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王爺,這恐怕不妥(2/2)
沐靈抬手幫雲朵整理了下衣領,又從自己頭上拔下一支簡單樸素的銀釵插到雲朵頭上。
「這是姐姐留給我的念想,方才嚇著妹妹了,我把它贈與妹妹賠罪可好。」
明明嘴上是疑問。手卻按著雲朵的手不讓她拒絕,雲朵囁嚅了一下唇,終是低低的應了一聲:「好,靈兒姐姐高興便好。」
「能在王爺身邊侍奉,我自然高興極了。」
沐靈淡淡的說,鬆開雲朵往廚房走。
素色裙擺隨著她的步子漾起層層波浪,如同清淺的漣漪,清新的淡雅的叫人移不開眼。
雲朵看得出神,呆呆的伸手摸到頭上的銀釵,指尖觸到一片冰涼,透著死氣一般的寒。
雲朵打了個哆嗦,沒敢把釵子取下來。
話說這邊溫初九直接被鳳逆淵拎著丟進了屋裡,落地站穩,溫初九狗腿的撲到鳳逆淵面前:「王爺辛苦了,小的幫王爺捶捶腿。」
這一句話她說得很溜,但溫初九自己沒有發現,鳳逆淵也沒點破,抬手擋住她捶腿的動作。
「在旁邊站著,本王不需要你做什麼。」
「那王爺你渴嗎?要喝茶嗎?」溫初九問著跑到桌邊倒茶水,鳳逆淵眉頭狠狠地皺起:「本王說了,讓你待著!你不想做的事可以不做!」
他的聲音拔高了些,明顯帶著怒氣,溫初九動作一僵,詫異的回頭看著鳳逆淵,確定他沒有跟自己開玩笑後,訥訥的問了一句:「真的可以不做?」
「本王說話。一言九鼎。」
「駟馬難追!」
溫初九脆生生的把後面那句補上,眉眼染上些笑意,笑意雖然不深,卻也讓鳳逆淵的表情緩和了些,至少變成和平常一樣的冷硬。
「剛才為什麼學狗叫?」
「……」
問題又繞回來了。
借著剛剛的許諾,溫初九理直氣壯的回答了一句:「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空氣凝滯,半晌後安靜的房間響起一聲輕笑。
溫初九用力揉揉眼睛,盯著鳳逆淵一個勁的看,然而人家面上表情淡淡,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
所以剛剛她是幻聽了嗎?這個男人剛剛到底笑沒笑?
「你是第一個敢拒絕本王的人。」
「……」
不是你自己說的一言九鼎麼?不會轉眼就變臉吧?
溫初九正琢磨著自己該說點什麼來緩解這尷尬的氣氛,鳳逆淵突然說了一句:「以後,你做本王的隨侍。」
「……」
這是要把她拴在他眼皮子底下方便隨時打擊報復嗎?
說罷,鳳逆淵起身,動作利的脫了外衣,中衣,最後只剩輕薄的裡衣。
解了裡衣,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雖然之前見過一次,還近距離接觸過好幾次,溫初九還是看得入了迷,直勾勾的盯著男人修長好看的手。
那手放在里褲邊緣頓住,鳳逆淵扭頭看向溫初九:「本王要沐浴,你還不去打水來?」
「啊?哦。」
溫初九回神,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朝門外走去,走了沒兩步,沐靈提著一捅熱水走來。
看見溫初九。沐靈停了一下,撩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廚房還有熱水,你打了幫王爺提過來吧。」
「哦。」
溫初九點頭,看著沐靈和她擦肩而過。
因為右手的傷還沒痊癒,沐靈用的左手提水,但走得很穩,約莫是之前一直強撐的緣故,現在溫初九的傷竟然好得比她快。
她的背影讓溫初九感覺很偏執。
偏執這種情緒,對習武之人來說,很是忌諱,因為容易在練功的時候出現走火入魔的情況。
當然,對普通人來說,這種情緒也並不怎樣好。因為若是長期求而不得,要麼鬱鬱寡歡,要麼心理扭曲、性情大變。
沐靈的執著是什麼?
