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2/2)
我笑著問:「難道你想讓我們一起死?」
王媽立馬搖頭。
到這個時候了,很多事情,做不到十全十美,那就只能過河拆橋,亡羊補牢了,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第二天王媽便出去了一趟,一上午我都在屋內來來走走著,一直走到下午,我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這預感持續到下午,僕人將孩子從臥室內抱了出來,她見我在客廳內站了一下午了,便小聲問我,要不要在沙發上坐一下。
我問僕人:「幾點了?」
那僕人說:「夫人,已經四點了。」
那僕人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些奇怪的問了一句:「王媽今天外出,怎麼還沒回來。」
我手上一直握著的一隻茶杯,便在僕人那句話後,毫無預兆摔落在地下。
僕人被那隻突然摔落的杯子下了一跳,她連聲問我怎麼了。我沒有說話,只是一臉失魂落魄的轉身,朝臥室的方向走去,這時孩子看見了我,朝我伸出手要我抱抱,見我沒有理他,突然張嘴便哭了出來。
我聽到他的哭聲,這才滿臉恍然停下腳步看向孩子,僕人也有些為難的說:「夫人,您就抱抱孩子吧,您都有好些天沒有抱過他了。」
可我卻沒有行動,而是看著孩子哭了好久,又轉過了身繼續朝臥室內走去,孩子在我身後哭得更加大聲了。那一整夜我都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不准任何人進去,就連孩子都不准僕人們放進去。
最後孩子。是僕人帶著睡的,而王媽一天一夜都沒有回來,可我知道她永遠回不來了,我陷入了一個圈套。
梁水根本不知道奶媽的下落,他只不過為了詐我,而我派王媽出去聯繫奶媽,就相當於自我暴露,自亂了陣腳。
現在王媽一定落入了梁水手上,接下來,就要看王媽對我忠心程度了,可我不相信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會選擇包庇我。
王媽消失的第五天,路征再次來了我這裡一趟,他還是如上次一般,對我說:「先生傳您過去一趟。」
我同樣沒有問路征情況,換了一件衣服將孩子安頓好後,便跟在路征身後,去了沈從安那裡。
到達沈從安書房,便一眼看到被五花捆綁的王媽,她嘴巴還被色膠布給封住了,看見我來了,便朝我死命搖頭,她焦急的眼睛內,一直在試圖向我傳達著什麼。
我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她見我沒有給她回應,搖頭得更加厲害,甚至還嗚嗚叫喚了出來。
我從王媽身上收回了視線,便看向沈從安,直接開口問:「你抓我屋內的僕人,是什麼意思。」
沈從安悠閒的喝著茶,他說:「我不知道,你該問梁水,我也很疑惑,他為什麼要綁你屋內的人來要求見我。」
沈從安像個局外人一般說出這句話。
我只能將視線看向梁水,冷笑問:「怎麼,難道是上一次,梁先生突然造訪,我屋內的僕人對您招待不周,得罪了您,今天您卻要出手綁人嗎?」
梁水不苟言笑說:「您太小看我的度量了,上一次,您招待的很周到,不僅知道我花粉過敏,您還用精美的糕點和茶水招待我,算是熱情至極,只不過我梁水,在案件這種事情上,向來不講人情面子。這次之所以會綁您屋內的僕人,是因為您的僕人犯事了。」
我一臉不解問:「哦?犯事了?犯了什麼事?」
「您屋內的僕人不僅買兇殺人,而且還謀劃給孩子下毒的真兇。」
我立即將視線看向王媽,王媽接觸到我的視線時,當即便狠命搖頭,那雙焦急的眼睛內全都是眼淚。
我說:「怎麼可能,一定是弄錯了。」
梁水說:「我也怕弄錯了,所以今天特地喊您來,問問情況,免得讓人以為我是冤枉了她。」
這時,梁水走到了沈從安面前開口說:「沈先生,您現在也許還不明白是什麼情況,當然我自然會和您說明,就在五天前,我特地去了陳小姐屋內和她詢問當時孩子被人下毒這時,因為這件事情雖然看似和秋霜的死並無什麼關係,實際上關聯卻大了不少。當時給孩子下毒的人是孩子的奶媽,奶媽指控是秋霜指使她下的毒,事情水落石出後,陳小姐一氣之下,讓人將奶媽拖出去槍決了。
本來這沒什麼事情了,一切都該結了,可這幾天我查下來後,發現,這個並沒有死,那幾天我不斷收到有關於那個奶媽還活著的消息,於是為了查清楚這件事情,我私下裡找到了當時槍決那奶媽的兩個警衛,仔細盤問之下,才發現,這個曾經給孩子下毒的奶媽確實沒有死,可為什麼沒有死。」
他話停了停,將目光掠向了奶媽,才繼續說:「奶媽之所以沒有死,是因為陳小姐屋內一位叫王媽的人從中搗的鬼,她給了兩個警衛一人二十萬。買通了他們,讓他們將本該槍決的奶媽放走,並且幫助奶媽成功逃出茱萸縣。在去找陳小姐詢問情況那天,為了炸出背後的,我特定和陳小姐說了奶媽沒死的消息,並且還故意告訴她我們已經掌控到了奶媽的確切位置,當時這個王媽就站在門口的臥室偷聽,您猜第二天發生了什麼。」
沈從安手懶懶撐著下頜,淡聲笑著說:「發生什麼了。」
