手裡還捏著那塊滾燙的長命鎖,腦海里卻閃過無數的畫面。
最後,醫護人員滿頭滿身大汗的站起身,沉重的搖了搖頭,「節哀順變吧。」
原本站得有些距離的蔣季瑤突然「哇」的一聲衝上前,趴在爺爺身上邊哭邊喊:
「爺爺。爺爺,你別走!」
蔣承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愣愣的站在將老爺子的屍體旁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林靜看不到他的臉,只看到他的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大山。
眾人沉默的低著頭,完全想像不出本該是喜慶的事為何突然變成喪事?
老爺子臉上很平靜,就像平時睡著了一樣,蔣承風不相信一直疼愛他的爺爺就這樣走了。
「為什麼會這樣?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麼?」蔣季瑤一邊哭喊,一邊搖著爺爺一動不動的身體。
醫生臨走前的解釋是,「病人可能受了極大刺激,引發心臟病猝死。年紀大……什麼都有可能……節哀吧。」
林靜呆立一旁。胸口處蔓延開了一片寒意,嗡嗡的腦袋只聽到周圍吵雜的聲音,卻聽不到他們說什麼?
視線都集中在蔣承風僵硬得背影上。
濃濃的愧疚升騰而起,她想上前安慰他,還沒挪出半步,忽然一道掌風貼著耳朵呼嘯而來。
「啪!」的一聲脆響。
林靜被打得頭重重的偏向一邊。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震驚的看向蔣夫人。
「叫你好好看著老太爺,你是怎麼看的?為什麼出現這樣的結果?」
蔣夫人厲聲的責罵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林靜身上。
質疑的聲音漸漸響起,「對啊,為什麼會這樣?」
「老太爺最後見的人是她,會不會說了什麼不好的事,刺激到了老太爺?」
「老太爺離席時還好好的,怎麼說走就走了?」
「會不會是她氣死了老太爺?」
「老太爺跟她說什麼遺言了嗎?」
林靜震驚的左右張看。面對眾人的質疑,她竟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閃爍的目光慌忙掃過眾人的臉,最後堪堪落在蔣承風身上。
後者只定定的看著她。
蔣夫人惡狠狠的揪著她的衣服不放,
「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你氣死了老太爺?」
「我沒有。」林靜拼命甩頭,「我在這裡的時候爺爺還好好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此時眾人的鎖死在林靜身上,蔣明堂像剛反應過來,衝到林靜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罵道,
「對,就是你,是你害死我爸的,你這個黑心的女人!前陣子剛害死個女明星,還不消停,現在又來害我爸!虧我爸對你那麼好!」
林靜被抓得肩膀很痛,視線卻始終看向蔣承風。
蔣承風也看著她,可他沒有吭聲,冰冷的眼神寫滿了林靜最熟悉的懷疑。
林靜與他對視著,只覺心裡哇涼哇涼的。
蔣夫人扯住林靜的衣領,咬牙切,「你不知道?地下碎裂的水杯是怎麼回事?你別告訴我是不小心打破的,騙誰呢?你肯定說了什麼不該說得話,否則他怎會無緣無故倒下?再不老實交代,休想出得了這個門。」
「我真的不知道,我那麼喜歡爺爺,怎麼會去刺激他。我只是……」猛的想起去倒水前,她跟爺爺坦白的事,頓時聲音一滯。難道真的是她氣倒了爺爺?
這反應被蔣夫人和蔣明堂認定是心虛的表現,蔣明堂拽過林靜的胳膊將她推到牆邊,
「你果然有事隱瞞。剛才醫生都說了,老爺子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才導致猝死的,你還敢說不知道?」
嬸子也幫著丈夫,「對啊,就是她,不管怎樣,她絕對脫不了關係。」
話音未落,蘇鳳妮不知從哪裡突然跳出來,「爺爺,爺爺啊……你怎麼突然就走了……」
鋪天蓋地的責罵,讓林靜無法辯解,她剛想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被蔣夫人一把扯過頭髮,拖到蔣承風面前。
「承風,你親自審問她!看她還敢不敢狡辯?」
「是啊,承風,她是你的人,你不能偏袒她。老爸最疼就是你,你也不想他死得不明不白吧。」蔣明堂推了一下始終一言不發的蔣承風,要他做個決定。
蔣承風垂下眼眸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林靜,林靜咬緊牙,目光炯炯的抬頭看向他。
蔣夫人垂眼瞅向林靜。臉上閃過一絲報復的快感,蔣明堂夫婦本就討厭老爺子那麼寵愛林靜,看好戲似的等待蔣承風裁決。
過了好一會兒,蔣承風才開口,
「宋管家,把她送回家。」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定住了,
林靜也愣住了。她以為蔣承風會更加嚴厲的指責她。
「承風?你這麼輕易就放過她?」蔣夫人不敢置信的拉住兒子的手。
「你是不是被他迷得七葷八素了,這就放她回去,你對得起老爸這些年對你的愛護嗎?」
「就是啊,承風,你怎能這麼不肖!再怎麼袒護她,也不能……」
話音未落。蔣承風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玉石茶几抖個不停。
「爺爺剛剛才去了,那麼多事還沒處理,你們一個個在吵什麼吵!當著爺爺的面要讓他死不瞑目嗎?」
所有人被他的怒火嚇住了,一個個閉上了嘴。
蔣家的一些堂叔伯立在稍遠的地方,被蔣承風委婉請了回去。
待他們走後,蔣承風才轉向旁邊這幾個所謂的親人。
「叔叔,你不帶那兩個女人回來刺激他,爺爺會肝氣鬱結?媽媽和嬸子,少做也歪門邪道,爺爺前陣子會犯病嗎?一個個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要把所有醜事揚出去,弄得人盡皆知才高興!」
這話一出。幾人雖有不甘,卻無人敢反駁。
林靜驚愕於對方為她說話,仰頭看向怒不可竭的蔣承風,竟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蔣承風怒火難下,衝著一旁的管家喊道,「愣著幹什麼?找人送她回去。」
管家回過神連連點頭,「是,是!」
***
紅綢緞換成了白紗巾,短短几天,蔣家經歷了紅白兩事。
剛參加完壽宴的眾人無不唏噓,直嘆世事無常,老爺子戎馬一生,走得實在突然。
蔣承風接管蔣家生意好些年了。因而老爺子的去世並未對公司造成多大的實質性損害,只是在蔣承風的內心深處,那塊屬於親情的柔軟溫暖的東西,好像一下子碎裂成了片兒。
看著爺爺的靈柩一點點滑入焚化爐,畢畢剝剝的聲音吞噬爺爺的身體。
一絲悲涼滲進他的四肢百骸,蔣承風跪在靈堂的家屬區,感覺透心寒冷。
這種感覺他十幾年前父親失蹤的時候體會過,今天他又體會了一遍。而這一次,沒有一雙溫暖的大掌撫摸他的頭髮,沒有一片寬闊的胸膛包裹他的肩膀。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那個慈祥的人了。
蔣季瑤斷斷續續的哭聲在他身旁悄悄鑽進他的耳朵,他覺得心口堵得慌,子很酸澀,他想哭。可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禮貌的向前來悼念的人一一點頭,蔣承風始終木然著臉,好像一塊沒有感情的磐石。
寫這章的時候非墨心裡很難受,又想起過世的奶奶,那種感覺如鯁在喉,人生無常,真的很需要珍惜彼此。不管是愛情、親情還是友情。非墨最近咳嗽嚴重,跑了幾趟醫院,存稿快不夠了,非墨遁去寫了。麼麼噠各位,明天零點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