溫初九的目光落在鳳逆淵的臥房,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悲涼,隨即消失不見,轉身老老實實的去提水。
師兄說過,對於刀口舔血的人來說,血是熱的,心是冷的,有人企圖去捂熱這顆心註定是悲劇,而若是這顆心被捂熱了,極可能是更大的悲劇。
溫初九其實並不懂得這句話的含義,但當腦子裡自然而然浮現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感覺到了巨大的難受。
嚴格意義上來說,南王過的並不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但溫初九可以肯定,他的心是冷的。
到廚房找了點吃的,溫初九才慢吞吞的提了一桶熱水回去,推開門,敏銳的察覺到屋裡的氣氛僵滯,鳳逆淵不知道為什麼又把中衣套了上去。
額……她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腦袋裡飛速的思索著該如何高明又巧妙地迅速逃離這裡,鳳逆淵低聲呵斥:「讓你去提水,你被人推井裡了?」
語氣惡劣,聲音卻是異樣的沙啞性感。
「……」
就算她來得不是時候,他也不用這樣惡意的詛咒她吧?
頂著詭異的氣氛,溫初九上前把熱水倒進耳房的浴桶里。用手試了一下,水溫剛合適。
「伺候本王沐浴。」
鳳逆淵命令,同時攤開手站在溫初九面前,很明顯是讓溫初九給他寬衣。
「……」
您老剛剛不是自己脫得好好地嗎?這會兒擺什麼王爺譜?
溫初九腹誹,還是老老實實的上前幫鳳逆淵把中衣脫下來。
沒了中衣遮擋,溫初九才發現鳳逆淵身上的里褲好像不小心被潑熱水打濕,某個部位還異常精神的鼓起來了!
「……!!」
難道說她是不小心打斷了人家的好事?
溫初九悄悄看了沐靈一眼,果然看見她又羞又惱的站在那裡,眸底蓄滿淚水,當真是楚楚動人。
溫初九心肝顫了顫,立刻憐香惜玉起來:「王爺,小的覺得這水好像不怎麼燙了,再去給王爺燒點熱水來吧。」
說完拔腿要跑。衣領被揪住,頭頂響起男人冷漠的命令:「聽見了嗎?還不去燒水?」
「是。」沐靈福了福身,疾步走出房間。
她剛一走出去,鳳逆淵就把溫初九丟開,冷冷的丟了兩個字:「關門!」
得!那啥不滿的時候最危險,她不惹這位大爺。
老老實實的關了門,耳房裡有嘩啦啦的水聲傳來,應該是鳳逆淵開始沐浴。
正想坐下來躲會兒懶,鳳逆淵懶懶的傳召:「進來。」
「……」
這人不會是還要找人搓澡吧?
溫初九面無表情的進去,裡面熱氣蒸騰,男人兩條結實有力地胳膊懶懶的搭在浴桶沿上,背靠著浴桶,一頭黑亮的墨發披散在外面。幾乎及地,如同天然的墨玉。
這一副美男沐浴圖讓溫初九心裡的不情願少了些,走近,伏低做小:「王爺有何吩咐?」
「本王乏了。」
「……」
乏了你就溜的洗洗睡了好嗎!
心裡咆哮著,身體卻很誠實的動手幫人按捏肩膀。
不知是不是泡在熱水裡的緣故,指尖觸碰到的肌膚很燙,指尖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才適應著繼續按壓。
溫初九沒有注意到,那點小動作讓鳳逆淵的眸色深重了許多。
按了一會兒,溫初九受不了這麼安靜的環境,沒話找話壯著膽子八卦:「王爺不喜歡沐靈姑娘麼?」
「力氣小了,重點。」
「……」
赤果果的打擊報復。
加重力道,溫初九不死心的繼續問:「我看王爺對沐靈姑娘也並非無意。不然方才王爺的身體也不會有反應不是嗎?」
話音落下,鳳逆淵猛地睜開眼睛回頭看著她:「你看見了?」
「額……這個,王爺形狀威武,小的無意中看了一眼,並沒有要褻瀆王爺的意思,王爺……」
溫初九還想拍馬屁,右手手腕被扣住,牽引著穿過溫暖的水。
明明只有短短的時間,卻又好像划過了漫長的歲月。
事發突然,如果不是溫初九及時抓住桶沿,恐怕已經倒栽進浴桶里。
熱騰騰的蒸汽上涌,男人古銅色的胸膛近在眼前,溫初九感覺自己的臉在不斷的發熱發燙,額……手心裡的觸感也在跟著變化。
做密探這麼些年,溫初九見過的閨房之事不在少數,也用過那麼幾次為數不多的美人計,但溫初九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南王的那啥這樣近距離的親密接觸。
「王爺這是何意?」
溫初九沒敢亂動,依然腆著臉笑。
「既然看見了,理當替本王分憂解難。」
「……」
王爺你是眼瞎麼?方才有個美人擺在你面前你不要,如今你要一個隨從幫你分憂解難?
