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當如何報答本王的救命之恩?(2/2)
「認真的?」
鳳逆淵挑眉,封洛天拿出之前下賭的和田籽玉丟給鳳逆淵:「認真的。」
「如果我說我要定她了呢?」
這話,帶著勢在必得的霸氣,封洛天卻滿不在乎,幽幽的開口:「那也得看她願不願意跟著你了,就目前來看,她好像跟我待在一起更自在。」
「……」
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溫初九半夢半醒的睡著。
兩天後,溫初九醒了,睜開眼睛,有種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恍惚。
看著頭頂的床帳發了會兒呆,意識回籠,肩膀疼得厲害。
「嘶……」
溫初九倒吸了一口冷氣,耳邊傳來小姑娘柔柔的聲音:「公子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公子?
溫初九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裹胸布,瞧著這意思,那大閻羅是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她繼續女扮男裝?
「咳咳!」清了清嗓子。溫初九心領神會的用男人的腔調說話:「確實有些渴,有勞妹妹了。」
「公子是救了王妃的英雄,不必客氣,叫奴婢雲朵就好。」
雲朵說完走出去,片刻後端了一杯普洱茶進來。
溫初九嗓子疼得厲害,直接一口喝完。
不小心牽動傷口,又是疼得一抽。
「雲朵妹妹,能給我拿點吃的嗎?」
「公子等著,奴婢去去就回。」
雲朵離開,溫初九趴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努力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眸光淡了些。
她中箭了,躲在暗處的人用的是雙曲弓。
雖然還不能肯定那人是誰,心裡還是未免有些受傷。
正然傷神,封洛天叼著烤雞腿進來:「喲,醒了?」
「……」
可以把剛剛那個可愛溫柔的小姐姐還給我麼?
走到床邊,封洛天咬下一大口雞肉吃得歡暢:「睡了這麼久一定餓了吧,不過你現在重傷未愈,這種油膩的食物吃不得。」
「……」
讓一個什麼都吃不了的傷患看著你在旁邊吃烤雞腿,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某人表示,良心是什麼?可以吃嗎?
封洛天吧唧著嘴啃著雞腿,故意湊到溫初九面前:「聽說最近醉魚軒又有新菜品出來了,我今兒想去嘗嘗,不過他家的招牌菜也不錯,你說我吃什麼好?」
「……」
好想打死他。
未免這人越說話越嘚瑟,溫初九果斷保持沉。
待得有些無聊,封洛天抓起溫初九的手幫她診脈。
「既然醒過來了,問題不大,餘毒還未完全肅清,傷口因此無法癒合,再過兩天應該就好了。」
「哦。」
縮回手,溫初九反應淡淡。
見不得她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封洛天嘆息道:「算你運氣好,這箭沒傷到筋骨。這毒也未曾感染肺腑,不然你這一身武功就廢了。」
「……」
溫初九一臉無語,反正她武功就不高,廢了就廢了,難道還能為了這個要死要活的?
「果然是傻人有傻福。」
封洛天嘆息著搖搖頭,叼著雞腿離開,沒一會兒,雲朵回來,手裡提著一個花梨做的食盒,溫初九的眼睛亮起來,準備好被投喂,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鳳逆淵高大的身影搶先一步堵在雲朵面前。
「東西交給我就行了。」
雲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雙手把食盒遞到鳳逆淵手上然後退下。
溫初九看著那人一步步走近,然而食盒打開,裡面就只有一碗孤零零的蔬菜稀飯粥!
悶頭喝完一碗稀飯。勉強填了點肚子,還想再來一碗,一支長箭出現在她眼前。
箭的做工比她想像中還要精細,箭羽用的漠北鴻雁的管羽,箭鏃用玄鐵鑄成,泛著冷光。
箭身上有重鑄的痕跡,應該是之前從她肩上拔下來那支。
箭鏃上沒有任何的身份標記,但溫初九很清楚,這種箭鏃,天底下只有京都兵部統一鍛造,若是民間有鐵匠鋪膽敢私自打造,被發現之後會以謀逆罪論處,滿門抄斬。
「看出什麼了嗎?」
鳳逆淵問,溫初九趴在枕頭上安靜的看著,半晌打著哈欠回了一句:「這箭做得倒是挺精緻的。」
「你昏迷的時間一直在說胡話,想知道你自己都說了些什麼嗎?」
「……」
溫初九很果斷的搖頭。
然而人南王話都說出來了,還由得她不想知道麼?
