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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盂蘭盆會的牌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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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聲浪小了很多,知道有錦衣衛在這,舉子們也不敢隨便就朝廷大事高談闊論了。這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月亮掛在半空,蓮生推開窗子看過去,只見街道上忽然間出現了很多燈,兩邊的人家、店鋪門口掛著燈,有放著香爐插著香的,還出現了很多賣水燈的攤子,這些水燈多半以蓮花為主,燭光下透著粉紅,遠遠看過去,街角像是綻放萬朵蓮花,蓮生忍不住驚叫:「好漂亮啊。」

王恆聞言也看過去:「今天放榜,又是什麼特別的好日子?」

「盂蘭盆會,今天是盂蘭盆節啊。」郁世釗站起身,用扇子指著窗外遠處:「看那邊,那些人應該是去曲江池祈福的。」

蓮生轉過頭含笑道:「那我們也去啊。」

這句我們,聽在郁世釗耳朵里格外的舒服悅耳,月光下蓮生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微微嘟著,郁世釗看的有些入神,蓮生見他眼神定定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下:「大人!」

郁世釗這才回過神來,尷尬地低下頭。而王恆表情淡然的說:「我還得回貢院,荷塘那案子可是毫無頭緒呢。」

「對啊,你那還有事情趕緊回去吧。」郁世釗催促著,接著他看著蓮生:「走吧,我帶你去。這盂蘭盆會,我過去看過幾次,還真是挺好玩。」

來到樓下,街上已經是滿滿的人,大家都在往曲江池的方向走。很多新科舉人更是喜笑顏開,曲水流觴可是一大清雅之事,今日不去流觴,流流河燈也是很好的。郁世釗催促著蓮生快走,蓮生卻轉過身,看著往另一個方向走的王恆,喊了聲:「王大人。」

王恆4回過頭她,微笑著:「玩得開心點。」

「一起去吧?」蓮生的身後是移動的人,各色人等拎著燈,光亮遠遠地排開去,有寺院的和尚念著經文成隊走過,木魚聲噠噠噠,蓮生站在人群中間,一張動人的笑臉顯得格外純淨,王恆只覺得心裡某個角落有什麼東西在轟然崩塌。郁世釗說:「王大人以公事為重,小丫頭你不要去打擾人家,走吧。」

王恆見蓮生臉上的光芒一暗,急忙說:「好啊。」

郁世釗瞪了他一眼:「王恆,你的擔子可不輕,還有時間閒逛,小心我去聖上面前參你。」

王恆走過來,郁世釗貼著他耳邊出言警告。

「儘管去,聖上一直嫌我過於沉悶無趣,若知道我能攜美遊逛,自然是要為我高興,一時高興給我個什麼恩典都難說呢。」王恆也用極為細微只能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什麼恩典?」郁世釗站住:「你說清楚。」

「你說呢我也到了適婚年紀,貴妃娘娘說過,只要有心儀女子便為我賜婚,家世什麼都不在考慮範圍內,貴妃娘娘可是很驚世駭俗的。」

郁世釗聞言,狠狠瞪他一眼,轉身看著蓮生在買花燈,快步上前:「你喜歡什麼燈,都買來。」

他用手一指,要將這片燈都買下來,蓮生拉了一下他衣袖:「神經啊,買那麼多燈怎麼拿得走。一盞就夠了,我不貪心的。」

「一盞就夠了?不貪心?」郁世釗忽然間又眉開眼笑:「好,就要一盞,你來挑。」

蓮生看中一盞小兔子,郁世釗掏出銀子,被蓮生攔住:「幾個錢的東西你給這麼多,人家哪裡找的開。」

說著從荷包掏出銅錢,數了十個出去,從小販手裡接過兔子燈,忍不住搖頭嘆息:「一個燈就要十個大子兒,真的挺貴呀。」王恆接觸的都是世家貴女,一個個要麼是面無表情的矜持派頭,要麼就是極為禮貌化的統一微笑標準,將自己掩藏在貴女的面具下,眼前這個女孩子是這般的鮮活,她聰慧伶俐可愛,一舉一動都自然毫不造作,她可以在大庭廣眾隨便懊悔十個大子兒的燈貴了,卻還拎著一個小兔子燈如獲至寶,笑容是發自內心,怪不得風流浪蕩的郁世釗對她有些不同呢。