「王爺,我身為南橫軍將士,做這個好像不妥吧?」
「有何不妥?」
鳳逆淵問,忽的湊近,噴在溫初九臉上的氣息比蒸騰的水霧更滾燙。
他的眸底是不加掩飾的慾念,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披散著的墨發有幾縷散落水中鋪散開來,像暈染的墨汁,形成一幅氣勢磅礴的潑墨山水畫。
而她在這山水中,不知歸處。
「王爺,我……我是男子!」
溫初九使出殺手鐧,雖然這個藉口實在是蹩腳,但她也仗著鳳逆淵現在不記得而有恃無恐。
鳳逆淵輕咬了一下溫初九的耳朵,低笑:「無妨,本王不介意。」
「……」!!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些大,溫初九整個人都震驚了,南王難道真的不愛美人好男風?
是了是了,上次留仙閣選親,他也是不看美人去了留君院陪孟少修。
溫初九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還要細想,耳朵一疼,男人鬆開她的手,扶住她的肩膀:「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聽話,要麼被本王淹死在這浴桶里。」
「……」
強擼灰飛煙滅,你還有理了?
溫初九翻了個白眼,努力回想自己之前看過的場景。
額……
好像就是兩個人滾來滾去,然後鬼哭狼嚎一番,具體細節她還真沒怎麼看過。
意識到這個重要的事實,溫初九討好的笑笑:「王爺,那個……小的不會。」
因為洶湧的慾念,鳳逆淵的眼神染上幾分迷離,如同埋藏百年的酒,還未開封,便讓人沉醉。
「玩過泥人麼?」
鳳逆淵問,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難耐,可見是憋得厲害。
溫初九點頭:「玩過,但和這個有什麼關係?」
鳳逆淵的眼眸變得有些猩紅,氣息粗重的說了一個字:「玩!」
「……」
玩他?
溫初九手抖了一下,鳳逆淵仰頭,喉結前傾,溫初九鬼使神差的在他喉嚨上咬了一口。
浴桶水面暈出幾朵白蓮很快又沉溺消失不見。
溫初九還保持著咬鳳逆淵喉嚨的姿勢,整個人呆呆的沒有反應過來。
這就……結束了?會不會太快了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周圍的溫度便驟降許多,溫初九後背發涼,趕緊鬆口鬆手蹦開老遠。
「我去提桶水來幫王爺換水!」
「站住,過來!」
這個時候會過去的都是傻子!
溫初九沒停,撒丫子跑得飛快。
鳳逆淵臉色陰沉的從水裡站起來,擦了身體換好乾淨衣服坐在屋裡,沒一會兒,沐靈提著一桶熱水從外面進來,看見鳳逆淵穿戴整齊坐在那裡,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隨即恢復如常。
「離晚膳還有半個時辰,王爺頭髮還是濕的,可要沐靈先幫王爺把頭髮擦乾?」
沐靈小聲問,鳳逆淵本想拒絕,轉念一想又點頭答應下來。
沐靈沒想到鳳逆淵會這麼輕易答應,眉眼不受控制的上揚,放下水桶,快步上前用干帕子幫鳳逆淵擦頭髮,動作輕柔,好像連不小心扯掉一根頭髮都是一種罪過。
銅鏡前,男人墨發如玉,身姿傲然,為他梳理墨發的人,素手如雪,纖巧靈柔,男才女貌,比畫本子裡的才子佳人還要叫人艷羨。
溫初九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足下一點,躍上房檐躺在上面發呆。