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唯一的希望(1/2)
我在疼痛中失去了意識,又在疼痛中醒來。
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夢的最多的就是假的我對我的惡言相向。
還有就是燭照對我的不理不睬,與不耐煩的憤怒。
他甚至還大聲的對我說,「我不認識你,別碰我的女人。」
我看著天花板,笑了,又哭了,淚眼婆娑,分不清現實與虛假。
這時候我才明白,奶奶一直不肯帶我來鬼市的原因。
因為太危險,因為我魂魄不全。
「燭照,燭照。」
我越想越傷心,低聲的抽泣起來,一想到他看我的眼神,我的心就痛的無法呼吸。
我從沒有設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卻不認識我。
不過是換了副皮囊,他就徹底不記得我了。
燭照,為什麼?為什麼!
「錦兒,錦兒,你怎麼了?」
身邊有人搖著我,我這才發現房間裡並不是我一個人。
轉頭一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滿目擔憂的看著我。
但我並不知道她是誰。
「你是誰?我又怎麼會在這個地方的?」
「錦兒,你到底怎麼了?我是你媽媽呀,你別嚇我,你怎麼會不記得我了?」
女人急了,回頭就喊,「老頭子,你快出來,女兒都不認識我了。」
沒一會兒,就從房間的衛生間裡,走出來一個高大的男人,五十歲上下,看上去健碩的很。
「錦兒,你還認識我嗎?」
我看著他,絲毫沒有印象。但心裡卻清楚,他們應該是劉醫生的父母。
但我不是劉醫生。我不會知道她的家人,朋友。
「我是怎麼了嗎?」
唯有裝失憶了。
我現在回不到自己的身體裡,因此在這期間,只能先用著劉錦的身份了。
「你被人發現昏倒在醫院門口,然後被送了進來,檢查下來,並沒有任何受傷的地方,但就是不清醒,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可把我給急死了,錦兒,媽媽就你一個女兒,千萬別有什麼閃失呀,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嗎?就算不認得媽媽,不記得以前的事也沒關係,只要你還是媽媽的女兒,就足夠了。」
我看著她眼睛一眨,眼淚就不斷地往下流,心裡就有些揪著痛。
我沒有媽媽,我不知道母愛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但現在看到她愛我面前哭,哭的那麼傷心,心裡忽然盈盈一動,手就不自覺的伸了起來。
「媽媽,不哭。」
她一怔,然後就抱著我,哭的更厲害了。
我拍著她的背。心裡五味雜陳。
接下來的幾天,她整天的偶陪著我,劉父因為忙著生意所以沒有經常來,但卻給我買了很多補品,也是一有空就會出現陪著我。
雖然是陌生人,但在他們身上,我卻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父愛母愛,什麼是家庭的溫暖。
他們對我很好,只可惜,我要的並不是這個。
我還是希望回到我的生活中,即便有所殘缺,但卻是最真實的,也是我最愛的家。
等劉母離開的時候。我從枕頭底下拿出了那根蘭花木簪子。
我當時在鬼市失去意識後,就沒想起來這個東西。
但劉母在給我洗衣服的時候,從口袋裡找到這個,因為比較精緻,所以就給我放在了床頭。
我摸著木質的表面,很普通的簪子。
因為是楚辭送的東西,所以我一直沒有很仔細的看過這個木簪。
但此刻卻感覺,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朵蘭花,這樣輕輕地用指腹碰觸,那上面的光潔並不是蘭花本身的質感,而是長年累月,這樣的摩挲,而留下的。
半開的花苞,栩栩如生。
「只能這麼辦了。」
我一把握住了髮簪,將它插在了發間,然後換了件衣服,就出了醫院。
打了車,一路直奔警局。
因為不善交際,所以我所有認識的人很有限。
但其中,懂行的,還可能幫助我的,只有楚辭一人。
雖然我曾經很討厭他,但現在能指望的也只有他了。
「你找我?」
楚辭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欣喜的轉身過去,卻突然被迎面而來的力道,用力的拉到了一旁無人的走廊。
他將我按壓在牆上,單手禁錮我的脖子,危險的眯起了眼。
我只覺得頭髮一松,散落了下來。
而他的手中,赫然拿著那根蘭花木簪子。
「說,你是怎麼得到這個的?」
「因為是你給我的,你說我是怎麼得到的?」
因為說不出自己的名字,我只能用其他辦法,取得他的信任。
「什麼?」
「楚辭,你送了我兩次,第二次,我聽了你的話,一直都戴著。」
我看著他,儘管他的身上散發著駭然的威嚴。
但此時此刻,我無法退後。
因為一旦不能讓他相信我就是夏熒,那麼我就真的沒希望回到自己的身體當中去了。
「楚辭,是我,你知道我是誰的。」