「你在夢裡一直在說『雙曲弓』三個字,你似乎對重傷自己的武器了解很深?」
嗯,不是一點半點的深。
心裡應了一句,溫初九面上卻是一片懵懂:「王爺多慮了,雙曲弓是我幼時玩的彈弓,我並不知道射中我的是什麼武器。」
「是嗎?」
鳳逆淵問了一聲,眼神晦暗不明的坐下,溫初九想裹著被子往裡面挪一挪騰點位置出來,肩膀被按住。
「醒了也不老實?」
鳳逆淵皺著眉問,手加重了些力道,讓溫初九無法動彈。
溫初九愣了一下,她好像記得自己昏迷期間貌似一直有人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動來著。
「王爺,之前你……一直守著我?」
鳳逆淵斜睨了溫初九一眼:「你覺得本王很閒?」
額……好吧,應該是餘毒未清,所以她才會想太多。
「王爺日理萬機,忙著憂國憂民,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我一眼已經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馬屁拍得一溜一溜的,鳳逆淵看出她是口是心非也沒拆穿。語氣疏漠的問了一句:「現在感覺如何?」
「除了傷口還有點痛已經沒事了,多謝王爺救命之恩。」溫初九忙不迭的謝恩:「等傷好了,我就離開王府。」
不料,鳳逆淵掀眸來了一句:「本王何時許你走了?」
溫初九一愣,脫口而出:「王爺不是說只要救出老王妃,過去的事就既往不咎嗎?難不成你想反悔?」
鳳逆淵抬手倒了杯茶,幽深的眸子折射出一縷精光:「過去的事可以既往不咎,救命之恩你當如何報答?」
「……」
沒聽說追著人要人報救命之恩的!
一看這人就沒安好心,溫初九自然是沒敢問『你要如何』這句話,不然就顯得太被動了。
「王爺名震天下,又有一方封土,好像並不缺什麼,想來也看不上我報什麼恩吧。」
溫初九試探著問,男人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潤嗓子,勾唇笑得清風朗月:「看不看得上是我的事,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的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
溫初九然,救命之恩若是也以湧泉相報。那她豈不是要把後半輩子都押在這裡?
「……」
為什麼感覺自己又掉坑裡來了?
既然已經掉坑裡了,溫初九也不掙扎了,攤開手道:「我沒錢沒姿色又身無長物,王爺想要什麼不妨直說。」
鳳逆淵把玩著酒杯,不疾不徐的開口:「我有兩個要求。」
「……」
竟然還有兩個要求!?大哥,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溫初九腹誹,鳳逆淵忽的抬頭看過來:「你有意見?」
溫初九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哪敢啊,王爺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
「最近本王的肩膀有些酸痛。」
「……」
這是要讓她做推拿的意思?
唇角抽了抽,溫初九言不由衷的開口:「我可以把祖上傳下來的那套按摩手法教授給王府下人,好讓他們為王爺……」
鳳逆淵的涼涼的眼神射過來,溫初九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果斷改口表忠心:「王爺為國為民,我願意為王爺解除疲乏!」
鳳逆淵滿意的收回目光,繼續道:「第二個要求,本王想讓你找個人。」
「什麼人?」
溫初九的耳朵豎起來,心頭湧上警覺。
「這次在鬼王坡暗中傷你的那個人。」
「……」
那人傷的是她,他找那個人做什麼?幫她報仇?
一想到這個荒謬的猜測。溫初九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搖搖腦袋,揮散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好!我答應,等找到這個人,王爺就會放我離開嗎?」
鳳逆淵沒有直接回答,只說了一句:「等你找到這個人再說。」
「……」
老奸巨猾!
溫初九在心裡罵了一句。
五天後,南王府。
二十人的騎兵在前面開道,中間是六人抬的棺木,後面是五十人的儀仗,這些人個個都穿著素鎬,披麻戴孝。
鳳逆淵穿著一身灰色常服,左臂上纏著一圈紗,神色肅穆的站在前面,沐靈纏著一身純白的孝衣落後一步站在他身邊,溫初九被雲朵扶著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公子快去吧。」
雲朵抹著眼淚推了溫初九一把,溫初九走到後面的儀仗中,旁邊的人面色凝重的遞了個孝幡給她舉著。
溫初九正琢磨著要不要擠點眼淚出來裝裝樣子,在前面抬棺木的張一斧回過頭來。一臉嫌惡的瞪了溫初九一眼:「你的排場倒是比王爺還大,要我們這麼多人等你一個!」
「……」
我特麼剛從閻王殿走了一圈回來,今天剛勉強能下床,慢點怎麼了?