梁水說:「第二天,這個王媽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便第一時間出了茱萸縣,試圖要買兇殺了活著奶媽。可惜那奶媽已經死了,就在上個月,病死在逃亡的旅途中。」
說到這裡,梁水的話停了停,他又說:「這個王媽看似與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係,可實際上,他卻是秋霜給孩子下毒案內最大的一個疑點,她為什麼要放走,為什麼又在我得知的去處後,要買兇殺人?」
梁水冷幽幽笑著說:「從這個王媽種種怪異行為上就可以推測出來,也許秋霜並不是給孩子指使這一切的,秋霜是這個案子內。最無辜的人,而指使這一切的人,就是這個行為舉止反常的王媽,第一次,她為什麼要放離開,這個問題很好解釋,因為她和奶媽勾結一起,一早就商量好了打算將這事情嫁禍給了秋霜,而奶媽為什麼要同意和王媽一起嫁禍?很簡單,因為王媽承諾了,事成後,可以讓奶媽離開茱萸縣。讓她自由,奶媽在這巨大的誘惑中,所以才同意了這一次危險的冒險。
事情發展到這裡,兩個人一起成功嫁禍給秋霜後,王媽為了兌現自己當初的承諾,所以賄賂了兩個警衛,放走了。
可誰知道最後還沒有死的消息傳入我耳內,王媽聽到這個消息慌張不已,因為怕奶媽會暴露她,所以她才會急於趕出去,想要先我一步找到奶媽,並且殺掉這個唯一知真實情況的奶媽,而這也是我今天綁了王媽來見您的真實目的。」
王媽聽到梁水說的這些話,掙扎得更加用力,更加大聲了。
沈從安被她掙扎的動靜所以吸引,看了過去,對梁水說:「她似乎是有什麼話要說。」
梁水說:「她現在還不能說話,因為我怕之後她會說話蠱惑陳小姐,讓陳小姐替她求情,畢竟陳小姐是一個心軟的人,又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難保不會這樣做,而且,我有話問陳小姐。」
梁水將視線移向我。他說:「陳小姐,您覺得您屋內這個僕人會是這樣的人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沈從安書桌前的一疊文件上。
梁水見我不說話,不肯罷休,再次說:「我知道,您和這個僕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她以前也照顧過您,可您也不能因為私情,而去包庇,畢竟秋霜現在已經死了,對於死者最大的尊重,就是給她清白,我希望您能夠配合一下我,不帶私人感情那種。」
我聽到梁水這一系列的話,還是沒有動。
沈從安見我一直沒有反應,便對梁水說:「別逼她了,她一直是個重感情的人,就算知道這個僕人是,她未必會指證,王媽,在幾年前便照顧過她,對於她來說不是一般的僕人,所以這件事情也不需要再查什麼,直接把王媽拖出去槍斃了。」
沈從安這句話一落音。路征便走了上來,吩咐門口兩個警衛把王媽直接拖出去,這個時候,王媽叫得更凶了,眼睛死死盯著我,膠布下的唇一開一合試圖想說著什麼,可惜,她動兩下,膠布也隨著她嘴巴的動作特動兩下,她還是發不出聲音,只是那雙滿是驚慌的眼睛內全都是眼淚、和期盼。
當那兩個警衛將王媽從地下給拖了起來,要朝著門外走去時。王媽忽然掙脫開兩個警衛,突然沖了過來,一下便跪在了我面前,滿臉眼淚嗚嗚大叫著,她說不出話來,便一直在地下朝我磕頭。
我全身緊繃在那裡,良久,我動了動僵硬的脖子,低頭看向王媽,她見我終於看向她了,她眼睛內閃過一絲狂喜,一絲希望。
可我只是定定看了她良久。沒有對她說任何一句話,只是走到路征面前,問他是否能夠借我一樣東西。
路征問我什麼東西。
我說:「槍。」
路征有些意外的看向沈從安,似乎在徵得他同意,沈從安笑著說:「給她。」
路征這才從口袋內將槍遞給了我,我拿著槍一步一步走到王媽面前,並且用槍對準了王媽。
她滿臉驚愕和不敢相信,叫得更加瘋狂了。不斷朝我搖著頭,盤起的頭髮都因為她大幅度動作,而搖散了下來,色膠布下的唇發出來的全都是哭聲,她還在哀求我。
我笑了出來。一言不發將槍上了膛,對王媽說:「你知道的,我信任的人一直是你,只是我沒想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說過,傷害我的兒子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包括你。」
我說完這句話,沒有半分猶豫,扣下手上的扳機後,耳邊便是一聲尖銳的槍聲。
槍聲的餘音在屋內一直一直盤旋著,盤旋在各個角落。
我沒有第一時間睜開眼。而是過了好久,直到有一個什麼東西摔在自己面前時,我才緩慢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摔在自己腳下的王媽。
她胸口淌著血,眼睛瞪成銅鈴一般的大,目光不知道定格在哪個角落。
那些血瀰漫過我的鞋底,將我襪子都透視了,明明那麼灼熱,我卻感覺到如此的冰涼,如此的刺骨。
可我卻無還將槍還給了路征,並且對他說:「屍體隨便你們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