他抿著唇,不說話,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心卻在快跳之中意外地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越是不說話,就說明他是在思考,那麼我的機會就越大。
「換個地方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鬆開了手,轉身朝前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這些天來,是第一次會心的笑了。
楚辭帶著我去了一間咖啡館,就在警局的附近,但卻隱匿在條條巷子當中,別有風味。
他一進去,就走進了一間包廂。
熟門熟路,一看就知道經常過來。
叫了一杯咖啡,一杯果汁,他就玩著手裡的木簪,不語,是在等我開口。
我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發現這個包廂可以看到外面的主街,而且視野很好,不像其他包間,是封閉式的。
「你經常來這裡嗎?這個地方很有意思。」
我很是好奇。這樣的地方,明明就在主街的後面,卻七繞八拐的才能進來。
並且,這個地方的格局,是按照八卦陣的方位排列的,造這個咖啡館的人,肯定是懂行的。
「有意思的是你,說說吧,為什麼會這樣?」
等咖啡和果汁都上來之後,他才淡淡的開口,但始終沒有把木簪還給我。
「我去了鬼市,遇到了一個應該是燭照的舊情人,然後被騙,被施了換魂咒,和這具身體的主人調換了。現在她,在我的身體裡,占據著我的家和人。」
我以為我多少都有有些失去冷靜,畢竟這些天來,我幾乎每晚都做噩夢。
醒來後,最焦急的也是想辦法回到自己的身體當中去。
可是今天,面對楚辭,說出這番話,我卻意外地覺得輕鬆和平靜。
「可即便你說了這些,有了這蘭花木簪子,我也無法相信,你就是夏熒。」
他在咖啡里加了塊糖,慢悠悠的攪拌著,木簪就放在他的手邊,只要我伸手,就可以拿到手,但也會被他傷到。
我知道,楚辭這個人,不手下留情的時候,是連女人都不會放過的。
雙手捧著飲料杯,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慢的吐出。
「楚辭,有些話就算我說的再多,你心裡不想相信,就不會去管真假因果。所以我沒辦法說出一句話或者一件事,讓你相信,我就是——」
我張了張嘴,還是無法說出自己的名字,之前我也寫過,或者打在手機上。
但結果,只要和那兩個字有關係的,都會莫名其妙的被刪除。
「但你可以試探我的靈魂。奶奶說過,魂魄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就算外表可以模仿,性子可以仿照,但魂魄卻永遠也不會出現兩個相同的。所以,你可以觸碰我的魂魄,若我不是,那麼你大可以殺了我。但若我是,請你幫我。」
魂魄分離的疼痛,是很難忍受的。
同樣的,被人肆意碰觸魂魄,也是非常危險的。
但現在,我別無選擇。
楚辭的眉頭一挑,嘿的一下就笑了。
「你不怕死?」
「我怕。」
我背脊挺得筆直,但毫無畏懼。
「但我更怕從此一輩子用別人的身份活下去。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就算再危險,那也是原本的我,別人無法取代,我也不會讓人奪走。她那樣算計我,這筆帳。至死都要算得清楚明白。被人活活的打了一巴掌,不雙倍奉還,實在很難解氣!」
「嗒」的一下,楚辭手中的小勺子碰到了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眸色一怔,繼而抬頭,眼底的黑色,浮動著一種奇異的目光。
似是在看我,又似是在看著別人。
令我心裡有些發毛,但又有些懷念。
「但我不相信你的話,今天就算我沒見過你,你可以走了。」他將蘭花木簪子收了起來,「這個東西是小熒的,不是你的,所以我拿走了。」
僅是眨眼的功夫,他的眸色里就湧現著一抹疏遠的淡漠,似是深秋的冰寒,吹打在淡薄的身上,失去了外衣的遮擋,十分的寒冷。
「楚辭,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真的是,是——」
我用力去說出自己的名字,但始終做不到,哽著一口氣,最終咳嗽的喉頭乾澀。
「小熒雖然看上去很精明,但她其實傻得很,不會像你這樣眥睚必報。」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將那杯沒喝過的咖啡遞到我的面前。
「請你喝杯咖啡,讓你的腦子清醒一些,別在做白日夢。這個世上,沒有換魂咒之後,還可以像你這樣相安無事的。」
「楚辭,我真的沒騙你,我是真的她,求你相信我。」
我原本以為楚辭會相信我,因為他足夠算計。
沒想到到頭來,他依舊不信,還拿走了那根木簪。
他停下腳步,看著我握住他衣服的手,細微的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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