考慮到今天是沐潯出殯的日子,溫初九沒和張一斧耍嘴皮子,老老實實的舉著孝幡站在隊伍裡面。
最前面的人高吼一聲開道:「忠烈之後,英勇無畏,女中豪傑,巾幗英雄!起!」
話音剛落,隊伍開始向前行進,五十人的儀仗也齊聲開吼:「忠烈之後,英勇無畏,女中豪傑,巾幗英雄!」
儀仗隊個個都是中氣十足的硬漢,這一聲吼,聲音震天,簡直比皇帝出宮視察還要威風。
城中的百姓全都被這吼聲引得走出家門,上街來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沐氏長女沐潯,年芳十九,其父沐虎戰功赫赫,與老王爺約定,其女可嫁南王,做南王妃,今雖未拜堂成親,仍以南王妃之禮入葬!」
話音落下,雪白的冥幣被拋到空中飛舞,儀仗隊隨即發聲:「王妃一路走好!」
圍觀群眾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全都自覺地跪下,齊聲高呼:「王妃一路走好!」
呼聲越來越高,延綿不絕。
如果不是親身體會,溫初九絕對想像不到這樣的場面會有這樣震撼。
難怪,那麼多人都想成為有權有勢的人,因為這樣的高位真的很能讓人沉迷。
一路吼著出了城,往城東走了數十里,隊伍停下,騎兵分列兩邊,讓出一條道來。
張一斧他們抬著棺木上前,小心的放進已經挖好的墓里。
沐靈穿著孝衣和鳳逆淵一通上前,沐靈紅著眼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想到封洛天的話,溫初九特別留意了一下,果然看見她脖子上有一道淺紫色的勒痕。
不知為何,溫初九腦海里瞬間想到了後宮那些為了爭寵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妃子。
總覺得哪裡好像怪怪的。
旁邊的人遞上鐵鍬,沐靈和鳳逆淵接過,沐靈語氣悲壯的高呼:「姐姐一路走好!」
一人一鍬土灑在棺木上,其他人立刻往上面填土,片刻後,一座嶄新的墳頭便出現在眼前。
「皇天后土,風水寶地,佛法超度,亡靈可安!」
風水先生邊嘀咕邊圍著墳頭轉了一圈,手裡端著一碗米酒灑來灑去。
溫初九對這種裝神弄鬼的事並不感興趣,低頭悄悄地打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毒素殘留的原因,這幾天她很是困頓。
打完哈欠正想偷摸著打個盹兒,肩膀被人推了一下,溫初九疼得差點沒跳起來,抬頭,該上去插孝幡了。
斂了睡意,溫初九打起精神上前,雖然她和沐靈非親非故,但這種時候也開不得玩笑。
「一幡招魂眾人迎,誠心祈願魂靈安!」
風水先生高聲道,溫初九彎腰把孝幡插在墳頭。
雖然左肩還很痛,但好在新翻過的土比較鬆軟,很容易就把孝幡插進去了。
鬆了口氣,剛要起身,空氣中突然傳來細微的輕響。
有埋伏!
心頭一凜,溫初九本能的足下一點想要避開,腰上突然橫過一隻手把她攔腰抱起。
熟悉的艾草清香湧入鼻尖,鳳逆淵抱著她旋身避開先到的那支箭,堪堪落地,第二支箭便到了跟前。
溫初九身體僵了一下,並不是因為這箭,而是這箭射來的方向,那個帶著面具的人,有著一雙讓她很熟悉的眼。
師兄,是你麼?
眼看那箭要再次穿透她的身體,眼前一花,擁著她的男人不過是簡單的拂了下袖,那箭便失了力道,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有刺客!給老子抓住他!」
張一斧憤怒的吼了一聲,帶人沖向旁邊的樹林。
溫初九站在原地愣愣的沒什麼反應,因為剛剛的動作,她肩膀上的傷口撕裂,有點點殷紅的血跡滲出來。
「這樣就把你嚇傻了!?」
鳳逆淵有些韞怒的說,把自己的衣擺撕下來一截隔著衣服在溫初九肩上纏了一圈,打結的時候鳳逆淵用力拉了一下,疼得溫初九一陣倒吸冷氣,有些茫然的看著鳳逆淵,不懂他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沐靈在旁邊看得分明,上前來扶住溫初九:「王爺,讓屬下來吧。」
鳳逆淵冷哼了一聲把溫初九丟給沐靈。
相較於鳳逆淵的簡單粗暴,沐靈的動作就溫柔細緻多了,細緻到張一斧領著人從樹林回來都還沒包紮完。
「你他娘的還真是比娘們兒還要嬌氣!」
張一斧非常不屑的罵了一句,又沖鳳逆淵行禮跪下:「王爺,末將無能,讓那個人跑了,不過末將在林中發現了這個。」
張一斧抬手交出一個琥珀配飾,琥珀是難得的水滴狀,晶瑩剔透,裡面是一片小小的楓葉狀的東西,很美。
溫初九心頭微震,師姐剛剛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已經離開了嗎?還是她也發現了什麼?
是了,以她的身手不會不小心落下這樣重要的東西,那她是想通過這個告訴自己什麼嗎?
正想著,耳邊傳來沐靈柔柔的聲音:「你好像很喜歡這個?」
溫初九回神,才發現自己盯著那琥珀看的時間有點久,不過被沐靈點出來之後她也沒有驚慌,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嗯,挺好看的,我的確很喜歡。」
話音剛落,那琥珀便被塞進手中,男人一臉理所當然:「喜歡就拿去。」
「……」
還殘留著男人掌心溫度的琥珀有些微的灼熱,溫初九有些囧,尤其是在被眾人圍觀的情況下。
王爺,你這樣輕易的把重要證物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真的好麼?
「王爺……」
張一斧剛想說話被鳳逆淵堵回去:「傳令下去,加強城中守衛,無論何人,進出城門都要嚴加審查!」
「是!」
張一斧領命,正義凜然的走了。
等他走遠,鳳逆淵撿起地上的箭看向溫初九:「有人想殺你,現在你還想離開王府?」
「……」
大哥,難道你不覺得這個仇家是我為了救你母妃才惹出來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