四個人一同往曲江池方向走,蓮生的身旁是郁世釗和乾二,王恆則在乾二旁邊,他剛才緊走幾步試圖到蓮生身邊,卻沒想到這乾二忽然就晃到眼前,然後直接占了蓮生左手邊的位置,一張臉面無表情,看不出是不是故意。郁世釗眼角早掃到乾二的動作,暗自點頭:不錯,回頭要給這小子升升官,這樣擠兌王恆那傢伙就對了。

四個人跟著人群,終於走到曲江池,很多僧人穿著袈裟,從大慈恩寺興善寺等地紛紛聚集到了這裡,在岸邊閉目誦經。不遠處,終南山全真道的道士們也開始了誦念,一時間梵語唄音渺渺,襯著各色的燈,這岸邊竟然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另類寂靜。說安靜,卻有著誦念的聲音,到處人頭攢動紅男綠女,可蓮生感到內心在這唱念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之感,漸漸的還有悲涼。

今天是民間俗稱的七月半,也是盂蘭盆節,佛教稱之為佛歡喜日,佛教徒在這一天供養眾僧,以功德回向父母,稱為盂蘭盆法會,道教把這天定為中元節,又是地官誕,是地官赦罪的日子,有祭祖的習俗,並祈求地官赦免祖先亡魂之罪。

僧人們的前方是一大片的供桌,上面是各種瓜果點心還有許多牌位,道教那邊也是如此,供奉的著好多牌位,旁邊還有不少信徒拿出錢財給知客們,領來一個小小的紙糊的牌位寫上要供奉的名字放到那些牌位中間去,這是在給死去的人做功德。蓮生看著有人在僧人這邊花錢寫了牌位又跑去道士那邊接著寫,真是鬍子眉毛一把抓,忍不住嘴角漾起輕笑,小聲說:「怎麼又信和尚又信道士,這人到底是信什麼的?」

「他們啊?」郁世釗瞟了一眼,貼著她耳邊說:「那是心裡有鬼,希望神佛能消去內心的鬼,哪怕是那些紅毛鬼洋人的神佛,都會去信的。」因為因為誦經聲音大,說話不得不貼著耳朵,只是這熱氣吹在耳垂,吹的髮絲跟著亂飛,掛在腮邊,一陣發癢,蓮生不動聲色的往一邊挪了挪,接著用手將亂動的髮絲攏到耳後,郁世釗的目光隨著她手指的動作一直定在她的耳垂,那裡掛著一個小小的白玉墜子,一顆晶瑩潤澤水滴耳墜,在她耳邊腮微微顫動,許是這環境太讓人心亂,郁世釗竟然伸出了手。王恆咳咳幾聲乾咳,郁世釗的手在蓮生耳邊生生停住,蓮生全無察覺,徑直走向誦經的僧人,表嫂是信佛的,她想給表哥一家也寫個牌位。

郁世釗看向王恆,而後者也是一臉瞭然,對他撇撇嘴一副我就是故意的樣子。

「你,注意點。」王恆還是說了出來。

「你的身份和我不同,這樣的女子活得恣意自然,你不能將她困在高牆內,如果真的喜歡,不妨讓她就這般自由自在吧。」

「喜歡,納回去又如何?」

郁世釗高傲地眉毛一挑。

「納?面對這樣晶瑩剔透的女子,你也好意思說出納這個字?」

兩個人說話自然是格外小聲,但乾二明顯眉毛一皺,目光從王恆滑到郁世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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