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夾竹桃之毒(1/2)
提督學政馮青山的房間內乾乾淨淨,有點淡淡的沉香味道,桌上香爐已冷。房間內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他穿著內衣,安靜地躺在榻上,蓋著薄被,官服掛在一邊,桌子上放著一套茶具,因為是監考,並未攜帶筆墨紙硯進駐。
蓮生上前看了一眼,這馮青山還真是像睡著了一般,特別安詳,面部特徵不像是心臟類疾病猝死的。
「看出什麼門道了?」
郁世釗指著屍體問。
「不像是心臟病夢中猝死的。」
「心臟病?」
「哦,心臟病就是心疾,這馮大人目測不是心疾。」
「如何看出?」
「心疾,很容易在睡夢中猝發,心疾猝死的人因為缺血呼吸困難會面色蒼白,嘴唇青紫,牙關緊咬。」
說話間,蓮生隨手掏出個素色帕子,包在手上,撥開馮青山的嘴巴:「牙關很正常,沒有劇烈咬合的痕跡。」接著又扒拉一下馮青山的眼皮:「瞳孔沒有出血點。」
外觀看不像是心腦血管類的疾病啊。
王恆看著蓮生在屍體上摸摸捏捏,不由的咧咧嘴,輕輕問郁世釗:「這人真是你下屬?」
「嗯,如假包換,怎麼,羨慕我?」
「哼,果然夠變態。」
蓮生聞言,手一抖,帕子晃悠悠落到王恆的靴子上,那王恆嫌棄的往後一退,郁世釗想笑又覺得不夠厚道,用手抵著嘴,裝作咳嗽,將笑聲咽了回去。趁著王恆一臉晦氣的退出去,沖蓮生豎起拇指:乾的漂亮。
「怎麼樣啊,我說,看出點什麼沒啊。」王恆捏著鼻子在門外問。
「著什麼急,你捏鼻子幹嘛,也沒什麼別的氣味。」
「我鼻子癢。奇怪進屋就覺得癢,啊……阿嚏。」
王恆忍不住打個噴嚏,急忙捂住嘴巴,怕自己再打。
「打噴嚏?鼻子癢?」蓮生看著王恆,若有所思。
郁世釗知道她古靈精怪,總是能想到一些奇怪的東西,追問:「你想到什麼?」
「我想問下這位王大人,平時可是聞到花香,不,準確的說是花朵盛開的時候總會昏昏欲睡,會覺得鼻子癢,眼角癢,打噴嚏哪怕沒有聞到花的香味。」
王恆捂著鼻子,想了想點頭說「正是。」
「這樣。」蓮生開始一點點繞著這房間仔細查看。乾二也跟著查看桌子,牆角,床下,蓮生走了一圈,目光定格在桌上的香爐。香爐現在已經冰冷,裡面是一些燒過的香灰,蓮生端起香爐聞聞,是沉香的味道。
她望向郁世釗:「可否請王大人看看這香灰。」
郁世釗看向門口:「王恆,趕緊的,那幫讀書人拘的久了,小心將來找你算帳。」
「切,小爺我怕他們。」
「不是怕不怕的事,這些人往後都是文官主力,每天寫摺子彈劾就得煩死你。」
王恆再不情願,還是走過來,拿起那香爐,鼻子剛貼近,就阿嚏一聲,香灰噴了一臉,他氣惱的將香爐放下,抹了一把臉,瞪著蓮生。蓮生見他一張英俊面孔蒙了一臉的香灰,眼睛還瞪得如鈴鐺一般,忍不住噗嗤一笑。
這王恆更是氣惱,門口的小兵喊了一聲:「大膽!」
「好了好了,不就一點香灰嗎,看你矯情的。」郁世釗哈哈大笑。
蓮生知道自己笑不對,急忙去荷包里找帕子,剛找出帕子,卻見郁世釗搶先一步,將自己的帕子遞過去,王恆拿起來就擦,擦完在鼻子下聞聞,一臉嫌棄「多久沒洗了?「
「我擦腳的,你湊合著用吧、」郁世釗也沒好氣。
蓮生看出來了,這倆人關係非同一般,估計是髮小。
「這香灰裡面應該含有讓王大人打噴嚏的東西。」
「廢話,沒那玩意我能打噴嚏嗎?」王恆眼睛一橫,覺得蓮生故意叫自己出醜。
「大人莫怪。」
蓮生微微一笑,做了個揖。她做的是男子的動作,卻行雲流水格外的順眼一點也不顯突兀。
「你想說什麼吧。」
「這房間,乾淨,整齊,沒有任何打鬥痕跡。」
「那當然,長眼睛的都能看到。」王恆不以為然。
「你哪那麼多廢話,聽她說完再發表謬論行不行。」
郁世釗瞪他一眼。
「這房間完全不像是殺人現場,馮大人死的也非常平靜,不像是疾病猝死,看他身著內衣,蓋著被子,應該是夜間睡覺時遇害。怎麼能死的這般無聲無息呢?我認為,這香灰里有問題。」
「香灰?」
王恆又用帕子擦擦臉上的香灰,這會他覺得眼睛都開始癢了。
「大人可是覺得眼角癢,耳朵也癢吧。」
「你就是故意捉弄我!」王恆指著蓮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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